作者:鸽子饭
果然是壞事不斷,俞清懷耳聰目明,立刻洞察到遠遠地縈繞一團妖氣。
“何方宵小!”
俞清懷清喝一聲,踩罡踏鬥,閃到赤狐身後,一把掐住赤狐的脖頸。
胡阿四嚇了一跳,努力掙扎,但卻被俞清懷手拿把掐,奈何不得。
他叫道:“我是心月狐一脈的弟子!”
俞清懷不管,斥責道:“你貿然闖入法界,別說是心月狐的弟子,就是心月狐星君親至,也沒有道理。”
胡阿四語塞,不知道說啥好了。
法界相當於鬼神的家。
土地老兒不能窺探他人家中事,他人也不能貿然闖進土地公法界。
與之同理。
胡阿四被人家掐着脖子,愁容滿面。
剛纔他看到那樣厲害的鬼王,都被這兩個道士抓住煉殺了,將心比心,他總感覺自己也要被剝皮喫肉。
他的皮毛那樣好看呢!
胡阿四胡思亂想,便想到了唐人富貴者都喜歡皮裘,就更悲傷了。
煙夏也是聽到動靜,叫兩個神將幫忙煽風點火。
“這是怎麼了?”
“抓到個誤闖法界的妖怪。”
俞清懷手微微一鬆,胡阿四伏在地上,膽戰心驚地看着煙夏的臉。
煙夏詫異道:“好漂亮的赤狐,這身皮毛真是稀罕。”
胡阿四一聽這道士說自己皮毛漂亮,嚇得應激,猛地跳起,就飛撲出去。
煙夏趕緊喊道:“別往那邊跳!”
撲通!
好巧不巧,正好跳進鼎爐裏。
...............
...............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一百零九章 【安拔罪快把合同簽了吧】
法界當中,水煮火煉。
這一口丹鼎,以太一醮爲核心,主要是水火鍊度科儀,煙夏又用丹道妙理加以改造,裝的是北方玄冥真水,燒的是心房離宮神火。
有焚山煮海、烹金蒸玉的大神通。
赤蟠龍進來滾兩圈,也得變成一鍋蛇肉湯。
這倒黴赤狐跳進去,瞬間融化。
俞清懷看得傻眼,小聲問道:“前輩,這還有救嗎?”
俞姑娘心善,看不得狐狸受苦。
“我不到啊!”
煙夏看着這鍋肉湯,也是納悶。
也是離譜,這狐狸居然肉身跑來,但凡是陰神出竅過來的呢?
這下好了,陰神活沒活不知道,反正肉身是先煮化了......
俞清懷關心則亂,擔憂道:“能不能先把科儀停了。”
煙夏攤手,“這事清懷你最清楚啊,齋醮可不是說停就能停的。”
請神容易送神難,她奏表都燒了,停不停已經不由她說算。
兩人正說着,撲通一聲,丹鼎上冒出一片水花。
一個狐鬼探出頭來,懵逼道:“我這是在哪呢?”
這是陰神剛被水火洗煉,丟失了許多記憶,因而陷入了哲學三問。
這居然是還沒死,只是肉身沒了,變成了孤魂野鬼。
他迷茫之際,又冒出來個豹子頭,也是懵懵懂懂的,但還帶着生前桀驁不馴的野性。
豹子頭聞到騷味,一口咬在狐狸屁股上,竟是把整個下半身都撕扯下來。
狐狸驚叫一聲。
他這剛醒,卻是連屁股的概念都沒有,也不知道哪裏疼,到處找屁股。
煙夏看時候到了,立刻讓六丁六甲鎖住豹子頭,遣送酆都受審往生。
剩下這個狐狸就難辦了。
俞清懷沒遇到過如此奇葩,說道:“反正他也是死了,要不把這個狐狸也送到幽冥裏好了。”
一聽送往幽冥,胡阿四頓時想起了許許多多的生前記憶,嚇得嚶嚶亂叫。
他還想爬出丹鼎,結果這大鼎過深,內壁又溼,加之狐狸腳滑,怎麼都爬不出去。
煙夏撓頭道:“這傢伙陽壽未盡呢,真送到幽冥裏只怕不好。”
造孽啊,人家還沒死呢,就被她送到幽冥裏。
煙夏又看向丹鼎裏。
這丹鼎當中一層黑水,這狐狸就在黑水當中淌遊。
黑水就是滓質了,有陰氣、鬼氣、火煞還有肉渣滓,啥都帶點,是煉猖兵的原料。
狐狸則完完全全是鬼魂了,但輕輕飄飄地,總有一種超塵脫俗的感覺。
這則是因爲先前積累的陰煞邪氣、妄念欲心被水火煉去的緣故。
要是這狐狸能一直保持這樣的清靈,三五年功夫,便是鬼仙境界。
唯一可惜的,就是這狐狸甦醒時被豹子頭咬了口,把下半身都咬沒了,想要修行還得縫補一下魂體。
煙夏關心道:“你沒事吧?”
狐狸驚恐地叫道:“我屁股呢?”
安煙夏:“......”
她這多少有點不好意思,但鍊度猖兵的齋醮還沒完。
俞清懷把這狐狸揪出來,赤狐一臉的失魂落魄,竟是嚶嚶嚶哭了起來。
煙夏以爲這狐狸悲傷自己修行被壞,鼓勵道:“不要哭,男子漢,大豆腐!”
“嗚嗚嗚,我漂亮的大尾巴!我一身好看的皮毛!”
煙夏吐槽不能。
只好先把這狐狸晾着。
她先念了個五刀瘟病咒,護持住自身,又取來天官印、鎮邪符、琉璃瓶,一手持淨瓶,一手掐上清訣。
那丹鼎當中便有黑水捲起,如同水龍,飛入淨瓶當中。
鎮邪符上蓋了章,隨即貼在瓶身上。
回過頭來,通往幽冥的地戶尚未關上,煙夏趁着這機會,請俞清懷念黑虎玄壇趙公明真名,又念趙公元帥麾下五猖兵馬大將真名,並將諸多名諱,一併寫在符紙上。
煙夏又在符紙上蓋了天官印。
不過片刻功夫,便有數道靈光飛來,先在天官印上轉了圈,沒入其中。
淨瓶上的鎮邪符忽地脫落,裏頭黑水變作無窮黑霧,立刻就把整個法界徽肿×恕�
隱隱約約地,煙夏感應到身周好像站着一百來個隨她念頭行動的提線木偶。
她念頭一動,好像玩戰略遊戲一樣,框選住好多單位。
但現在似乎還不能動。
那幽冥門戶裏,走出來個一身鎧甲的鬼將,喊道:“安拔罪!我是奉公輔大將軍命,來取奉錢的使者。”
哦,僱傭費還沒付........
煙夏明瞭,又讓鬼將出示憑證。這鬼將拿下一個玉符,果然是酆都兵馬司的使者。
少女抱了個拳,問道:“使者,敢問我這是有多少五猖兵馬,又該付多少錢?”
鬼將呵呵笑道:“差了,差了。非是尋常五猖。大將軍聽聞是正一玄壇的法師、東華妙嚴的拔罪,特地送來歸降趙公元帥的那路猖神。”
煙夏不瞭解猖兵之類的東西,好奇道:“這還有差別嗎?”
鬼將道:“尋常五猖兵,多在鐵朝山,歸驅邪院轄制,要遵黑律,有些禁忌,不好私用。將軍贈的則是趙公元帥的兵馬,可以便宜行事。”
煙夏立刻不問了。
鬼將見煙夏明白,頓時笑道:“說回正事,合計是猖兵一百零八,將軍見安拔罪救度如此多罪魂,深感大義,又無償贈了二驍將。”
煙夏稍稍感應,果然發現在自己感應範圍內,有兩個明顯比較強大的精英單位。
“合計是兩千五百金錢,您給蓋着章程,結了款子,我便交差去。”
兩千五,這個數字比煙夏想的還便宜不少。
說着,鬼將拿出一張契紙,叫煙夏立個契,訂立章程。
這契紙上沒啥約束,果然是和鬼將說的一樣,可以“便宜行事”。
煙夏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名堂傳到了酆都,還是蹭到了俞清懷這位正一玄壇法師的便宜。
說是請來的五猖兵馬,但按照這紙契約,這些兵馬說是私兵也相差無幾了。
煙夏不敢細想,嘩啦啦看完,掃到最下面兩行:
某甲:酆都五猖兵馬司三山調度壇、酆都應天蓬北宮正一玄壇元帥殿
某乙:_____________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一十章 【有蘇氏之狐】
簽下合同,又蓋官印,一書兩份雙方各自保存。
鬼將收下自己那份,笑道:“既然如此,小將就先走了。祝安拔罪道途亨通。”
聲音落下,這鬼將便遁入幽冥。
四周的黑霧也都散開,那妖魔洞前整整齊齊地站着一百零八猖兵、兩位驍將,全都披着甲冑,手持大槍、刀盾、弓箭,和正規軍一樣。
這些猖兵,單個實力算不上強,但卻能擺出戰陣,合兵一處,又能合體變身牽制敵人。
六個猖兵,合體便是酆都力士;三個力士,合成一個伏魔驍將;一隊驍將,又能變成四目老翁。
和合成大西瓜一樣。
煙夏姑且稱之爲“合成大猖兵”。
而且這些猖兵和尋常修士還不一樣,並非唸經的修行,而是專主殺伐。
一百多個猖兵聚在一起,哪怕玉液還丹的人仙,不善鬥法也要喫癟。
安煙夏心思一動,這些猖兵便紛紛歸位,遁入天官印。
收了猖兵,那邊胡阿四還哭哭啼啼地,嚷嚷着自己屁股沒了。
煙夏無語道:“你就是哭,能把你屁股哭回來嗎?”
胡阿四急了,抹眼淚道:“還不是你這可惡的道士害的!”
俞清懷見着狐鬼落淚,趕緊拿了瓷瓶去接。
鬼淚可是稀罕東西。
鬼是人死所化,人活着時,生老病苦、愛恨情仇都經歷了一遍,眼淚都流空了,死後哪裏還會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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