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223章

作者:鸽子饭

  “我看臉紅成這個模樣,一看就是發燒了呀!這樣還給人做嚮導,自己身體先不說,只怕燒迷糊嘍要給人帶錯路嘞!”

  “這可不好。你們攔住她。我去找孫師叔,讓他給藍橋看看身子。”

  於是一大堆師兄師姐便把藍橋圍住,要來噓寒問暖。

  藍橋只怕耽誤了給大魔王指路,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拉住安煙夏的衣角便跑,難受道:“至真殿就在前面!”

  安煙夏又看藍橋這小臉通紅,只瞧見她腿上兩條細流,打趣道:“雖說道在屎溺,但你這在姓嬲摰赖牡钔馊瞿蛑慌虏缓醚剑 �

  這小丫頭像是小學課堂上因爲害怕老師權威而憋尿的小學生。安煙夏不說還好,一說開,淅淅瀝瀝就流了下來。

  藍橋哭喪着臉便去找茅廁,躲在茅廁裏哭道:“天煞的蓬萊仙!遭雷劈的安煙夏!嗚嗚嗚,去你孃的,去你爺的。”

  她哭哭啼啼地從茅廁裏出來,忽然天上就降下一個宗聖宮裏輪值的天界仙女。

  原來除了大羅天上的天庭,其他各天飛昇的小神小仙好多都是無業遊民,這些仙人有的便受人間的宮觀廟宇香火侍奉,在寺廟裏做護法、巡查之類的小神。

  這仙女點頭在一個本子上記錄下來,說道:“嗯,破戒了。按照戒律三十七條,不可妄言,不可詛咒。你師父是誰啊?去面壁半天。”

  藍橋嗷一嗓子哭出來了,“嗚嗚嗚~~”

  ....................

  ....................

  安煙夏看小藍橋遭難,沒心沒肺地笑出聲來,便往至真殿裏走去。

  只是沒想到這大殿之中雖然是“論道”,卻十分安靜。法門寺請來的僧人們都在左側,道信和尚爲上首;宗聖宮一方的道士仙人都在右側,岐暉子爲上首。正中央則是一副後天八卦,八卦當中有太極圖,陰在上、陽在下,是“地天泰”形制。

  道信和尚先是不急不緩道:“岐暉真人修行數十載,朗然得道,於八水之上見月明。我後學末進,承蒙恩遇,來此太上紫府、幸接臺顏,還望以道法指教。”

  岐暉子笑道:“學有佛道,修有禪仙,雖是殊途同歸,但也有卸嗖顒e。我不修禪、不修仙、不修丹、不登天授籙,只學一個道字。

  “正是三教之內,惟道至尊。上不朝於天子,下不謁於百姓。避凡欢[跡,脫俗網以修真。我幸得天地厚愛,以道御法,得了仙軀、歸位大覺、龍虎調和、位列仙班。

  “但當年也如學道諸君子,念念慕古聖之玄風,頭頭放達人之返樸。欲隨擲火坑,好步清涼之地;解脫塵勞,以居自在之鄉。但道難入難覓,猶如登天,還需熟味道德周易。既要無爲,又要有爲,無爲當中無不爲。心處靜室當中,有所悟時急回頭,決心猛烈,一刀兩斷真見血,巧幸才得了個修真抱朴。

  “所謂:欲脫凡身換法身,一刀無爲當如鐵。”

  道信卻道:“我卻不同。我自幼學醫學道,後入佛門。夫人身難得,中土難生,正法難遇,全此三者,幸莫大焉。

  “我等能得人身、生於中土,得法大乘,遁入釋宗,永在沙門,可謂生來深厚福德,三者俱全。我等佛門,也講一個無字,只是有無而無爲。卻與真人之法,大有不同。”

  隨即道信閉上嘴,又看向身旁三論宗的僧業和尚,僧業和尚又看向曇音和尚。

  這曇音和尚乃是隋代高僧淨影慧遠的徒弟,慧遠因辯經口才而聞名:北周武帝曾要滅佛,敕令天下高僧讓僧人還俗,猩撑扯桓已浴Ní毣圻h在朝堂之上力主反對,和北周武帝辯論,因而被佛門譽爲“僧中之龍”。

  而這曇音則繼承了師父的口才,人號“小僧龍”。

  他道:“我等所學者無非一個空字。也有高深者,圓融四象,通達三才,清淨六伲撍纂x塵。證見虛空當中菩提,不垢不淨,不生不滅,無去無來,無賒無欠,空色包羅,聖凡俱遣,不受性命所憂,無有三災劫難,永在西方淨土,得享無量壽褔。

  “正是:不垢不淨,吡ǘ栽冢徊簧粶纾缫怨聢A。綠水長流,縱爾漚生漚滅;青山不動,任他雲去雲來。

  “如此法門,如何修行?正是覺中覺了悟中悟,一點靈光全保護。放開烈焰照娑婆,法界縱橫獨顯露!學大覺,需漸入,有緣有志方能悟。有爲有作總皆非,說龍話虎無是處。旁門惑世幾千般,迷修踏上荊棘路!”

  曇音和尚話音剛畢,便看到宗聖宮一方的道士仙人紛紛皺眉。

  好一個脣尖舌利的小僧龍!這一番話簡直把除了佛門之外的路子全都貶低了一通!直接說他們是走在荊棘路上的旁門。

  岐暉子則面帶若有若無的笑意,並不說話。

  他身旁正是妙應真人孫思邈,孫真人也是笑而不語。

  但孫思邈身旁的宮中道士卻低聲不滿道:“孫真人,這法門寺前兩回一輸一贏,這次恐怕是想一舉將我們都打垮在地!我去和這小僧龍辯一辯。”

  孫思邈還沒說話,岐暉子道:“先坐着。這便沉不住氣了?”

  這道士口乾舌燥,擰一把大腿又穩坐回去。

  岐暉子看向猩Φ溃骸肮皇切∩垺⒎痖T二遠之後,真是脣槍舌劍不讓分毫。道信大師手下有小僧龍,但我們這裏卻也有一位伏龍客。”

  猩苫笾H,道信和尚頓時露出笑容,隱隱把目光投向卸嗦牻浀朗慨斨械囊晃弧�

  旋即,道信看向岐暉子,明知故問道:“敢問名號?”

  岐暉子捻着鬍鬚。

  “正是終南洞天主人、長夏禍首、無上真人、六龍教主。”

無上真人西遊記 : 第三百一十九章 【原來煙夏在裝逼】

  此言一出,凶溔弧�

  法門寺一方,僧業和尚、曇音和尚面露疑惑,法順和尚、大銘和尚皺起眉頭。

  有僧人疑惑道:“這宗聖宮怎麼一次請來四個人,四個人對付曇音一個,這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吧?”

  大銘和尚暗暗看向法順,低聲道:“這無上真人,你曾與我說過,端的乃是個外道的辟支佛,不開悟的阿羅漢,只是剩下那終南洞天主人、長夏禍首、六龍教主三個又是何方神聖?”

  此時,道信和尚聽着四位高僧討論,不禁啞然,“你們卻是想錯了,這四個名號具是一人。正是滄州真人安煙夏啊。”

  法順道:“她是個修坐忘的,又是丹道修行:坐忘之道與空寂異曲同工;丹道修行又涉及我佛家妙理。她先前就帶歪了法融,我沒想到她竟然也在這宗聖宮裏。”

  大銘和尚皺眉道:“此僚恐怕壞我大覺根基,我去會一會她。”

  曇音聽罷,暗道一聲自己果然小瞧了天下修行,沒想到還有這樣一位人物,便起了爭強好勝之心,搶過話頭說道:“大銘法師!這事還是我來吧!我倒要看看她這伏龍客有沒有伏龍的本事!”

  說罷,他不等大銘和尚出口,便喝道:“敢問哪位是安煙夏真人?”

  安煙夏正混在姓娈斨新犔鞎緛磉�以爲能聽到什麼修行妙理,剽竊這幫高僧大仙一點知識儲備,沒想到一番聽下來百無聊賴,她聽得犯困呢!

  岐暉子莫名其妙點了她的名號,把她從周公處拉回來。隨即曇音和尚當頭一喝,叫她姓名,扯醒了她的三魂七魄。

  她稀裏糊塗道:“誰在叫我?”

  曇音喝道:“我在叫你!”

  安煙夏茫然道:“你是哪個?”

  曇音受了羞辱也不惱,定住看她笑道:“我是淨影寺裏小僧龍曇音是也,你都不曉得我的名字,你若是給宗聖宮敗了豈不是稀裏糊塗?”

  “叫我幹啥?”

  猩笮Α�

  見狀,宗聖宮一方的道士一陣不解。正有長老苦道:“這看上去哪像是飽讀之輩?”

  也有道士看安煙夏丟人,不禁尷尬掩面。又有道人向孫思邈訴苦:“掌門這推薦的無上真人,真有幾分本事?”

  孫思邈看安煙夏一臉茫然,暗道這滄州真人不是以殺止殺武德之輩嗎?怎麼被師兄強拉來辯經了?

  他也是猶豫不定。

  但這時岐暉子笑道:“真人!是我請你爲我宗聖宮與法門寺論一論。”

  “我等天下佛道,要論七場。先前我宗聖宮一勝一敗,如今想要扳回一局,可就要靠真人了。作爲報酬,倘若我玄門贏了,這佛道辯論的大獎,我便交於真人做主如何?”

  佛道辯論的大獎,也就是天師籙,持之便能開宗立派。或者送到龍虎山正一祖庭,龍虎山要畢恭畢敬來接,還要給送天師籙的人設立玄壇,萬世供奉。因而天下玄門無不垂涎。在場許多道士仙人,也都是想一睹天師籙出世,纔來觀禮的。

  一聽這等至寶被岐暉子拱手相讓,無論僧道都是愕然。

  安煙夏卻不以爲然,只當是個空頭支票。

  還沒贏呢,鬼知道這天師籙要花落誰家?

  但安煙夏也漸漸想起來方纔曇音和尚所言,特別是那句“有爲有作總皆非,說龍話虎無是處。旁門惑世幾千般,迷修踏上荊棘路”,就差沒指着她所修丹道奚落了。

  她看向曇音和尚,曇音和尚笑道:“不知真人以爲如何,還望指教。”

  煙夏道:“天竺白馬未至,已有禦寇南華。道本安中國,求證西方。空費草鞋,證個甚麼?”

  曇音和尚不禁一愣,又聽:

  “我聽你參禪悟本,欲證大覺金仙,求個無生大道。但禪也是道,道豈非禪,你匆匆忙忙要往空裏求證,豈知你家空寂裏不是空寂,而是玄妙靈珠?真空中妙有,妙有中真空。你要求空來證空,也如石獅子剜了心肝,野狐涎灌徹骨髓。在欲行禪,妄成佛果,葛藤謎語,敢把人瞞?

  “我看無論東西世界,各人自有正法,便是:不用日時年月,也無火候抽添,亦無人我妍拙。只是飢來喫飯困來睡覺,閒時打坐懶時歇息,逢餐便喫逢酒便飲,也無齋戒、心境常澈、順勢而行、因時而動,便可求得正果、永葆天年。”

  “此即道法自然。何必試問禪關,參求無數,到頭虛老。磨磚作鏡,積雪爲糧,迷了年少?”

  曇音聽了她的說法,只感覺好一個外道,真是會迷惑世人,說禪爲道、混淆你我。

  法順和尚已經意識到大事不妙,深吸一口氣正要拉出曇音。

  但大銘和尚握住他的手腕道:“這無上真人端的詭辯成風,我去指點曇音,定要殺一殺她的威風。”

  法順苦道:“只怕我佛門又迷失一真種子!”

  大銘和尚不聽,給曇音傳話幾句,曇音和尚頓時醍醐灌頂,又有心機。

  他又看向安煙夏道:“你說道法自然,此乃你我佛道兩家分解不同。這裏我不與你鑽研字眼,但我常聽說你仙道貴生,我佛家也講慈悲爲懷。你等修道參玄,逍遙世外,固然是生來深厚福德,三者俱全。然而猩詡E苦、身在五濁,難全此三者。我等各自解脫,卻怎忍他人淪落?”

  “故而菩薩發大慈悲心,普度猩o有高低貧富老少男女之別,俱授大覺金仙之法、參禪悟本之道,他日共赴龍華,不是葛藤婆舌,端的慈悲妙訣。你等法不輕傳、道不妄授,飛舉三天之上,逍遙海外仙山,世人苦楚,又說什麼仙道貴生?”

  安煙夏呵斥道:“你辯不過我,又想要轉移話題。說什麼慈悲,令人發笑。

  “固然世上有慈悲法門,我等仙道也的確貴生而不貴慈。但慈悲一詞,什麼時候也輪得到修無生之法的來說了?

  “你只求一個空字,怎麼慈悲?卻也迷了獅子窟裏,淪作井底蛤蟆。直教人慈悲,遁入了空門,只講西天極樂淨土,卻不化開人間五陰熾盛。

  “說什麼三世因緣隨影逐行,卻也只作一味蜜口之藥,迷了猩嵉埂2恢獢y維瓢而入腐化飯,採百藥以臨世濟人、解安人而利物,或起死以回生、施佛法除人世之妖氛、或降邪魔於五指山上。不解開熾盛五陰,好開通源頭活水,而空求無生之道,豈非愚弄?

  “苦苦求取空寂正法,白白費了大好年月。

  “假使泥牛吼月,木馬嘶風,我定要放開元始鉗錘,縮卻牟尼手段——炎炎言下,要叱回碧眼胡僧,寂寂光中,定擊碎金毛獅子。需讓世人莫問東西菩薩,休尋南北彌陀。只因觸目盡是法界,何方不是禪那?你以空寂求慈悲,求個甚麼?”

  “好教世人知曉道雖無爲,卻也無不爲,正是道不遠於人也!”安煙夏一口駁回,卻見曇音和尚眉頭緊鎖欲言又止,剛想開口就被安煙夏喝道:

  “你修的是什麼空寂?你修的又是什麼慈悲?”

  有分教;

  宗聖宮裏猩幔嘣锟诮挂舷ⅰ�

  碧眼胡兒頭搶地,原來煙夏在裝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