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哦,也是.....”
白蛇欲言又止。
終究沒好意思把自己被掛在牆上當文物這件事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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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三聲,初生東曦。
牀上,少女揉了揉惺忪睡眼,連打三個哈切。
出門去,澄空萬里,碧清如洗。
煙夏胸中豪情萬丈,只想怪叫: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她還沒開始發病,便見到白朮從走廊路過,笑道:“小姐今日起的早。”
“咦,白朮姐。正好,我把幾隊猖兵交給你。”
煙夏拿了兩個銅包木的印章,把一個給白朮,說道:“這裏面是兩隊猖兵、兩個驍將。你拿回去念我的名字,便能使喚它們。那兩個驍將有些靈性,一個叫風裏火,一個叫火裏風。”
“這才日出,不談鬼神。”
白朮接過印章,不接這個話題,轉而問道:“小姐下午不是要去五合山嗎?有什麼想喫的?我讓伙房那邊備好,路上可以帶着。”
煙夏沉吟片刻,說道:“多來些馬肉,生的熟的都要。另外再去熊氏藥堂,問問有無辟穀丹方,也熬煉一些。”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十三章 【大忽悠】
書房裏,雪獅兒正在觀想初升的太陽,齋心朝鬥,心向七星,內觀太上道祖。
安煙夏也不知道這貓兒修習的哪家丹法,只知道有內外二煉法。
內煉太陽真性、外煉太陰真命,先修出陽神,隨後再太陰煉形,最後形神俱妙,得道飛昇。
雪獅兒吐出一口帶血煞的濁氣,鎮定道:“還是差些火候。”
安煙夏大概看出來了,這應該是在關血海。
關血海、斬赤龍,屬於女丹修行的重要門檻。在乾道那裏,稱之爲鎖腎宮、擒虎尾。
說的玄奇,什麼降龍伏虎的,歸根到底,就是要封鎖住九竅,也就是煉精第三關:“鎖元陽”。
人身九竅,目、鼻、口、耳、前陰、後陰。最難鎖的,就是前陰這一竅,一旦鎖上,精就不再外泄。
當然,並不是真上個鎖堵上,那太變態了,而且容易感染炎症。
鎖的不是器官,而是慾望。
煙夏當觀想腎宮,有一灘白濁池水,一株參天桑木。濁水就是交感慾望精,桑木則是元陽真精。陰邪交歡的念頭一升起,真精就飛走,變作交感精。
因此不生陰邪之慾、不貪交感之歡,謂之鎖元陽。
雪獅兒鬱悶道:“過幾天例假就要來了,血海難關,只能等下個三七日了。”
煙夏來精神了,問道:“原來妖怪也會來天癸?”
雪獅兒臉色微紅,“你在說什麼傻話?”
煙夏舉手投降。
這事揭過,少女坐下盤算起竹取娘娘的事情。
她還是比較支持雪獅兒的想法:
和竹取娘娘合作,辦個蒙學的學塾、書院之類的,教化羣妖。
授之以魚,是救人一命;授人以漁,是救人一生。
教化自然也是救苦救難的大功德。但是教化不像煙夏治病那樣,回報如此之快。
必須三五年、數十年的功夫,這些妖怪真得明悟了處事的道理,化去桀驁野性,她才能收穫善業金錢。
“雪獅兒真是想的好法子。一來收攝了五合山的妖怪,二來有了教化的功德。”
煙夏扣住雪獅兒的小手,冰冰涼涼的,十分好捏。
這小小姑娘也沒拒絕,任由牽着,只是出聲道:“就是不知道竹取娘娘是否好說話。”
煙夏和雪獅兒咬耳朵,吐了兩口氣,把雪獅兒弄得臉紅,
她打趣道:“竹取娘娘好不好說話不知道,你這耳根通紅,肯定是好說話的。”
雪獅兒又羞又燥,說道:“別逗弄我了,我赤龍又抬頭了!”
“你看,又急。”
“赤龍翻身,你這是心裏邪念未去呀!來,我來幫你驅驅邪。”煙夏嘻嘻一笑,捏住雪獅兒的臉蛋,又一抱把她抱在懷裏。
雪獅兒看明白了,“你這是招膲奈倚扌小!�
砰!
一記手刀敲上來。
安煙夏的聲音在雪獅兒耳邊炸開。
“幸虧雪獅兒今日遇到的是我,這劫難好過!”煙夏提醒道:“哪天若是遇到外道邪祟,用魅術幻術的誘惑你,你多年的修行就真要功虧一簣了!”
“雪獅兒自己問問心,是我壞你修行,還是你自己壞了自己修行?”
雪獅兒微微呲牙,氣了一會,卻也知道是自己定力不夠,不再多說。
斬赤龍、鎖元陽,考驗的就是這靜定之心。
鎖住元陽,哪怕是耳鬢廝磨、顛鸞倒鳳,兩邊也不會起淫邪之心,唯存清淨,內生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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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初,日過南天,隱隱西垂。
白朮幫忙備好了馬車,煙夏和雪獅兒坐在車廂內,準備去五合山。
胡阿四也跟着,藏在車底下。
此去五合山,安煙夏正好順路,去青狐坡給他找些皮毛。
剩下四個妖怪則後半夜就各回各家——清安居沒地方讓他們住。
這一路顛簸,煙夏差點沒吐在車上,還是雪獅兒獻出大腿,叫煙夏枕着,又餵了兩個橘子,這才稍稍緩解。
到金松林附近,山路逐漸難走,幾人便下車,騰雲入山。
五合山曲折迴旋,重巒疊嶂,雜而不亂、奇而不怪,高空看去蔚爲大觀。
所謂五合者,就是“天干五合”,十天干數兩兩相合,變化成金木水火土五行,五行生化,於是:
回龍峯在火位、青狐坡在土位、金松林在木位、鐵獅廟在金位、洞波潭在水位。
竹取娘娘便在洞波潭中修行。
還沒看到洞波潭,煙夏和雪獅兒先到一片竹林當中。
這竹林中,竹子已經生得十分高大,堪堪合抱,遮天蔽日。
相比之下,開元寺紅牆邊上的毛竹就很可憐了,高也才三四米,粗不過拇指粗。
煙夏也是詫異,說道:“果然是竹林成精,在滄州這種地方都能養出這樣高大的竹子。”
雪獅兒輕車熟路,高喊一聲“竹取娘娘”,地上便“蹭蹭蹭”跑出來個肥嘟嘟的小熊貓,手裏還抱着個剛挖出來的冬筍。
這小熊貓一身紅褐色的毛髮,毛茸茸的,驚嚇道:“雪獅兒!”
“啊呀!別喫我!”
這小熊貓立刻抱住頭,怕得手中筍落地、九環尾蜷縮,瑟瑟發抖。
煙夏看這乾脆面如此膽小,踢了腳雪獅兒,問道:“你名聲不太好啊。”
雪獅兒呲牙道:“我和你說話呢。竹取娘娘在家嗎?”
“嗚嗚嗚,我肉不好喫.......”
小熊貓抱頭蹲防,小心道:“我染了風寒,你喫是要染病的......”
“我不喫你,你肉又不好喫。我問你娘娘......”
“哇哇哇,真要喫妖怪啦!”
雪獅兒還要問,煙夏卻看出來了,這小熊貓問東答西、是招牟幌氪罾硌┆{兒。
她湊上去,對着小熊貓左瞧瞧、右看看,深呼一口氣,驚道:“你這不像是感染風寒啊!”
小熊貓愣住。
“雪獅兒你離遠點,咱們過幾天再來吧。回去記得把手洗乾淨,衣服也別要了!”
雪獅兒一臉茫然,小熊貓也是呆呆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煙夏語重心長道:“你這妖怪,趕緊找個大夫看看吧。你這毛病有點厲害。”
說罷,煙夏牽着雪獅兒的手就要走。
小熊貓急了。
什麼毛病?能不能說人話?
它喊道:“別走啊!我沒病,我昨天拉了三次矢呢。就是有點風寒頭熱!”
安煙夏搖頭道:
“完了,這是病入膏肓了。”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十四章 【商議書院】
“什麼病入膏肓?”
小熊貓心裏慌,看安煙夏信誓旦旦的模樣,果然感覺是有點頭暈。
但這點頭暈,怎麼可能是病入膏肓?
“哎,你不懂了吧?這叫一葉落,天下秋。”
煙夏搖頭,指點道:“你這頭痛,看上去簡單,背後卻是五行失衡、體內失調紊亂的徵兆!”
小熊貓感覺這有點離譜,嚷嚷着:“我沒感覺啊!”
“你有感覺就晚了!”
煙夏冷笑一聲,說道:“我有個朋友是天醫院的大夫,你這樣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絕症的,不知道見過多少。你要是不信,你站起來。”
小熊貓將信將疑,但還是站了起來,伸開手臂晃晃悠悠地。
“右腳抬起來!”
小熊貓扶着竹子,抬起右腳。
“跺!再跺!對,繼續!”
砰砰幾下,煙夏問道:“怎麼樣?”
小熊貓迷茫道:“腳麻腿痠。”
“你這是病根扎到腿裏去了!我和你說的什麼?糊塗!”
小熊貓心裏震驚,它這症狀都到晚期了!?
霎時間眼前開始走馬燈,眼淚盈眶,它嗚嗚抹眼淚哭道:“大夫,還能不能治啊?”
煙夏一邊嘆氣一邊搖頭,說道:“你吸口氣,我給你看看。看病竈有沒有擴散到全身吧!”
小熊貓吸了口氣。
“繼續吸,別停,收住。”
憋了三四十息,小熊貓感覺頭暈。
有了感覺,它又開始掉眼淚:
完蛋了,這病竈都擴散到頭上去了!
一鼻涕一把淚,小熊貓嚎啕大哭,“嗚嗚嗚,我還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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