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50章

作者:鸽子饭

  要是過兩年被打成反伲瑝粞Y莫名其妙人頭落地就慘了。

  她這邊正抹着嘴脣,沒一會,俞清懷就到了。

  時辰倒也正好,天氣不涼不熱,煙夏叫白朮去迎接,又讓蒼月在西廂佈置了個法壇,然後買了個老子掛畫供上,好等會念南華真人法號。

  ——本來是想買莊子掛畫的,但沒買到,煙夏遂決定糊弄糊弄就完了。

  老君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介意。

  至於莊周,嗨,他都有心情下凡玩角色扮演了,肯定也無所謂煙夏指鹿爲馬。

  俞清懷看得傻眼,但又感覺煙夏既然都能和南華真人打交道了,那這樣佈置或許另有深意,也不敢提出疑問。

  就這樣東拼西湊一下,最終這法壇反正是糊弄好了。

  西廂門戶緊閉。

  雪獅兒在門外嘀咕道:“這樣真行?”

  煙夏道:“不知道哇。”

  雪獅兒也是傻了,感情你也不清楚成功率唄。

  煙夏一琢磨,說道:“神仙不是都喜歡當乞丐嗎,那我感覺還要來點道具加持,增加一點仙緣。”

  “什麼道具?”

  煙夏沒回答,而是叫來蒼月,說道:“你去伙房那邊說一下,讓他們多做兩隻叫花雞。”

  ............

  滄州以東,三百餘里。

  天上,一陣雲霧翻騰,兩個仙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語聊天打屁。

  一個是紺發交領袍、頭頂一塊四方巾,笑哈哈的,動作十分肆意。

  一個是青羽鶴氅,頭戴切雲高冠,略微正經,但臉上總是掛着繃不住的笑容。

  “惠施啊,我聽說你帶了驅邪院的文書,要去滄州。”

  “別說話,我怕等會打得你不能說話了。”

  “哈哈哈!一個喜好談論的人,如果因爲擔心被打得不能說話,而不說話,那豈不是自絕武功了嗎?多麼可悲啊!”

  莊周大笑一聲,嗅了嗅,說道:“我聞到味道了。”

  惠施驚道:“我今天沐浴了。”

  “不是你身上的腐臭味,乃是令人口爽之五味。乃是燒雞的味道。”

  “哪裏有什麼味道?你鼻子壞了吧。哎,周啊,我聽說海外鍾會國,有個地方的人特別擅長制鼻竇藥,能通暢鼻腔,你要是肯出百金,一定能買到。”

  莊周笑道:“那便走也!走也!我倒知道有個富裕人家,我向她借一百兩金,買你那鼻竇之藥去。”

  惠施笑罵,“你這潑才,哪裏會和富貴人家認識呢?還是說,你拉下了臉面,終於不再屎坑裏打滾了?”

  “那你是眼界太低。”

  莊周手指西邊,說道:“百兩金,你且看我本領就是!”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六十六章 【莊子妻死,鼓盆而歌】

  滄州成,洛安坊,清安小居。

  直到傍晚黃昏,西廂裏也沒什麼動靜。

  眼看這是請神失敗了。

  俞清懷還有點愧疚,但卻被雪獅兒拉着手一路領到正屋去。

  隨即,一抹金影搖搖晃晃地也飛入院中。

  門外,一個老和尚叩響門環,號一聲“阿彌陀佛”,隨即便被白朮領到正堂落座。

  等人到的差不多了,便有僕役端着漆木盒子,將已經做好的糕點、酒水以及瓜果,盛盤放在各人面前的小案上。

  這年頭還不流行高桌胡椅,雖然有類似馬紮的胡牀,但是正常賓宴,還是繼承了兩週秦漢以來的禮制,就像古代君王宴請大臣一樣,賓客各自坐一個位置分餐,坐幾餐案。

  央視版西遊的蟠桃宴會就比較還原這種古禮。

  煙夏見俞清懷來了,笑道:“不用拘束,只把這裏當成你自己家就好。”

  俞清懷一想到自己沒把神仙請下來,還在這裏參加人家的家宴,一陣沮喪,更拘謹了。

  這會,弘海方丈坐到了煙夏左手邊的位置上。

  尊者居上。

  弘海和尚到了,便笑道:“幾日不見,施主又多出幾分風采啊。”

  “方丈老而彌堅,一心不改,當爲模範。”

  煙夏和弘海和尚各自商業互吹一陣,之後她才說起正題:“方丈,我聽說李家大郎來滄州了。”

  “對,在開元寺小住了幾天,隨後便被他隨從的法師給勸走了。”

  煙夏緩緩點頭。

  太子李建成信佛也不是一天兩天的傳聞了,太子妃名曰鄭觀音,民間也流傳他的小字叫毘沙門。

  這要是沒有佛門人物在背後造勢、推波助瀾,恐怕是很難解釋通李唐如此大環境下、太子卻信奉佛教。

  俞清懷嘆氣道:“大家要是能和和氣氣地交流就好了。都是問神拜佛,爲什麼要爲了一個世俗名分爭來吵去呢?”

  弘海卻笑道:“卻是走錯了路。或許也有身不由己的。”

  煙夏也說道:“己不由心,身又如何能由己。佛門實在該換一換心態了。”

  “是這樣。有些人貪心未滅,還想着爭一爭國教。”弘海和尚搖頭,說道:“上善若水,水善萬物而不爭,而天下莫能與之爭。”

  “佔了卸嗟牧继铩⑴e起了氤氳的香火、達官貴人踏破了門檻、佛陀菩薩鍍上了金身......還要再爭,只怕是要撞個頭破血流了。”

  弘海和尚嘆道:“問菩薩爲何倒坐!”

  “嘆猩豢匣仡^啊”,煙夏感嘆道:“真是大慈悲心。”

  弘海卻笑了,“非也。我在門內,是關心自家事,說不得慈悲,最多算個小慈悲。施主不用佛法,而關心佛門猩钦娲缺⒋蟠缺!�

  “不處他人之地,而願設身處地爲好處着想,便是活佛境界。”

  俞清懷聽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只感覺受益良多。

  這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

  那邊,身上披着金燦燦羽毛披風的金雀仙也到了。

  畢竟是來煙夏家裏,她還用鳥形,便有些失禮了,因此也變作了變成個披着金羽披風的童女,但臉上卻又有兩分英氣。

  金雀仙兒看這裏歡快的模樣,納悶道:“小魚兒怎麼和道士關係這樣好了?”

  這邊正攤銷,正屋外,卻忽然走來一個黑影。

  仔細一看,卻是個瘋瘋癲癲的髒乞丐。

  這髒乞丐扒着門,“砰砰”一陣亂敲。

  “給點飯喫吧!好心人家,好心菩薩誒,給點喫得吧!快要餓死了......”

  清安小居也不是什麼高宅大院,正屋外沒有看門的侍衛。

  只是這乞丐叫得聲音太大太響,很快就引來兩個廚房的伙伕。

  見到這乞丐,伙伕們大驚,連忙說道:“那要飯的,你跟我們來!我家主上正在宴請好友,你不要壞了他們的興致!”

  那乞丐可憐道:“你們就不要騙我這個老骨頭啦,我要是跟着你們走了,怕是喫不飽不說,還要被揍一頓呦!”

  “我餓呀!餓呀!”

  那乞丐眼淚汪汪地,又加大了力度砰砰敲門。

  這敲門聲吵得,縱使正屋裏金雀仙兒和雪獅兒吵吵鬧鬧的,也都給聽見了。

  煙夏起身去開門,便看到這個老乞丐趴在地上滿是淚水。

  已經是深秋時候了,這老乞丐身上卻只有一件破破爛爛的單衣,身上髒兮兮地藏污納垢。

  仔細一看,胳膊、大腿也是皮包骨頭,這怕不是一路爬過來的,真是老弱病殘。

  金雀仙、俞清懷她們也紛紛都看過來。

  煙夏當即轉身,在金雀仙兒眼巴巴地目光下,拿走了她案上所有的盤子,一併送到這老乞丐面前。

  這老乞丐拿起一塊糕點,嚼了幾口,又佐着一杯酒嚥下去,哭道:“姑娘啊,你真是個好心的菩薩!”

  哭着哭着,這老乞丐便要抓住了煙夏的衣角,眼淚混着手上的污泥,眼見就要沾上去。

  煙夏下意識退後一步,連忙說道:“我說道友啊,差不多得了。”

  煙夏打心眼裏覺得這是個想看自己笑話的惡趣味神仙。

  他奶奶的,看門的又不是眼瞎,一個老乞丐怎麼可能從正門一路爬到堂屋都沒人攔着?

  老乞丐縮了縮手,假裝聽不懂,“姑娘啊,什麼道友啊?難道連你也瞧不起我嗎?”

  煙夏無語道:“老丈您把門敲得鎮山響,我哪裏敢瞧不起?您喫也喫了.....”

  卻不料,這老乞丐哭着轉移話題,“我不是來要飯的呀!姑娘,我兒子在賭坊裏欠了債,人家說要一百兩黃金才能贖回來。我賣了自家的耕牛,每日裏燒柴挑碳,但他們的利息卻是利滾利,姑娘,你說這可如何是好啊?”

  煙夏一聽,笑了。

  好嘛,這是向她討錢來了。

  少女笑道:“好賭必輸,這是他自己的劫難,老丈你應該過好自己的日子。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爲兒孫做馬牛嘛。”

  說着,她搖了搖頭,便想起了地球也有許多父母,掏空六個錢包給子女還債。

  老乞丐便有些失望了,道:“你真是個不孝女!”

  煙夏樂了,損道:“總比老婆死了敲盆唱歌好。”

  《莊子·至樂》:莊子妻死,惠子吊之,莊子則方箕踞鼓盆而歌。

  此言一出,那老乞丐先不談,俞清懷先忍不住站起來了。

  弘海和尚也是驚詫。

  雖然知道莊子不拘一格放浪形骸,但這耳聞不如一見。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六十七章 【莊周與狗,不得入內】

  煙夏找來蒼月,吩咐道:“你快點把這老丈擡出去。”

  但又一轉頭,煙夏眼皮一跳。

  好傢伙,門外哪裏還有什麼乞丐。

  人家早一溜煙跑了......

  只有天上朵朵烏雲散開,一輪明月澄澈大地。

  牆外還隱隱有唱號子的聲音。

  “喫飽喝足就睡,無憂無慮神仙,河上踏月枕松偏,好個逍遙閒漢!”

  好好好......

  這麼玩是吧。

  白朮還在疑惑,問道:“小姐,怎麼那老乞丐來得快去得也快,這就不見影子了?”

  “不必管他。”煙夏道:“這是考驗我來了。先是考驗我有沒有放棄俗世金錢的本事,然後又考驗我的孝心。發現我一樣沒有,於是跑了。”

  說着,煙夏回到正堂裏,便看到弘海和尚的笑意,還有俞清懷一臉的糾結。

  這是認出來剛纔來的是誰了。

  金雀仙兒不學無術,驚奇道:“道士,你是不是遇到神仙了?”

  “狗屁神仙。”

  煙夏翻白眼。

  誰家神仙這個德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