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此事暫且擱置。卻說三山洞天,蓬萊聖境當中,安煙夏喫多了鉛汞,還有些後遺症。
鉛汞擾亂心神,平日裏修煉好像都有幻覺。打坐時叩齒咽津,本來是觀想天雷地鼓、一輪紅日初升。
結果觀想着觀想着就看到大太陽裏睜開一片眼珠子,多少有些詭異邪典。
又想着念兩遍天心經迴歸清淨,結果念着念着耳邊就響起了音樂:
說一段神話~
話說那麼一家~
一家夫妻倆~
生了個怪娃娃~
啪嗒!她腦袋裏闖進來個哪吒,還偏偏長着敖雙童的臭臉,嗚嗚哇哇地亂叫,穿個肚兜不倫不類。
她自行詳嗔艘幌拢杏X是丹藥遺毒還沒清理乾淨。鎮元大仙這仙丹的確有仙俠味,人家這是真有丹毒設定。不像她煉的藥丸子,純純草藥泥糰子,只要不加砒霜附子之類的,拿來當糖豆磕都行。
沒得辦法,她只好暫時放棄修行,看書去了。
也正好她從鎮元大仙那裏得了一卷經文,如今翻開看了,不禁感慨。
這鎮元大仙雖然心思多少帶點壞,但在修行這塊的確沒的說,是個大前輩。這一卷經書主講練氣之法,還提到了神炁合練。
大概就是說人身上有一個穴竅,只要用識神打開這個穴竅,就能看到聯通三千恆沙世界的本源、元神所居的虛空,從中獲取無窮的真炁。真炁又能反過來,哺育識神。
這說的就是煉氣化神的具體法門。安煙夏也是看的津津有味,取其精華填充到自己的“坐忘論·練氣卷”裏。
等這經書看完,她的練氣卷也終於完備,感覺自己又行了。
這少女在書房怪叫兩聲:“道法術、都學全,成神作聖不費難。起爐鼎、鍊金丹,明天我就做神仙!”
正在外面下棋的雪獅兒捂上耳朵。
這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天,安煙夏丹毒未愈,平日裏除了和雪獅兒玩遊戲就是趴在俞清懷腿上採耳。偶爾敖雙童過來摻和一陣,神出鬼沒的,不知道在做什麼事情。
或許是尋找那閭山世界?
煙夏無心這神祕異世界,但又實在閒無聊,於是交遊訪友、喝茶論道。
蓬萊、瀛洲都走了個遍,她還去了許多仙島,和方外仙人談天說地。她本就是大夢千年的後世來客,又是走出自己道路的還丹仙人,與人論道時旁徵博引妙趣橫生,沒多久就在三山十島聞名。
又有仙客聽說過她和鎮元大仙的糾紛,紛紛打趣道:“鎮元大仙與世同君,乃是地仙之祖,頂頂高的人物。你讓他喫了個虧,可見你比他還厲害得多,是天上地下都不如你了呀!”
於是在笑聲中,她也得了個尊號,喚作“無上真人”。
這名聲鵲起之後,果然待遇不同。先是幾處仙島上的男仙女仙舉辦一場經筵,特地請她入席去講道,幾日之後,島上處處都講坐忘,句句不離真人。
她的坐忘道雖然還沒立下山門、傳承法脈,但也算是有些名氣了。要是換成遊戲裏的聲望等級,那差不多就是“嶄露頭角”。
不多日,又有瀛洲九老冰釋前嫌,安煙夏和他們討論雜交育種的方子,又拿出了禹王洞天裏一些常見的千年寶藥相贈。
瀛洲九老雖是得道年久的仙人,但也是耕田種地的藥農。收到了這等良種好藥,心中歡喜。
陪了幾杯茶水,又喫了些仙果。煙夏臨走前,九個老仙兒還特地送了她一筐碧藕。
這樣過了一個多月,安煙夏打坐邭猓K於感到丹毒完全化解,能夠放心修行了。
也是厚積而薄發,鎮元子那四枚龍虎寶丹、一個月多里和三山十島的仙人們坐而論道的收穫,在這裏集中爆發出來。
煙夏稍稍邭猓透惺艿轿迮K六腑裏充盈氣機,摶煉出的氣機比較來三山十島前要大幾百倍,約有巴掌大小了。
她心思一動,這些先天之炁就團成一個圓坨坨、光灼灼的丹丸子。
這玩意兒叫它金丹也好,叫它先天炁也罷,又或者是叫做仙胎也行。反正就是一團炁。
存神觀想,在丹田裏設爐立鼎。呼吸吐納之間,丹田裏就燒起火焰。
小肚子熱乎乎的,像是河船和汽車上的發動機,催着先天之炁順着任脈,從丹田落到腳底湧泉穴,又順着督脈,衝破後背上尾閭、夾脊、玉枕三個關竅,直奔泥丸神宮。
呲溜一下,先天之炁就從肘後飛過,騰飛腦後。
此即丹經所云“河車飛摺薄ⅰ爸忉犸w金晶”。
先天之炁飛到泥丸神宮暫居,安煙夏便感覺神清氣爽,好似喫了一杯碧藕濃縮汁。
又像是磕了啥致幻藥物,身輕體健、飄飄.欲仙,好像在太空一樣隨時都能飛起來。
她步履虛空,一步接一步,就走到天上去。
看腳步變換走的不快,但眨眼間,卻從三山十島飛到了罡風層之下,雲霧層當中。
四周全是茫茫白霧,仙境一樣。
她徜徉其中,張口一吹,就是**變蒼狗。
那邊雲霧裏晃晃悠悠地飛來一抹青影。
仔細一看,長得還挺眼熟。卻是個一身青、尾獨白,喜鵲大小的青鳥,叫聲是“青耕!”“青耕!”。
原來是青耕鳥。
她那爪爪上還捆着一封書信。
青耕看了兩眼遠處的好似溜了冰的少女,疑惑道:“咦?我是飛太久出幻覺了嗎,怎麼看到安煙夏都飛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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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城,城隍府。
城隍法界當中,驅邪院剛設了臨時府牙,由天衝大將丁公文主持事務。水界直符張元伯、藥叉大將陳守淨輔佐。
現在幽州水君案還在調查階段,張元伯暗中把自己的下屬法師叫到府邸中。
這法師是個濃眉大眼的蟾蜍修煉而成,自己起了個名叫何馬,人稱何法師。他對張元伯十分欽佩。
張元伯在屋裏踱步,桌上一盞油燈晦暗不明。
見到何法師到了,他立刻拿出一封書信,給他道:“你快把這信送去東海龍宮,交給東海老龍王。”
何法師一聽這麼急,又想到最近的幽州水君案,驚訝道:“直符,這不違法吧?”
“不違法!”張元伯坐下手拍桌子,盯着他說道:
“但要是你走慢了,在你到龍宮之前,這案子就進了程序、立了章程。那你就違法了。”
何法師打了個顫,慌張道:“直符,我還有別的選擇不?”
“快去,快去。東海老龍王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定然不敢害他。這信上沒有任何觸犯黑律的地方。”
“你只管去送,這旋渦真捲起來,也卷不到你頭上去!”
紅塵世上好修行 : 第二百五十四章 【幽州事發】
“驅邪院的元伯啊!他以前出海尋仙,遭了風浪淹進水裏。當時正值我巡遊東海,我就順手將他救起。”
“以前總聽聞伯父和驅邪院關係甚好,原來是還有這樣一段佳話。”
“伯父請。表兄請!”
敖摩昂雙手舉起酒樽,向東海老龍王敖廣、渤海龍君敖青敬酒。
這珠宮貝闕當中,三個神龍齊聚一堂,圍着桌子說說笑笑。
敖廣面色和藹,連連笑道:“好侄兒,不必多禮!”
“我四海龍族同氣連枝、本是一體。只當在家裏喫飯就是。”老龍王笑呵呵地看着敖摩昂、敖青都向自己敬酒,感慨道:
“自從千百年前我四海龍族分家,我便一直致力於把這疏遠的關係縫合彌補。
“九州古代聖賢有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聖賢之道甚大,我所不能及。如今卻連齊家之功都無,實在慚愧歷代先祖啊!”
敖青笑道:“舅舅如今將我渤海、東海、西海團聚於桌上,怎麼也算有半個齊家的功業。哪裏說什麼愧對祖先。”
“我不及你呦!”老龍王舉起酒樽,搖頭道:“我聽說你把膝下的三個女兒嫁去了西海、南海、北海。功德卻是比我要多。”
“舅舅謬讚了。”
“小四兒最近還好吧?她不在你水宮中生活,你也不要太過責怪她。”
“她好得很。”
敖青面不改色,只是語氣之中多少帶有一些不滿地提到他那個四女兒。
他膝下四個女兒,本想讓她們與四海龍王的龍子成婚,一來本就是同族加強聯繫,二來也是結成秦晉之好鞏固自己在水族裏的地位。
而且他也早就聽說自己這個東海的舅舅想要重新整合四海龍族,如此三來還能討他歡心。
但偏偏——要嫁到東海的四公主出事了!
本來嫁妝都備好了,和東海談攏要嫁給三太子敖丙。這怎麼看都是門當戶對。
但卻不知道哪裏跑出來個雜鱗小子,連夜就把他的姑娘拐跑。兩人直接浪跡天涯,私奔去了!
一想起那飲白虹,敖青就恨得牙癢癢。
當然了,他已經給這孽龍設計。等他回到幽州,這孽龍的命也該到頭了。
這龍君面色不善,引得摩昂太子連連皺眉。
摩昂暗自道:我這表兄攻心算計,回頭小四兒只怕又要難過。
他假意關心道:“表兄是身體不適?”
“無妨無妨。想到了些不好的事罷了。摩昂表弟,繼續喝酒!”
話音落下,老龍王也看出端倪,談笑着轉移話題打破僵局。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三個龍君也都喝到興高采烈處,兜兜轉轉地又說起老龍王和驅邪院的交往。
卻是說曹操、曹操到。
很快就有個鯉魚精進來小聲對老龍王道:“老大王,咱們宮外來了個蛤蟆。說是驅邪院水界直符張元伯派來的。”
老龍王疑惑道:“他張元伯不在驅邪院辦公,派人來我東海做什麼。罷了,你去把他叫進來。”
“是。”
鯉魚精很快就領着何法師入內,見到老龍王。
何法師感覺自己這是要倒大黴了,總感覺自己要給上司背一口大黑鍋,但又不敢不做。只得笑臉像是哭地覲見龍王,把張元伯的書信遞上來。
敖廣打開書信一看,略略掃了幾眼,猛然抬頭看向敖青,大驚失色。
砰!
猛然起身,這老龍鬍鬚一震,信紙被重重按在桌子上。
敖青和敖摩昂對視一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反倒是送信的何法師心裏咯噔一聲,感覺自己大事不妙。
我爲驅邪院流過血啊!
我爲直符賣過命!
老龍王盯着敖青便感覺心肌梗塞,又氣又恨地說道:
“我的好外甥啊!你這是闖下了天大的禍事了!
“快!快!還有摩昂,你們一併隨我到靜室中去!”
...................
老龍王甩袖而去,步履匆匆。
敖青和摩昂緊緊跟在他身後,大氣不敢喘一聲,跟着走到靜室當中。
所謂靜室,也就是間偏殿。三龍才入內,牆上就亮起硃砂雲篆,一道道隔音符、禁斷符依次流轉法力,隔絕內外。
敖青緊張道:“舅舅,是發生什麼事了?”
“你的事發了。”
“我的事?”
“有人到驅邪院奏表,彈劾你在幽州夥同水君,借你那四駙馬之手收割香火!”
“不可能!我在幽州經營日久,和三十六水脈的水君內外一體。彈劾這事,他難道是不要命了?”
“不可能?你這糊塗啊!這是佛門推動的!你自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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