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老龍王沉沉嘆氣一聲,把那封書信扔給敖青。
敖青從頭到尾仔細看過一遍,越看越是心驚膽戰,看到最後險些沒抓住信封。
好一個飲白虹!倒是他小看了這孽龍。
居然和佛門外道勾結在一塊陷害他!
猛地一攥,他不解道:“佛門爲什麼要來攪和這趟渾水?”
“這是想敲打敲打我龍族。”敖廣嘆氣道:“原因或許是三弟和南海紫竹林的觀音大士關係不佳。又或是說天竺那邊有些大蛇怪想來喫一口我南瞻部洲的香火!”
“青兒啊,你這是被他們給盯上了。你做的那些事,沒留下痕跡吧?”
“此事只有水宮裏的龜丞相知道......不行!”
敖青目露兇光,斬釘截鐵道:“我這就回去一趟,把那老龜宰了!”
“你糊塗!”
老龍大怒將敖青震住,重重拍響石桌,“只怕驅邪院已經到幽州地界!你在我東海還算自由,現在回去,是想自投羅網?”
摩昂太子默默看着這出鬧劇。
其實變着花樣收割香火本來也不稀奇,但問題在於這事被驅邪院接手了。
驅邪院一旦立案,別說敖青,就是四海龍族加一塊也攔不住那幫法師捉拿兇手。
人家直屬北極四聖,進一步就是紫薇帝君。
所以如今的上策應該是立刻切割,免得敖青這樁案子再把四海龍族牽扯進去。切割之後可以徐徐种�
但老龍王太執着於齊家了。
他看不下去,插嘴道:“表兄,如今幽州肯定是不能去了。甚至連龍宮都不能久待。”
“此事有佛門推動,我龍宮之中也不免向佛之輩。你現在應該先去一處無佛之地躲着。”
敖青豁然開朗,連忙問道:“表弟既然說了,那肯定知道去處,何處是無佛之地?”
“三山十島是丹鼎宗脈。你可以先去那躲躲風頭。”
“三山仙人能救我?”
敖青理解錯了意思。
摩昂太子糾正道:“三山仙人隱世不出,怎麼會爲你和驅邪院結仇呢?那裏是避風港,卻沒有救命方。
“你要想在驅邪院手底下活命,如今只有一個去處。”
敖青彷彿抓到救命稻草,快步疾風走到摩昂身前,渴求道:“何處去?”
“去九華玉闕,找后土娘娘求情。”
紅塵世上好修行 : 第二百五十五章 【九六,亢龍有悔】
后土娘娘,或說“后土皇地祇”。
這位乃是在天四御、司地之神。天下城隍、水君河伯、山神土地,都算是她的下屬。但這位不像南極長生大帝和北極紫薇大帝,並沒有直屬的機構。
她設立的“九華玉闕”也僅僅是個類似三山十島的交流論壇,並沒有啥實權。至於地祇更是放養。
畢竟顓頊帝絕地天通之後,人間自有人間的規矩。
到後來長安又設天下都城隍,其實地祇的管理權已經很大程度上歸於人間皇朝了。
因此東海老龍王聽說要去求后土娘娘時,沉默片刻,對敖青、摩昂二人說道:
“摩昂!你帶青兒去三山十島躲躲風頭。我去找你父王和北海、南海的叔伯.......后土娘娘久不理事,此事除非我四海龍族齊.心協力咦鳎駝t她不會賣青兒一個面子。”
摩昂太子張口欲言,又沉沉嘆氣道:“我知道了。”
說罷,他一把抓起敖青的手腕,大步流星便往宮外去。也沒帶太多部下,點齊了忠心耿耿的鯊先鋒、鼉大將、鯰文士、鯉元帥,深潛海底,便往三山十島去。
一路上,敖青也冷靜下來,暗自想到:
這事我的確做的糊塗,當初就該對那飲白虹下死手趕盡殺絕。如今他想兩敗俱傷,我倒也不能隨他的心意。再說,這事哪怕真得了后土娘娘庇護,我也免不得卸下渤海龍君的地祇之位、喫上幾十記神鞭。
我那老舅不惜拉下老臉來救我,我要是不做些努力豈不是白費他辛苦?
還有這摩昂表弟,表面說要幫我,處處想着把我和四海龍族切割聯繫。真虧我把三個女兒外嫁!
這樣想着想着,敖青計上心頭,對摩昂太子說道:“表弟!我小解尿急,且在這裏等我片刻,我去方便方便!”
敖摩昂不疑有他,任由敖青去了。
這渤海龍君躲到一處無人的珊瑚從中,左右打探。
他隨即取來一片蚌殼,指甲作刀,便寫一行文字,乃是:
“啓四公主我女千憐:千憐久在外,爲父甚是想念......”
他在這裏暗中做動作,相映成趣的,摩昂太子留在龍宮的龜丞相也暗中找上老龍王。
龜丞相苦口婆心道:“龍君。何苦爲了一個渤海龍君,拖四海水族一同與驅邪院作對?齊家功業,就真有如此重要?”
老龍王見他時摩昂太子派來了,那臉上忍不住又多出幾分老態龍鍾。
他不禁苦笑道:“好一個齊家啊。我搞了幾百年,也沒搞明白。只當青兒做得好,他卻又要身陷囹囫。四海兄弟依舊若即若離。”
“我這是做給青兒看的,何嘗不是做給摩昂看?做給我四海龍族看?”
“四海龍族同氣連枝,我幫青兒,是給咱們外人看的、也是給自己人看的。
“倘若不幫,這個紙糊的大家族裏呦,只怕又要各自漸行漸遠了!”
老龍抬頭看向靜室上方。
高隆的金殿琉璃頂,按照九宮八卦排列。百丈外的日光穿過層層海水,只在琉璃頂上現出一點瑩潤的微光。
老龍王看着卦象,喃喃道:“九六,亢龍有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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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摩昂太子帶着敖青向三山十島去,此時已經走了一半,離着三山十島還有六七百里的樣子。
此地北去龍宮九百里,是汪.洋大海。下潛總計三千三百三十三丈,又見一片陷成坑洞的海牀。
這裏已經是幽暗的海底,伸手不見五指。唯有散發微光的玳瑁飄來,才隱隱約約能看到這海底坑洞當中四處埋着殘碑。
碑上都有文字,但具是蟲書鳥篆、女媧之文。與如今文字迥異。
一隻章魚緊緊吸附在潔白細膩的玉足上,觸手一動,這腳丫卻忽然炸開,變作一團泡影。
“去去去,別來煩我。”
敖雙童拍開章魚,急速游到碑文前面,細細摩挲石碑上已經模糊的痕跡。
她認出幾個字,念道:“十又二年,正月...丁亥...兮甲從王......伐蚩尤于波流山...形灏�......”
敖雙童嘆氣道:“不是這裏。”
“又是一處古戰場。可惡!那閭山世界勾連水脈,難道就只在閩江底下顯化出了入口?”
“不應該呀!”
她在這裏找來找去,已經順着水脈把方圓九百里的海底都搜過一遍了,連龍宮的醍醐洞都又偷摸摸溜進去一遍,但偏偏就是見不到那所謂的“閭山世界”的入口。
或許是有啥開啓條件?
敖雙童沉思之際,海水微微攪動,水氣紊亂。
這等大海不比陸上的小河小湖,她又在深海當中,水氣一亂五臟頓時不堪重負,被壓得生疼。
這還要繼續前進是不可能了。
她只當是海面上起大風、洋流受阻所致,乾脆唸了個咒化作原形,一抹幽光就飛上海面。
好巧不巧,遠處疾風怒濤似的滾過波濤。
那浪濤裏,摩昂太子目光炯炯,一心一意往三山十島趕去。
只是這時忽然有一股熟悉的氣機在他西北方升起,讓他不禁轉頭看去。
敖青此刻不急不忙,不像之前那樣狼狽了,甚至笑道:“表弟看什麼呢?”
“嗯......只是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氣機,我們繼續走.......嗯!!!”
摩昂太子忽然呵道:“鯊先鋒!把浪停下!鼉將軍,西北面,四千二百步!”
“得令!”
鼉將軍乃是個鱷魚頭的怪物,身披吞獸連環鎧,兩手各拿一個金瓜錘。他舉起兩柄金瓜錘,猛地一砸
——砰!
——乓!
金瓜錘上閃爍電光,音浪掀起海浪,電光在裏面炸開,化作一片銀白。噼裏啪啦地就朝西北方奔湧而去。
敖雙童躲閃不及,喫了口水,腹誹道:“完了!”
這招看着氣勢驚人,但威力不大。只把敖雙童電的渾身酥酥麻麻,偶爾腿上胳膊上胸脯上殘留的電光炸開,刺激她差點合不攏腿。
但這都在其次,關鍵是位置暴露。
無可奈何,只好又化作一道幽光遁逃。
摩昂哼聲,掀起波浪就追擊。
他高喝道:“先把這逆俳o我拿下!”
敖青不解,問道:“表弟,我等要去三山十島,怎麼在這裏大動干戈起來了?”
“你是不知!這逆倥芰司筒缓米チ耍�
“她這就是偷了東海百斤醍醐漿的罪魁禍首,敖雙童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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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空三千丈,是漫天雲霧。
但這縹緲雲霧裏卻藏着個小人。
煙夏腳踏霧氣,卻好似踏在地上一樣。她張開手心,青耕鳥就在扔下一封書信。
青耕道:“今年幽州多水患,大水後有大疫,我就過去討食喫去了。正巧遇到你們家那個白朮法師,她讓我給你送封信來。”
“誒,對了,你怎麼跑天上來了?不冷嗎?”
煙夏接過書信,嬉笑道:“我這是成仙了呀!人家都道:知君仙骨無寒暑。我摶煉龍虎成仙,寒暑不侵、刀兵不害,怎麼會冷?”
青耕點頭,恍然道:“哦,原來你成仙了。”
“嗯?!你成仙了?!”
“對啊。”
“這樣快!!”
這小青鳥目光中滿滿都是羨慕,滾到煙夏的手心上打滾,哭道:“我離家跑遍九州吸納疫氣,都已經十幾年,到現在還是小妖怪呢!也就比金雀仙兒厲害點,嗚嗚嗚。”
真是塑料姐妹情,這話最好別讓金雀仙兒聽到........
煙夏替金雀仙默哀一陣,又拍胸脯道:“莫怕莫怕。青耕你這發展空間還很大,要多看開點。”
“要是遇到麻煩了,只管報我無上真人安煙夏的名字就是!”
“唉,怎麼好意思麻煩你。再說誰會爲難我,就是瘟部五使見了我也要客氣三分呢,不行我去瘟部搬些救兵就是。天醫院的神農帝君我也認得,他們家的三聖公主還是我的閨蜜。還有嶽府的碧霞元君,也是我的親戚,嶽府廣佈天下,找他們也簡單些。”
“........”
你這是凡爾賽來的吧?
安煙夏自討沒趣,被人家曬了一臉的人脈。但想來也是,以瘟疫爲食的青耕鳥,很難不受人歡迎。
打發走了青耕鳥,煙夏一邊騰雲回三山十島,一邊把白朮送來的書信細細看過一遍。
倒也沒什麼特別的內容,只是把幽州的情況闡述一遍。又畫了個大大的笑臉,祝她在三山十島玩得開心,別忘了帶些土產回去。
煙夏看驅邪院已經開始逼宮,手指一掐卜算此事的情況。
或許是驅邪院早早佈下天羅地網遮掩天機,她算的十分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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