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那你是誰家呢?”
大蝦搪塞道:“不能說!”
唰!
金刀一閃,蝦頭掉落。
剩下的蝦兵蟹將雜魚卒子,看到蝦將軍死了,也都做四散而逃。
水族就是這樣,聚是一大坨,散是滿天稀。
煙夏沒找到飲白虹,還有點生氣,才遁出水面,就有一條銀龍潛游水底。
他看到水流不定,想來梳理。
但銀龍遠遠看有蝦兵蟹將逃跑,惡狠狠道:“原來是那幫水府的搞得,肯定又在打着我的名聲做壞事!”
銀龍衝出水面,張口怒喝。
安煙夏正好看來。
一人一龍,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好道是:有緣千里還相會;
又道是:冤家碰見冤家對。
煙夏一看,嚯!這不是當初自己在海上降服,騎着回滄州的那頭怕老婆的銀蛟嗎!
紅塵世上好修行 : 第二百四十二章 【捅上天】
“怎麼是你啊!好大的膽子啊,你叫什麼名字來着?”
“俗家姓季。人家尊敬的,叫一聲飲白虹。”
“飲什麼虹?”
“飲白虹。”
這銀蛟有些東萊口音,一看就是東海的蛟龍,不是本地的,沒老幽燕那味兒。
煙夏看這是個熟人,搖頭晃腦地打量幾眼,這銀蛟頓時尷尬。
她道:“那天放你回去,還以爲你安分守己,怎麼又興起風浪啊?好嘛,這是一身道行不想要了?”
“還要走水.......要不是你這蠢笨的蛟龍,我這會都出海去了!”
安煙夏對這事蠻生氣的。
她本來是要去三山十島度假,被這蛟龍一番操作,好嘛,來幽州上班來了!
你說這誰能好聲好氣?
飲白虹也是委屈地叫苦道:
“大仙有所不知。我本就是在化龍的邊緣了,而我的岳丈渤海龍君素來不喜歡我。我以往試圖化龍時,他便趁機攪亂水脈,讓我不得不停下。如今他離開渤海,我哪裏能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好機會!?就是你掀起風浪導致堤壩沖垮,洪水氾濫,稻田淹沒,商貿不通?我只道是你蠢,沒想到你這心思也沒好到哪裏去。難怪能做渤海老龍的女婿,感情是一丘之貉!”
“大仙聽我解釋!”
“不聽,王八唸經。”
煙夏甩手,便握住銅鐧,二話不說就打了上去。
一對銅鐧勢大力沉,飲白虹也早就討教過安煙夏的厲害,心中只道:這大仙好不講道理,萬萬不可力敵,我先脫身再說。
飲白虹轉頭扎進水裏,搖身一變就成了個銀鱗梭魚,又急又快地鑽進水底。
煙夏也落到水上,踏開波浪,捻着訣,念個咒,變作一隻帝企鵝,也一頭扎進去。
飲白虹回頭一看,就看到個黑黑白白的怪物,驚嚇道:“這是個什麼東西?!”
一個逃,一個追,各自游出十餘里。
飲白虹看安煙夏緊追不捨,搖身一變,破開水面化作一隻湛藍色的翠鳥飛上天空。
安煙夏也鑽出水面,顯化原形,身後牛頭金剛顯現搖動鈴鐺。
鐺鐺鐺鐺的一陣魔音入耳。天上的翠鳥頓時失去方向感,左右亂飛,一頭撞到樹上,變成個額上長角的俊美青年。
那邊的少女凶神惡煞,提着銅鐧在他胸口扎出個血窟窿。
看着傷勢驚人,但對蛟龍而言就是皮肉傷,這種刺擊並不致命,最多掉幾塊鱗片的事情。
飲白虹大叫一聲,扶着樹幹求饒道:“我認錯了,認錯了!”
“認錯有個屁用。你就是跪下來給我磕兩個都沒用。”
這蛟龍聽了,竟是忍不住顫抖,眼中含淚。
竟是怕死到了這種地步。
煙夏翻了個白眼,說道:“就你這個膽子,諒你也不敢貿然走水引起風浪。究竟是個怎麼回事,把事情前後緣由都給我說個明白。”
飲白虹看安煙夏知道他有冤,不禁抹淚哭道:“大仙方纔爲什麼不問呢?”
“剛纔手癢,想要打人。”
原來是公報私仇。
飲白虹無語凝噎,抹去眼淚,解釋道:“我的確是忍不住走水化龍了。”
“我知道,少放屁。”
“.......大仙,我走水前雖然下了大暴雨,但有各路水君疏導,水脈還算穩定,我也自信能控制住。龍宮的龜丞相與我交好,也屢次暗示我水脈穩定,要再不走水就來不及了。否則以我的膽量,哪裏敢貿然走水。但我走水七日,水脈就被人從中動了手腳!”
說起來,飲白虹聲音激動,但隨即落寞,苦澀道:“說是被人動了手腳,倒也不對。只是我勾動水脈時,原先殷勤治水的各路水君,十分默契地都不做事了。”
“穩定的水脈霎時間變得混亂無比,我控制不住,只能叫風浪橫行。我事先已經通知過他們,他們也都答應會按時梳理水脈。可是事後我去問他們,他們卻說:無有此事!”
煙夏無語道:“這是給你下套呢。”
這殺豬盤設計的挺好。
現在好了,罪因全在飲白虹一個身上。
怪水君?暴雨後人家可是殷勤治水,把水脈都治理穩定了。工作完成了也得允許人家“休息休息”吧?誰知道飲白虹會突然走水。
怪龍王?龍王都不在幽州,不知者無罪。
唯一能和飲白虹扯上關係的就是教唆他的龜丞相,但人家也是好心,對吧?好心。
煙夏道:“你還是剮龍臺上走一遭吧。”
說着,這少女拍了拍飲白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下輩子就好了。”
“也沒啥,就是刮鱗抽筋砍個頭嘛。疼一疼就過去了。唉,兄弟,下輩子就好了。”
飲白虹渾身都沒力氣。
這蛟龍悲聲道:“難道真沒辦法了嗎?”
“有啊!但這禍事可就要捅大了。”
“大仙但說無妨!”
“渤海龍君夥同幽州三十六水脈的水君,爲了收割香火,縱容孽龍興風作浪。對了,東海龍王不是把渤海龍君請去了嘛,把他也列上名單。怎麼樣?”
渤海龍君在安煙夏這裏印象很不好。
不只是他禍害幽州,更重要的是,要不是這老龍玩弄陰衷幱嫞筒粫焕г谟闹荨�
再拖下去,地臘日都要到了。回趟山門都要遲到,可惡!
聽說三山十島上,有福祿壽三星、瀛洲九老,甚至東華帝君也在。她還想着去人家哪裏順杯茶喝呢!
她也沒空和渤海龍君在幽州糾纏,只是隨手下一顆閒棋。
飲白虹聽得一陣心驚,欲言又止。
這還真是大禍事——安煙夏這是要把整個幽州的水族給一鍋端了。這種事情四海龍族肯定不會允許,因而也一定會站在對立面。
真要是這麼搞,飲白虹感覺自己得被四海水族除名。
但一想到自己都快死了,怕個雞毛。
他狠狠一點頭,說道:“幹了!大仙,要怎麼做,我都幹!”
煙夏道:“自助者天助。我沒法一直留在幽州,這事情還要你來主持。”
一聽居然要自己來主持,飲白虹就有些膽怯了。
跟着別人衝鋒不難,但要在前面扛旗子,這多多少少還要些勇氣。
他咬牙道:“我都聽大仙的。”
“好!山河地祇,都歸后土皇地祇管轄。后土娘娘住在天上七寶皇房,治所在九華玉闕。”
“所以要告上九華玉闕?”
“那就完蛋啦!你要告到北極驅邪院去,讓那些只看天條不看情面的法師去做,讓他們和幽州的龍君、水君去鬥個你死我活!”
驅邪院曾經不經意間坑了她一把,安煙夏對驅邪院態度也不是很好。
“當然,只靠咱們分量還差點。人家不一定理。咱們得先去找個有身份的。”
“大仙請說!大仙指東,我絕不向西!”
“咱們去幽州城,找個佛門聖子。那羣禿驢不是慈悲嗎,讓他們去幫你。”
紅塵世上好修行 : 第二百四十三章 【遊神千載後,閱盡千載文】
卻說兩人騰雲駕霧,回到幽州城。
煙夏打聽了金山寺法明長老的去處,便與飲白虹奔向州府衙門。
兩人還沒到大門,飛檐鬥角上的獬豸就睜開眼睛,驚道:“怎麼那魔王過來了?!”
又一看。
“身旁怎麼還有個清靈福德的仙人?”
一時間它也拿不準主意,通報了城隍府就不再管。
安煙夏按着雲頭長驅直入,落到衙門後的二房,也就是府尹刺史居住辦公的宅邸。
此時此刻。
屋裏。
幽州刺史坐在首位,面色黢黑,挺着個將軍肚,看樣子是有武家背景。如今正與法明長老噓寒問暖。
法明長老一門心思想着水陸法會,幾番打斷,但耐不住這大腹便便的刺史竟然如此熱情。
刺史道:“長老,我近日來睡臥不寧,臥不安席、睡不安枕。聽說長老乃是海上高僧,可否爲我看一看,這是不是有髒東西作祟?”
法明長老卻道:“子不語,怪力亂神。”
“不怪,不怪。長老不就是仙神佛陀嗎!”
刺史呵呵笑也不生氣,繼續纏着問東問西,唯獨不問水陸法會的事。有下屬敲門進來報告公務,法明長老勸他去做,刺史卻道:君子當大着眼目,這種小事情交給下屬辦就好了。
法明長老無奈。
這裏談神說鬼,一陣陰風將門吹開,安煙夏便與飲白虹信步而入。
刺史見她們兩個不請自來,怒道:“你們是來幹什麼的,豈不知道這裏是堂堂府衙,威嚴之地!”
這刺史,方纔還在求神問鬼。如今看到真神仙、真妖王,他卻架起官威吆吆喝喝了。
煙夏懶得搭理他,應付道:“叨擾了府君清淨。這位是渤海龍王的四駙馬,有事要見法明長老,還望見諒。”
刺史一聽什麼龍王、駙馬的,十分詫異。
但他一看飲白虹額頭上的獨角,不似作假,就驚歎道:“原來我是遇到仙家了!”
又看向安煙夏請教道:“不知仙人姓名?”
“那駙馬喚作飲白虹。至於我,世人稱我安璐珊。”
刺史一聽,這是個仙家,那是個龍王駙馬。比較起來好像龍王駙馬更加尊貴一些。
“二位仙家快坐,大仙請,駙馬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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