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170章

作者:鸽子饭

  白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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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法融和尚自從離開清安居,就沒有回在滄州城的居所,而是帶着重重疑慮去鐵獅寺,拜見法順。

  一朵烏雲徽衷谒男念^,讓他對以往恪守的戒律也產生了疑惑,急需一位長輩開示。

  ——爲什麼和尚就一定要乞討呢?

  避免貪慾?但完全可以以工求食。

  積累善緣?誰家糧食不是得來不易。

  傳播佛法?坐在街上分文不取亦可。

  菩薩乘修行有六度,第一度便是佈施,要求僧人佈施財物食物經文給大小Hセ壺M不是反其道而行之?

  那小姑娘雖然不是佛門中人,卻將佛門的自己點撥,可見自己修行不夠精進。

  回到鐵獅寺,法融和尚便將此事告訴法順和尚。

  法順和尚先是喫驚,後是好笑。

  他派了個得力的晚輩去渡化安煙夏,怎麼安煙夏渡化未成,他家晚輩先快被人渡化了!

  他並未回答法融和尚的疑問,只是道:

  “再探再報!”

紅塵世上好修行 : 第二百三十三章 【忽悠瘸了】

  別了老僧法順,法融和尚在鐵獅寺裏歇息一宿。隔日便拄着竹杖又回滄州城,要去渡化安煙夏。

  他是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還是任務爲上,長者給予他厚望,如何也不能辜負了。

  喫一塹長一智,這會法融和尚臨走前連連道幾聲阿彌佗佛,唸了一晚上的般若經,也不管什麼清修戒律、菩薩心腸,一心只想着渡化安煙夏。

  但他不找疑慮,疑慮卻來找他。

  到了滄州城裏,法融和尚下意識便想舉起僧阌戯垼�沒開口又悻悻收手。

  他對開門的人家說:“阿彌陀佛,可有什麼工與貧僧做,只要喫的不要錢。”

  人家一看是有名的高僧,便想設宴席招待,結果被法融和尚連忙拒絕。

  這一粒米對他而言卻像是須彌山那樣大,只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一句合頭語,千古系驢橛。

  法融和尚就被拴在這系驢樁上動彈不得了,逃也似地扔下僧恪�

  他餓着肚子咕咕叫,去敲清安居的門。不多時,蒼月就來開門,探頭道:“怎麼又是你?”

  “你是來討飯的嗎?”

  法融和尚餓的窘迫,但還是搖頭,“阿彌陀佛。可否引渡小僧去見安真人?”

  “那不行哦,大小姐正閉關呢。唔...先進來吧。”

  蒼月好心,把法融和尚領到書房前面等着。

  路上正巧經過伙房,便看到雪獅兒睡眼惺忪地被侍女和廚子們投餵,姑娘們笑嘻嘻地就把好喫的好喝的都塞到她的手裏。稱不上珍饈,但也色香味俱全:

  石鍋微火,搗碎茯苓,煨熟山藥,煮爛黃精。爛煨芋頭糖拌着,輕拍黃瓜醋澆烹,椒姜辛辣般般美,鹹淡調和色.色平。

  勾人的香味引得法融和尚食指大動,肚子裏頓時滾起雷鳴。

  餓啊!

  蒼月還不知道自己身邊有個極惡和尚,討要來一捧炒好的栗子,撥開就是團金澄澄的瑪瑙。

  她猶豫再三,遞出一小捧栗子,“給。”

  法融和尚嚥了口口水,“豈能不勞而獲。”

  蒼月道:“你既然沒事幹,就去伙房添柴進火吧。姐姐說伙房總少些人手。”

  法融和尚這才答應下來。

  他在伙房裏做了一上午的工,伙房的大廚子們看他餓得眼都發暈,趕緊盛飯招待他。

  這和尚怎麼和餓死鬼投胎一樣啊!

  一頓居然喫了四碗飯!

  飽餐一頓,法融和尚聽到安煙夏要出關了,便向大廚請了個假,同蒼月去拜見安煙夏。

  書房前面。

  書房的門敞開,法融和尚一眼便看到安煙夏並沒有打坐,而是躺在椅子上,一卷書蓋着臉,好像睡覺一樣。

  這難道是什麼特殊的打坐方式?

  法融和尚肅然起敬。

  他聽說十八羅漢當中有睡羅漢,又喚探手羅漢、半托迦尊者。這位羅漢打坐時便用常用半迦坐法,打坐收功之際便要抬手探天、長呼一聲,好像剛睡醒一樣。

  想來安真人這個是異曲同工。

  那邊,安煙夏迷迷糊糊睜開眼,打了個哈切。

  她研究那金烏蛋研究了一晚上,這會才睡醒。睜開眼,她就看到了法融和尚,茫然道:“這位是?”

  法融和尚雙手合十,“貧僧法融,見過安真人。”

  “哦。原來就是你啊,請進吧。書房裏有些凌亂,招待不周。”

  煙夏揉了揉眼睛,讓蒼月沏壺茶醒神。

  法融和尚感慨道:“安真人在書房裏打坐觀心,真是閒情雅緻。”

  “觀心?觀什麼,心是啥?”

  煙夏笑了笑,把問題拋給法融和尚。

  “觀的是清淨妙有,心是寂然不動。”

  “大和尚,你會打坐觀心嗎?”

  “貧僧幼年學儒,少年學道,一十九歲修習般若經遁入空門。自然是會打坐的。”

  “我問你會不會觀心。”

  “也會。”

  “那就奇怪了呀。”

  煙夏喝了口茶,手指這自己的心口道:“既然有觀這個動作,心怎麼能不動呢。心既然動了,哪裏來的清淨妙有?你真會觀心?”

  “自然是真......”法融和尚欲言又止,把話吞了下去。

  他被安煙夏繞了進去,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安煙夏道:

  “我看啊,你是修了假佛法。連觀心都沒學會。我還聽說你四處化緣乞討,這也不是菩薩乘修行者的所爲。由此可見,你定是修了假佛法。”

  “不可能!”

  法融和尚一口否決。

  煙夏循循善誘,“怎麼不可能?你既是修了真佛法,那你修出慈悲心了嗎?”

  “我自然.......”法融和尚想起來昨天乞討的事情,默然道:“沒有。”

  煙夏又道:“你既是修了真佛法,那你修出清淨心了嗎?”

  “這......也沒有。”

  “你既沒有慈悲心,又沒有清淨心。可見你是修了假佛法。修假佛法而不自知,可見是沒有智慧心。假佛法不教你大慈大悲、大行大願、大智大勇,無上清淨,你被欺騙至深啊。”

  一聲驚雷在心頭炸響。

  法融和尚動搖道:“請真人賜教。”

  安煙夏起身,走到書架前輕點楞嚴經、法華經、金剛經、地藏經四本經書。

  “佛門有四大,曰:大智慧、大慈悲、大勇氣、大願力。你少慈悲、智慧、願力,此時此刻必須行大勇,方能破開迷障。我受祖師正陽子傳法、七佛之師文殊菩薩指點,可與你解開迷津。”

  “法融幸遇名師,懇請真人不吝賜教。”

  “嗯,好,出去吧。”

  這一聲出去把法融整不會了,他茫然道:“真人不是要指點我嗎?”

  “法豈輕傳?去,給我把菜園子的水澆了。”

  法融茫然離開,去菜園子裏挑水。

  ...............

  這邊安煙夏正忽悠着法融和尚給自家當苦力,那邊白朮匆匆趕來。

  白朮找到蒼月問道:“小姐忙完了?”

  蒼月道:“忽悠瘸了。”

  白朮:“.......”

  雖然不太清楚自家妹妹在說啥,但她大概是知道安煙夏這會閒下來了,帶着一封書信便去書房。

  書房裏,煙夏正在打坐存神,恍然間生出念頭,並不管它。

  白朮走進來,煙夏睜開眼。

  “姐姐,什麼事情這樣匆忙?”

  “三山十島,蓬萊玄元宗山門來信。”

紅塵世上好修行 : 第二百三十四章 【即心即佛,即心即道】

  “蓬萊仙境送來的信,送信的是海上三仙福祿壽。”

  “姐姐先幫我念着。”

  安煙夏手裏攥着“南華真經”,正好翻到“大宗師”一卷,上面講離形去知、坐忘之道。

  她以前並不把道德、南華當回事,覺得有些過時。但如今翻起來,卻發現萬卷經書文字同,七轉九還、煉氣化神、煉神返虛的道理都在裏面,言簡意賅。

  坐忘是煉神返虛的法門,是丹道修行的最後一步。而在坐忘之前,則是聽息和虛心。

  “大宗師”人間世一章借孔子之口講聽息和虛心,說的玄玄乎乎,實際上是類似心理學上“心流”的東西,是一種特殊的心理體驗。

  俗話道:“專心致志”,說的就是這種體驗。

  但奇怪的是,安煙夏研究半天,總覺得在“虛心”和“坐忘”之間應該還有一層境界,否則二者就差之千里——就像仙俠小說裏,練氣下一步就是元嬰,十分的古怪。

  但差在哪裏呢?

  安煙夏一心看着文章,也在虛心聽息的狀態中。只是白朮一出聲,她立刻就破功。

  白朮拆開信封,略略看了幾眼,說道:

  “三山十島五月五日便要開放洞天。鍾離上仙請小姐您趕在洞天大開之前,趕回蓬萊仙境,正式行拜師禮,也好與山門中諸位長輩熟絡。”

  煙夏掐指一算,五月五,那是地臘日,還有一個多月功夫。

  玄門有“天臘”、“地臘”,分別在正月初一和五月五日,要在這兩天佈置齋醮祭祀祖先和天地。

  “師尊要到嗎?”

  “並未提及。”

  “看來長安城那邊日子也不好過啊。”煙夏輕笑幾聲,倒也沒擔心洛素裳。

  到底是天子腳下,再亂還能亂到哪裏去,哦,突厥兵臨城下.......

  突厥勢大,屢屢犯邊,李二更是常駐山西御邊——但再差也沒到國都六陷、天子九遷的程度。

  白朮補充道:“鍾離上仙倒是在信裏着重提到了一位人物。

  “其人名喚,鎮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