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雪獅兒道:“這是個牛賀洲的菩薩,姓毗藍,名亂敲門。”
“可惡啊!莫非是和剛纔那個和尚是一夥的?雪獅兒!”
“在!”
“把這菩薩給我捆到樹上去!給我打三十鞭!”
“遵命!”
雪獅兒喜滋滋地便和蒼月要把毗藍婆菩薩捆起來。
菩薩見狀受驚,半是好笑半是無奈,說道:“真人!看在我還是個老婦人的份上,便放我一馬吧。”
煙夏坐在椅子上,打量這個老菩薩,一下笑了出來。
“哎呀,真是又遇到了老熟人!原來是毗藍婆菩薩當面!真是抱着俣d叫菩薩,錯認了熟人。”
“對了,菩薩當日裏騙走了我的金丹,好叫我入了劫難。俗話道: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往,亦非禮也。今日裏我也給菩薩送個劫難哩!”
“雪獅兒!”
“在!”
“捆到樹上去,繼續給我打!加三十鞭!”
“遵命!”
毗藍菩薩連忙道:“安真人恕罪!我此行來是帶了東西的。正是當日里約定要給真人的大日神丹。”
這菩薩唸了個咒,袖子裏飛出一個木匣。
安煙夏接過打開看了,只瞧見裏面躺着一枚赤金色的丹丸,炎炎灼灼,好似一枚小太陽。
這大日神丹果然不同尋常,煙夏手指觸碰,便感受到裏面噴薄欲出的、至陽至剛的太陽精華。
都說毗藍婆菩薩的兒子是卯日星君,果然非虛。
倘若把那金烏蛋放在這大日神丹上烤一烤,指不定還真能孵化出來!
她臉上藏着喜色,繼續道:“你這老不知羞的菩薩,神丹本就是我的東西,怎麼能當做上門的禮物。”
毗藍婆菩薩看安煙夏喫定她了,滿是無奈。
也是她自作自受——當日裏要不是起了心和萬歲狐王下圈套,怎麼會被安煙夏刁難?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她只好道:“真人,我手上倒也無合適的禮物。不如這樣,我這有個隱祕的消息贈與你,是關乎你安危的。”
還有我的事?
煙夏幾步上前,側耳傾聽道:“細細說來。”
毗藍婆菩薩道:“近來有一支西遊去長安的僧團路經滄州,爲首的是禪宗的大醫道信。”
煙夏一驚,打聽道:“雙.峯山那個?”
雙.峯山的大醫和尚,那可是大名鼎鼎。
“便是。同行的還有專治華嚴經的法順和尚,真人想來是有所耳聞。”
“華嚴祖師啊!”
安煙夏不禁驚訝,這長安論道的選手陣容還真豪華!
法順和尚的名字和鍾離權、許遜、葛玄葛洪是一個級別的,開山立派的人物,乃是華嚴宗的創始人——雖然這老頭四處雲遊居無定所,並沒承認,但人號華嚴尊者已經現出端倪。
毗藍婆菩薩見安煙夏這樣驚訝,欣慰道:“正是,正是。”
安煙夏忽然一拍桌子,生氣道:“這老.不死的,我道是哪個治華嚴經的上門砍我,原來是他在打我的主意!我雙鐧也未嘗不利!”
“不行,我必要把他細細剁成臊子!”
“真人莫急,他本無意傷你,只是試探本事罷了。他已經轉變主意,派了個有學識的僧侶擇日來拜訪。”
煙夏吐槽道:“打得過就強行渡化,打不過就嘴炮說服是吧?”
毗藍菩薩頓時尷尬。
這還真是......
這邊搞清楚了情況,毗藍婆菩薩也不願繼續待在是非之地,趕緊離開。
出門之際,蒼月好心提醒道:“菩薩走慢些!”
這菩薩趕緊騰雲飛走。
書房裏,安煙夏對雪獅兒道:“還真是麻煩。”
雪獅兒也點頭,“那個華嚴尊者我也聽說過,比道明和尚還厲害,咱們兩個加起來也不夠他打的。”
“需用些巧手段把他送走。”
“讓敖雙童上吧。就像對付青龍寺一樣。”
雪獅兒一出手就是殺招。
遠在青龍寺雲遊的敖雙童打了個噴嚏。
她一陣心神不寧,後怕道:“哪個吊人要害朕!?”
這不安來得快去得也快。
書房裏,煙夏搖頭否定了這個提議。
華嚴尊者不是景明和尚,那是一位有功德的真修行,菩薩乘的大修行人。
敖二丫那點幻術去了那不是純送嗎。
華嚴宗的尊者法順。
還有個禪宗念般若的法融。
煙夏心裏漸漸敲定主意,雪獅兒問道:“有主意了?”
“有了。”
“幾成把握?”
“八成吧。”
“這麼高?”
“只有魔法才能打敗魔法。唸經——定叫他有來無回。”
紅塵世上好修行 : 第二百三十二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卻說法融和尚得了毗藍婆菩薩兩件法寶,卻也不逞性妄爲,而是拿起個鐵皮僧悖浇稚嫌戯垺�
滄州城有二十四坊一個市,他便一個坊一個坊地去化緣,一家一家地去討飯。
每到一家門前,他便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請施主施捨貧僧一碗飯喫,只要喫的不要錢。”
人家送來喫食,他就唸三遍大悲神咒。
倘若人家裏生了孩子,或是死了老人,他便駐足下來唸“藥師經”或者“地藏經”,一念便是一夜。
再過半月功夫,滄州城裏便傳聞來了一位高僧大德,化名“不通”。
哪家裏遇到了不順之事,便會去請“不通”和尚做法,法融和尚分文不取、只喫一頓齋飯。
這看似是賠本的買賣,但法融和尚在人來人往間卻也知道了不少安煙夏的事情。
姓什麼,名什麼,哪裏人,有什麼喜好,家眷幾口,親朋何在.......他統統給打聽了個清楚。
終於到了個月黑風高夜,法融和尚順理成章地化緣化到了洛安坊的清安居。
誰也不知道他竟是受了法順老僧的指派,來清安居渡化安煙夏的。
他這一番佈置,本來是天衣無縫、順理成章,也對安煙夏知根知底了,一番事業眼看就要做成。
叩動清安居的小門,便聽噠噠噠地有人來開門。
蒼月正在門後草叢裏摘野菜,什麼灰灰菜、馬頭蘭、野莧菜、薺菜、薄荷、清芹......對她來說全都是大自然的饋贈,張口就塞嘴裏嚼嚼嚼。
好在這孩子沒有異食癖,沒把下邊的泥巴和邊上的石頭一塊啃了。
聽到敲門聲,蒼月便去開門。
見到僧人,蒼月道:“有事情嗎?”
法融和尚合十,非常禮貌,“阿彌陀佛,請施主施捨貧僧一碗飯喫,只要喫的不要錢。”
蒼月苦惱道:“你沒有手嗎?”
法融和尚一愣,疑惑道:“敢問施主是什麼意思?”
蒼月道:“爲什麼不去做工呢?那樣你就有工錢去買喫的了。”
法融和尚頓時正色,解釋起來。
“戒律要求不可持有金錢,否則就要生出貪慾。倘若做工,便要積攢錢財,累之愈多,欲心越重。化緣乞食亦是同理,只可討食,不可討錢。”
“可是你只要做工不要錢財不就好了嗎,你可以以做工去交換食物。或者像我一樣,挖野菜爲食,以露水作飲。這也沒有違揹你的戒律呀。”
“所以爲什麼要去化緣呢?是沒有手嗎?”
“我只聽說有把食物分享給孩子的,那是因爲孩童沒有獵食的能力。也聽說過把食物分享給父母的,那是因爲父母垂垂老矣。或是將食物分享給遇難的朋友,因爲天災人禍他們已然生之不易。困苦交加的人才渴求施捨,你一個有手有腳的不事生產卻去乞討,那樣有資產的人且不說,那些窮苦的人們本就餘糧無幾,卻還要來供養你,這難道符合菩薩說的慈悲之心嗎?”
“哪怕去挖些野菜呢?”
法融和尚愣住,竟是一時之間陷入沉思。
這個也不過二十多歲的年輕和尚還不知道自己究竟遇到了個什麼恐怖存在。
法融和尚默默收起僧悖拖骂^雙手合十,真盏溃骸笆芙塘恕!�
“唔.......”
蒼月不明所以,大腦放空,嘴邊塞着一根小芹菜,嚼嚼嚼。
那法融和尚拜了三拜,轉身邊走,消失在夜色當中。
不久,蒼月把摘好的野菜用衣角兜住,喜滋滋去洗菜。
正巧路過書房,煙夏道:“方纔是誰來了?”
“一個和尚!”
“哦?”煙夏湊過去,拿了根小芹菜掰成兩段,一段塞到蒼月嘴裏,一段塞到自己嘴裏。她又便蹭蒼月的臉頰,小聲道:“什麼味道?”
“唔唔唔......般若經!”
蒼月喫着東西口中含糊不清。
“好嘞,玩去吧。”
煙夏喜上眉頭,隨手變出一塊糖塞到蒼月嘴裏,又上去親了口臉頰以示感謝。
回到書房,雪獅兒還在對金烏蛋垂涎欲滴。
你看這蛋!要外形有外形,有光澤有光澤,要紋路有紋路。
一看就是個好蛋。
但雪獅兒不食有靈之物,也沒想着真喫,只是感覺有些可惜。
這要是個尋常雞蛋該多好啊——孵出來的雞肯定又大又壯,滷了燉了烤了煎了炸了肯定都好喫。
她見安煙夏回來了,便道:“這蛋都放到大日神丹上半天了,怎麼還沒有動靜呀?”
煙夏掐指一算,搖頭晃腦。
“或許是需要個母雞,要將其包裹住升溫纔行。”
煙夏看了眼雪獅兒平平無奇的胸板,感覺這個不能當雞窩。
雪獅兒抬頭,惱羞成怒。
這邊吵吵嚷嚷地嬉笑打鬧,白朮風塵僕僕地從黑龍港歸來。
她正有事要和安煙夏說。
到了書房前卻忽然見到安煙夏和雪獅兒都在爲一個東西打鬧,便找來蒼月道:“妹妹,小姐她和小獅兒在書房裏做什麼呢?”
蒼月拍掌。
“雪獅兒要幫大小姐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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