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168章

作者:鸽子饭

  清安居以東一千二百步,老槐樹下。

  月光森森,樹影婆娑。

  毗藍菩薩看向兩個僧人,笑道:“看來華嚴尊者的想法並不奏效。”

  披着袈裟的老僧緩緩睜開眼,苦笑一聲。

  “我聽說那安煙夏是個修丹的,想來是擅術數法門。但卻不料她肉身也蠻橫,像是金剛一樣!我那身外化身只怕是是要白丟了。”

  一旁的道信禪師笑道:“此乃強中還有強中手。法順法師,我看這事不如算了。”

  法順,也就是毗藍婆菩薩口中的“華嚴尊者”。

  他搖頭道:“那安煙夏是個有佛性的。這樣沉淪外道,我實在於心不忍,想要渡她入我大乘佛教。”

  “據傳安煙夏還要代表三山十島去長安城論道。倘若能在這裏將她渡化皈依,也是一樁善事。”

  道信卻感覺這事沒戲,但卻也沒有直接挑明。

  佛門有法師、禪師之分。

  法師重理論以修經高談爲要。禪師重踐行以修行驗證境界爲上。

  他是修禪的,而這位法順法師則是修“華嚴經”的高僧法師,在名聲上比他還要大得多。兩人雖是同門但修習方向不同,勸了人家也不見得聽。

  法順道:“道信禪師,我要留在此地試着渡化安真人。你可以先行去長安,我會趕在七月前到。”

  “也好。只是苦了老法師,要渡化她可是個棘手的差事。”

紅塵世上好修行 : 第二百三十章 【勸君多行慈悲事】

  “要渡化她安煙夏,用不得武力手段。還要以佛法妙理,沙門空性纔行。此事需要派個精通佛法的。”

  “是極。”

  “道信禪師,你認爲隨行的僧團中誰去合適?”

  “治般若經的法融不錯。他在般若上的精深,已經遠超於我了。”

  法順老僧贊同地點頭。他們一行不是單獨某個廟宇裏的僧人,而是走到一處便有一處的僧人慕名而來,前往長安共襄盛舉。

  其中以雙.峯山的道信禪師爲首,他是菩提達摩的四代法嗣,襲承了禪宗究竟法門。

  要說出名的還是他在湖北雙.峯山上開鑿石壁爲居,耕作採摘爲食,救病治人爲業,聚形灏兖N,腥俗鸱Q“妙智正覺菩薩”。

  這等菩薩都說法融治經厲害,法順立刻就信了七分。

  他是治華嚴經的老法師,修行已有五十年之久,靠一部華嚴經修成正果,已經快摸到了菩薩十地的門檻,頓悟成佛不過是一朝功夫,人稱“華嚴尊者”、“華嚴第一”。

  作爲法師,他自然也對這治經的法融和尚生出好感。

  有了道信的建議,法順老僧便同毗藍婆菩薩去尋那法融。

  一路上法順不禁感慨道信禪師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名望真是了不起。

  毗藍婆菩薩道:“他襲承了菩提達摩的衣悖呀浻辛顺勺谧鲎娴念A兆。莫說尊者你了,就是我也要讓他三分。反倒是安真人,你不要小瞧了她,否則定然是要喫虧的。”

  法順不禁笑道:“並非是我盲目自信,只是我大乘佛法本就與她丹道法門有異曲同工之處。法融只要從中點化,我再加以引導,倒也能渡她成一辟支佛。”

  佛門四境,是佛、菩薩乘、阿羅漢乘、辟支佛乘。

  三乘殊途同歸,最後都是“佛”。

  菩薩乘是發大慈悲心渡世人成佛,即大乘佛法。阿羅漢乘是斷絕煩惱,超脫五濁惡世成佛,又喚“聲聞乘”即小乘佛法。

  辟支佛又號“獨覺乘”,顧名思義,就是不由佛陀渡化引導而自己覺悟超脫的修行人。

  從這個定義上講,摶罡煉煞的地仙、降龍伏虎的還丹人仙都能算辟支佛。

  此事休住,法順與毗藍婆菩薩到了城外的鐵獅寺。

  他們本來也是要請道明和尚一塊去京畿,正好在鐵獅寺駐足。

  毗藍婆菩薩和法順老僧見了法融,都很滿意。

  這是個才二十多歲的和尚,一身灰色衲衣,身上也沒什麼昂貴的佩飾,但目斂神光,一看便知道是修成了五顯之類的神通,快要邁入天人果位了。

  這個年紀就快到邁入天人境界,可見道信說他“治般若經非凡”所言不虛。

  當然,對比安煙夏武力上肯定差點,但又不是要他去打架,治經治得好、口綻蓮花纔是最重要的!

  法融見到尊者、菩薩,不卑不亢,雙手合十問清了前因後果。

  聽說是去渡化外道,他一口答應下來。

  毗藍菩薩留下一串念珠、一枚蓮子,說道:“我這裏有一串金剛念珠。一枚妙法蓮子。可以助你成事。”

  “那安真人府上有第六天的天魔,倘若看到你定然要壞你正法。你去之前轉動念珠十二通,便有八部天龍暗中相隨,讓她不敢動你。屆時你便可傳安真人正法了。”

  “安真人倘若有心皈依,你便將這一枚妙法正覺蓮子贈與她。手持蓮子,她內觀時便能聽聞三天仙樂,自有靈山的菩薩來引渡她。”

  法融和尚稱是,連忙手下寶貝。

  毗藍菩薩送出寶貝,笑着對法順老僧道:“我來滄州城還有要事去做,便不久留了。尊者後會有期。”

  “菩薩後會有期。”

  法順老僧客氣一句,毗藍婆菩薩便騰雲而去。

  雲霧上菩薩舒展開手心,手裏的木匣啪嗒一聲打開,一枚鴿子蛋大的赤金丹丸躺在裏面。

  說實話,她和道信的觀點一致。

  安煙夏道心堅定,最重要的是她真學佛法。

  不像那些沒什麼見識的山精野怪,用幾卷佛經就給忽悠的找不到北了。

  所以說:眼睛不亮,到處上當。

  她搖頭笑道:“罷了罷了,我還是去把這大日神丹送過去吧!”

  .................

  .................

  清安居,書房。

  書房裏噼裏啪啦的打鬥聲把雪獅兒和蒼月都驚動了。

  白朮則是幫黑龍港那邊的漁民解決水鬼,此時還沒回來。不然她肯定也提劍衝進書房。

  書房裏,煙夏手裏捻着個蓮子,有些懵逼。

  俞清懷一時間也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安煙夏把那黑衣人拖進來還不到幾息功夫,那黑衣人就好像融化了一樣,變成一灘水,啪嗒一聲,地上落下這枚蓮子。

  她感覺這是佛門在找茬。

  但又覺得離譜,這黑衣人並不算厲害,算起來應該連白朮都打不過。

  這是發什麼瘋來找她的麻煩?

  有些蹊蹺。

  雪獅兒扒在窗戶上探頭道,“道士!你和誰打架呢?”

  她迷茫地看着書房裏,只有安煙夏和俞清懷二人。左看右看,也找不到旁人,她心裏想道:“難不是道士和清懷鬧矛盾了?”

  不應該呀!

  她當時聽到啪啪地亂響,怎麼看都不像是兩個人扯頭髮撓耳朵的樣子。

  另一邊,蒼月啃着個大肉包,忽然眼前一亮,聞着味就進來了。

  跑到煙夏身邊嗅了嗅蓮子,說道:

  “檀香味!”

  檀香味!

  還真是佛門來的!

  當然佛門也有許多派系,不可一概而論。青龍寺是淨土宗一系的,主修無量壽經、阿彌陀經等淨土五經。

  雪獅兒是靈山來的,對佛門宗派瞭解比較多,她就問蒼月,“能聞出這個修的是什麼法嗎?”

  蒼月苦苦思索道;“好像是華嚴經的味道。嗯,很濃!是華嚴經的味道。”

  “怎麼是華嚴經?!”

  雪獅兒也是懵懵的,和煙夏表情一致。

  懵逼樹上懵逼果,懵逼樹下你和我。只有俞清懷不明所以,好奇道:“華嚴經怎麼了嗎?”

  雪獅兒不解道:“治華嚴經的宗派很多。佛門八宗裏面就有華嚴宗、真言宗、天台宗。但唯獨淨土宗不修這個!”

  得!現在懵逼樹下三個人了。

  只有蒼月喜滋滋的喫肉包,主打一個無憂無慮。

  想不明白,乾脆不想。

  安煙夏擺手道:“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想這麼多也沒用。先把金烏蛋的事情給解決了。”

  這金烏蛋是個稀罕物事,雪獅兒和蒼月都挺感興趣。

  她倆都挺好奇這蛋啥味.......

  啪啪!

  一人一記手刀,把兩個小姑娘打得眼淚汪汪。

  煙夏道:“這蛋要孵化了,不能喫。金烏是在日之精,我正在想能不能把它孵化出來,但我們又不住在太陽上,溫度不夠。要是有一口至陽至剛的太陽精華在就好了。”

  雪獅兒亂出主意,“不如咱們架一把火放在上面烤一烤。那樣溫度就夠了。”

  蒼月猛猛點頭,“沾醬油!”

  俞清懷小聲點破道:“你們那是想孵蛋嗎......”

紅塵世上好修行 : 第二百三十一章 【毗藍菩薩姓名高】

  清安居外。

  砰——砰——砰!

  長叩三聲,短敲兩下,毗藍婆菩薩手裏端着個木匣,站定在門外。

  那邊書房裏吵吵鬧鬧聽到這般動靜,以爲是白朮回來了,安煙夏便讓雪獅兒和蒼月去迎接。

  雪獅兒開了條縫探出頭來,白朮姐姐沒看到,倒是一個老道姑站在那裏滿臉的慈祥。看她生的模樣:

  五花納迕保活I織金袍,雲尖鳳頭履,腰繫攢絲絛,面似秋容霜後老,聲如春燕社前嬌,原來是紫雲山裏千花佛,毗藍菩薩姓名高。

  雪獅兒本就是靈山祗園守園的護法,自然也認得這個,但前腳佛門打上門來,後腳毗藍菩薩就到了,讓她有些應激。

  她咕嚕咕嚕地叫道:“幹嘛來的?我們家不歡迎沙門。”

  毗藍婆菩薩笑道:“原來是雪獅兒。我是來找安煙夏的,可否帶我去見見她?”

  “哼!你們一幫騙人鬼,方纔纔有個和尚上門要來打殺哩。你這大菩薩又安的什麼心腸?”

  “雪獅兒恕罪,方纔那來人與我並不是一路的。”

  毗藍婆菩薩笑得和藹,倒也像個老婆婆。但她越是笑得親近,雪獅兒卻越是炸毛。

  當年我被趕下靈山時怎麼不見你們這麼親近啊?

  半是前仇,半是今冤。

  雪獅兒眼珠一轉,便對蒼月道:“綁了!抬着去找道士。”

  “嗷嗷嗷!”

  蒼月怪叫幾聲,便拿來繩索要把毗藍菩薩五花大綁。

  這菩薩倒也想躲,唸了個神足通的咒語,但一碰到蒼月,那些什麼佛法啊神通的統統失效,一番力氣好似全都打在棉花上一樣。

  “哎呦”一聲,毗藍菩薩神足通沒用出來,反倒是一腳被門檻絆倒,順勢就被蒼月綁了送到書房去。

  書房裏。

  煙夏還在琢磨那金烏蛋,看到毗藍菩薩被五花大綁送進來,頓時笑道:“哎呀!來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