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171章

作者:鸽子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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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人仙境,霧裏看花,水中撈月。

  法融和尚是不關心些,從井裏挑了水便去菜園裏澆地。這一干就又是半個月,佛法學沒學到不知道,反正肌肉是漸漸練出來。

  佛門修性不修命,一門心思想着明心見性飛昇西天極樂。除了道明和尚這樣的怪胎,少有性命兼修的。現在安煙夏把法融和尚缺的課給補回來了。

  這半月裏他不僅是在清安居做工,也在街坊鄰居那裏做工。

  忙碌時:掃地鋤園、尋柴燃火、挑水邼{、養花修樹,沒有不做的事情。

  漸漸地,他原本十分浮躁的內心也平靜下來。

  什麼戒律啊、六度啊、四等法界啊、八處徵心啊,亂七八糟的事情都不想了。

  ——太累了!

  一天忙到晚,他喫了飯就想躺下來呼呼大睡,完全沒了那些心思。

  好不容閒下來,也不做往常講經論道、習字焚香的事情,就坐在書房外聽安煙夏手持南華和雪獅兒探討坐忘道。

  一個是玄教丹宗仙人,一個是法通二教獅子。說一會道,講一會禪,不經意間,便是天花亂墜、地湧金蓮,妙演三教、精微諸法。

  他不通玄門經典,聽得糊塗,但偶爾蒼月也會插一兩句,頓時就撥雲霧而見青天。

  法融和尚聽得如癡如醉,半月功夫,將安煙夏和雪獅兒論道的話語全用文字記述下來,又仔細鑽研,從中得出“坐忘”二字。

  一個是坐,一個是忘。他隱隱約約就察覺到這和佛門的修行之法有許多共通之處。

  他乾脆也買了本南華經仔細鑽研,果然發現許多有助於修行的道理。

  安煙夏自然也關注着法融和尚的動向,她在書房裏揮墨畫下一副“月下耕牛圖”,一頭老牛抬頭望月,如癡如醉的模樣。

  她對雪獅兒笑道:“我看那大和尚不久就要被我忽悠地皈依玄門了。”

  雪獅兒不信,說道:“我亦是靈山來的,雖然不怎麼讀經書,但也知道般若經是講性空幻有的。裏面說一切有爲法如露亦如電,他或許會信了你的邪說然後修正自己的修行,但卻不會皈依玄門,去修習長生法。”

  白朮也對煙夏說道:“那個和尚有慧根,像是鐵獅寺的道明法師一樣。小姐自信雖好,但法融禪師也不是幾歲的孩童,不至於說什麼就信什麼。”

  煙夏卻道:“他修習般若經有些慧根,但卻還沒有養成與之匹配的大勇氣大毅力,有時候聰明反被聰明誤。”

  白朮笑了笑,不置可否。

  只有蒼月什麼都不評價,只是對着書房裏的金烏蛋嘴饞道:

  “雞子熟了!”

  那金烏蛋果然動了動。

  只是動了幾下,又歸於平靜。好像一切無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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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隔了兩天,法融和尚閒暇裏便仔細研讀《道德》、《南華》二經,常常從傍晚看到深夜,看到眼睛痠痛才肯裹衣入睡。

  讀了大半卷南華經,加上十幾天的勞作,法融和尚雖然自己還沒有察覺,但心中已經埋下兩個離經叛道想法的種子。

  一個是“自食其力”,一個是“止觀坐忘”。

  前者是和當今佛門世界的主流不符,雖然有道信禪師鑿崖做室、耕作爲食的先例,但這種靠自己過日子的想法顯然還沒成爲僧人們的共識。

  後者則是明目張膽地引入了玄門的修行法,力主二教合一,佛道一體。

  他自己就已經在嘗試以“自食其力”來平常生活,而以坐忘法修禪見性,並按照丹道修行的方式修佛。

  這隱隱約約已經有性命雙修的影子了,和佛法修行的“空性爲上”已經是本同根生,卻花開兩朵。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操之過急、或者說還不熟悉性命之道。丹道修行第一步是“煉精化氣”。法融和尚則反其道而行之,他第一步就要坐忘飛昇“煉神返虛”。

  不出意外,這步子跨的太大,他失敗了。

  次日,他就去找安煙夏求教道:“尊師,我想入道。”

  煙夏道:“那你是信佛,還是信道?”

  “即心即佛,即心即道。弟子都信。”

  法融和尚向安煙夏行弟子禮。

紅塵世上好修行 : 第二百三十五章 【雞子熟了】

  “你要入道?”

  “弟子感悟道德精微、南華玄妙,願拜真人爲師。”

  “把你感悟細細說來。”

  法融和尚便把自己把玄門坐忘和禪宗觀止結合起來的法門告訴安煙夏。

  雖然這法門有些粗糙,而且作爲方法論指導修行效果不佳,但禪道結合頗有新意。

  安煙夏看了直接驚爲天人,面色不動,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她就說“虛心”和“坐忘”只見還差一個境界,如今可算是被她找到了!

  佛門的“觀止”!

  丹鼎道修行到了還丹境界就是人仙。

  爲啥叫人仙,就是因爲有了仙胎,但還是像嬰孩一樣沒得到成長,是剛剛成仙的人。但人仙的修行和人又有差別了。

  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凡人食肉食谷。但食氣者神明而壽,仙人是食氣的。所以煉精下一步是練氣。

  最後不食者不死而神,最後辟穀了、啥也不喫了,所以最後一步煉神。最後全都煉完返虛了,叫做神仙。

  玄元大丹派七卷修行法訣,只講煉精知命,部分涉及練氣法門,但對於煉神、返虛這些修性功夫卻着墨甚少——或許是修性不像修命那樣有着範式,或許是單純因爲傳法祖師是懶狗還沒想出來。

  總之修性的法門需要安煙夏自己探索。

  俞清懷家傳的存神齋醮法有些煉神的部分,鐵獅寺的阿羅漢修行法更是煉神的集大成者。但這都是人家的,自家功夫自家會,安煙夏隱隱約約探索出了坐忘煉神的法門——但和法融和尚一樣,都不完善。

  坐忘是個筐,什麼都能往裏面裝。安煙夏覺得還得剽竊一點法融和尚的智慧。

  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

  這少女咳嗽兩聲,把觀止坐忘的法門全記在腦袋裏,便道:“你這法門,可稱之爲觀止坐忘道。但其中還有不足之處,我傳你一法,名曰虛心坐忘道,你將二者結合試試。”

  法融和尚得了虛心坐忘的法門,喜不自勝,拱手道:“多謝尊師。”

  “回去好好領悟吧!他日裏有了感悟,再與我說。”

  “謝尊師。”

  “去吧,去吧。”

  這少女裝作高深莫測,揮手遣走法融。

  法融前腳剛走,她就嘿嘿笑起來。

  “大功業!大功業!以後我的山門就叫坐忘道!”

  不一會,雪獅兒進來,奇怪道:“你在傻笑什麼呢?”

  煙夏忽然正色,喝道:“呔!妖怪,你看看我是誰?!”

  雪獅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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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法融和尚得了虛心坐忘道的法門,研究一夜沒得出個結果。

  他隔天便去街頭趙六家挑糞,剛出門卻迎頭撞上法順老僧。

  法順道:“我讓你去渡化安煙夏,怎麼跑到城裏給人挑糞來了?”

  “法師。我也要喫喝拉撒,總要給人家一些報酬纔行。”

  “你的僧隳兀俊�

  “丟掉了。”

  “......”

  法融和尚雙手合十,卻也不卑不亢,說道:“一日不做,一日不食。日用尋常,都是禪機。深山鬧市,俱有菩提。安真人說平常心是道,我聽了有些道理。”

  那老法師咀嚼這句話,忽然道:“倒也有幾分禪理。但你能聽外道之言,可惜了鑽研七年的般若經。”

  法融和尚卻道:“昔日外道上靈山,求教世尊。讚歎而去。阿難白佛:‘外道何所證,讚歎而去?’世尊雲:‘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老法師,可見佛祖從來無異法,猩杂幸粣a沙。菩薩說猩杂蟹鹦裕獾罓懯颤N不能有無上智慧呢?”

  法順老僧不禁嘆氣。

  壞了!

  他佛門的良子,還是被那牛鼻子給忽悠跑了.......

  他看法融和尚的確是執迷不返,也沒勸說他趕緊拋掉歪理邪說,只是問道:

  “你信佛還是信道?”

  “不信佛也不信道。”

  “那你信什麼?”

  “即心即佛,即心即道。晚輩信自己。”

  法順和尚頓時大笑,“好!好!好!”

  說罷,法順和尚轉身就走。

  法融和尚也不挽留,挑起糞桶,繼續給人家做工。

  法順和尚雲遊到鐵獅寺,便看到道明老僧在塔下習武打拳。

  道明頭也不回,一手老拳虎虎生風,說道:“怎麼樣?”

  “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哈哈!你這周瑜,終究是難比她臥龍的諸葛!”

  法順和尚失笑搖頭。

  他慚愧道:“我也是沒想到那安煙夏還有那樣的本事,法融本就是修智慧般若經的,我再怎麼想也沒想到他會被蠱惑修了外道法門。”

  道明和尚笑道:“你沒想到的事情還多着呢。她安煙夏,只怕不在佛門,佛門也要流傳她的名聲了。惑佛外道,有趣啊!不如他日欽定她一個魔王尊位好了。”

  法順和尚不在意道明的調侃,只是對法融和尚最後那幾句話頗有感慨。

  “安煙夏如何我不知道。只是靈山上,不久便要多出一位修般若的菩薩了。”

  ——雞子熟了。

  蒼月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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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雞子熟了!”

  書房裏,金烏蛋搖搖晃晃。

  安煙夏和雪獅兒都是好奇寶寶,紛紛湊過去看。

  “道士道士,這金烏孵出來了,要是被羲和大神看到了怎麼辦?聽說只有太陽星纔有金烏呢,咱們要不白天就給這金烏藏在屋子裏。晚上再放出來。”

  “笨蛋,誰說這是金烏的。”

  “誒,不是嗎?”

  “這是三足走地雞。”

  “.......”

  啾啾!

  蛋殼破裂,已經能聽到裏面的叫聲了。

  安煙夏和雪獅兒興奮地同時轉頭,砰一聲撞到對方腦門,紛紛捂着額頭淚眼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