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151章

作者:鸽子饭

  虎山君眼光忽然銳利,冷笑道:“你不是從未進過藥園嗎,怎麼知道華池真金長什麼模樣?”

  狐狸忽然愣住,支支吾吾地辯解道:“那煉氣士和我說過的,他說他要找這樣一種寶物.......大王!小心!”

  不知何時,靈芝上的氤氳霧氣飄了過來。

  虎山君三尸神作警,長袖舞動,扇出神風把霧氣吹散。

  但再一轉頭,卻看不到狐狸的蹤影。

  “哼!鬼蜮伎倆!”

  虎山君也不客氣,口中念一個咒,遠處草叢裏忽然升起一片紫黑色的毒煙。

  霎時間,他便聽到狐狸慘叫的嚶嚶聲。

  狐狸身上長滿毒瘡,慘叫道:“你竟然在土遁符裏下毒!”

  虎山君走過去將狐狸拎起來,呵呵笑道:“出門在外,需防人一手。”

  他看向那金黃色的液體,舔了舔嘴脣,問道:“快告訴我,那華池真金,究竟是什麼東西?”

  狐狸四腳撲騰,但身上的毒瘡卻又痛又癢,十分難受。

  她忍不住叫苦,把那“華池真金”的真面目道來。

  虎山君聽到那三個字,眼前灼熱,急不可耐地又問一遍:“是什麼東西?!”

  “帝流漿,是帝流漿!”

紅塵世上好修行 : 第二百零七章 【白虎首經至寶,華池神水真金】

  禹王洞天,藥園。

  虎山君看到那一碗帝流漿,垂涎三尺.

  ——帝流漿。

  在醫家術語中,原本是指磁石的懸濁液,又名玄帝流漿、磁母液。

  但虎山君看到的帝流漿與之天差地別,乃是先天一點真陽化生,丹家以帝流漿隱喻“陰中真陽”。

  倘若安煙夏在這裏,定然會對藥園的佈局感到熟悉。

  一片濁白湖泊,中間是一株扶桑樹,正是內觀腎宮所得的幻象。

  湖水濁白,是濁精濁液之象,代表陰。

  而中間一株扶桑樹,下有金色帝流漿,是真精真血之象,代表陰中之陽。

  陰中有陽,所以叫“華池真金”。二者結合,就是陰陽魚的一半。

  此等至寶,只需吞服,就能補全泄露真精,同時憑空增長一甲子的法力,被煉氣士認爲是破開修行關竅的無上神物。

  同時還能用來充當藥餌,用以尸解,起步就是中流的駐世地仙,和金丹一個等級。

  虎山君眼中閃過精光,暗暗道:“難怪那摶罡煉煞的煉氣士想要闖進這等險地,如此寶貝當前,豈有不取之理?”

  白狐見到虎山君緊緊盯着那碗帝流漿,心中鬆了口氣,蠱惑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大王,這正是您的機緣!”

  虎山君卻呵呵笑:“你當我是什麼莽夫?這樣慫恿我?”

  “把半隻腳邁入地仙門檻的煉氣士,都沒能取走帝流漿,只怕前有險情。罷了!不取也罷!我本就是來取仙經的,既然沒有,這趟也該回去了。”

  白狐慌張道:“大王!您的好友死於禹王土地之手,這愁豈能不報?”

  虎山君瞥了眼她,“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待我修成仙肌玉骨,成就上乘地仙,再來討債也不晚。”

  說罷,他哼聲道:“反倒是你。”

  虎山君眼中閃過兇光。

  白狐忍不住驚叫,想要逃跑。

  但虎山君念一個咒,白狐身上又冒起毒瘡,嚇得她又驚又叫。

  虎山君唸咒一刻不停,頓時有許多火瘡冒出來,黃色的膿包啪啪炸開,滲出紫紅的血液。

  白狐皮毛都被染成血色,忍不住苦楚慘叫道:“我知道如何取到帝流漿!我可以幫大王!”

  虎山君停手,冷笑道:“說罷!”

  “需用老狐王放在洞府裏的白杖!”

  “嗯?”

  白狐渾身血紅,急促的喘了幾口氣,連珠炮似的說道:“這洞裏的木魅愚蠢,只靠氣息認人。只要你有禹王留下來的寶貝,它們就會把你當做自己人。就連那湖水都要分開,給大王開路!”

  “那白杖乃是帝啓親手給禹王打磨雕琢的,是塗山狐族送與青丘的禮物,那老狐王藉此緩和禹王和帝啓的關係不成,便將白杖放在了洞天當中。”

  虎山君又是冷笑:“有如此寶物,你自己不去取?果然是狐狸狡詐。”

  白狐見到虎山君想要念咒,驚恐道:“莫念,莫念!我幫大王您取來!”

  “也好,給你個機會。”

  虎山君抓住白狐的下巴,張口從白狐的眼睛裏吸出三道灰氣。

  這是三魄。

  人有所謂三魂七魄,七魄是人身中的濁鬼,一到朔望晦就會作怪,招引邪祟。

  好巧不巧,虎山君也是邪祟。

  爲虎作倀、爲虎作倀。虎妖天生擅長煉倀鬼,類似於六洞天魔、五猖兵馬,但要弱許多。他一口氣便把白狐的爲非毒、除穢、臭肺三魄吸去,將白狐奴役。

  到後面,七魄盡數被吸走,三魂受制於人,那就是“倀鬼”。

  白狐雖然丟了三魄,但此刻卻有些慶幸,貼着遁地符,飛速逃出藥園,直奔主殿。

  剛穿過隧道,鑽出石門。

  一柄銅鐧當頭捶下。

  砰!

  銅鐧劃過青石,礪出一串火花。

  白狐驚得跳起,堪堪躲開,看向遠處慌張道:“你又是哪個?!”

  “百歲光陰石火爍,一生身世水泡浮。”

  安煙夏吟詩一首。

  白狐抬頭,驚道:“你居然沒死?!”

  震驚之餘她恍然點頭,眼中露出興奮,“我懂了,你是老狐王請來的對不對?太好了,太好了!快帶我去青丘,我要去見狐王!”

  煙夏拄着銅鐧,笑道:“禹王土地,還是該叫你白狐?”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那煉氣士,是你驅虎吞狼殺掉的吧?”

  安煙夏撿起一塊腿骨,扔到白狐身前。

  白狐盯着腿骨上的齒痕,微微後撤。

  雙方劍拔弩張。

  白狐冷靜道:“別殺我。我可以和你交易。”

  “哦?說說看。”

  “仙經。是鑄造這片洞天的古仙人留的,本來藏在韋編閣裏。後來被闖進來的煉氣士取走——當然,現在在我身上。

  “那是直指地仙大道的經書,你知道赤松子吧?神農的雨師,三聖公主的老師。那本仙經就是他手撰的,是真正的仙書!

  “放我走,仙經給你。”

  煙夏笑道:“把你殺了,仙經也是我的。”

  白狐頓時惱怒,伏地緊緊盯着安煙夏的動作。

  安煙夏點破她的真身,“我現在有點好奇你的身份,你成了禹王土地,究竟掌握了這洞天的幾分權限?”

  白狐臉色逐漸冷下來,說道:“我聽不懂。”

  “沒關係。看見沒有,喏,這大銅棍子,禹王同款。”煙夏笑道:“這叫記憶恢復棒!”

  “喫打!”

  砰!

  白狐的毛髮被勁風吹起,心中驚怒。

  一口尖牙利齒纔剛亮出來,她的身後便浮現出個吳帶當風的牛頭法相。

  金剛杵高高抬起。

  落下。

  咚!

  這狐狸是個真鵝卵,安煙夏是個鵝卵石。金剛杵砸的她七葷八素,紅的白的全都嗚啊一聲吐出來,在地上癱成一張狐狸皮。

  牛頭金剛一腳踩在她的後右腿上,咔嚓咔嚓骨裂。

  古怪的是,被打成這樣,別說狐狸了,就是虎山君在這都要昏死過去。

  但這白狐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拽斷了後右腿,三隻腳擺動便跑。

  跑得飛快,白狐眨眼間便飛出主殿,衝進了韋編閣的方向。

  安煙夏也沒追過去,蹲下來手指沾了點血,嗅了嗅頓時皺眉。

  血呈現胭脂紫,並不新鮮,甚至還帶着皮毛未經處理帶來的腐臭味。

  藥園方向,虎山君緩緩走出石門,驚歎道:“我就知道你沒死!”

  “多謝山君關心了。”

  “不是關心!而是你放完火,居然都沒和我要錢!”

  虎山君自信道:“我遊歷宋州,見過的生意人甚多,只有真有本事的纔敢像你這樣做買賣。對了,你和那狐狸交手了?”

  “血還在這呢。”

  安煙夏抬頭,便聽到虎山君玩味道:“道友發現那狐狸的不同尋常了吧?”

  她沒想到虎山君已經和白狐交過手,問道:“你發現了什麼?”

  “她根本就沒有七魄。”

  虎山君臉上一冷,“她不知道從哪裏禁錮的他人魂魄,扔來矇騙我。但我乃是煉倀的行家,真是弄斧弄到魯班頭上來了!”

  安煙夏摩挲指肚上的黑血,點頭贊同。

  “山君,我在去藥園的隧道里撿到了些細小的骨頭,剛纔我打斷了那狐狸的骨頭——”

  “這傢伙,恐怕就是一直藏在背後的禹王土地。這座洞天的地縛靈。”

紅塵世上好修行 : 第二百零八章 【十世謫仙說因果,千歲老狐話聊齋】

  從字面意思理解,就是被土地束縛住的靈魂。

  這個虎山君倒是有些理解,虎妖煉化倀鬼,何嘗不是用威逼利誘束縛住他人的靈魂。

  在上古年間,血祭血食乃是常事。包括這座禹王洞天,修成之日,不知道多少工匠要直接殺掉埋葬——以免有人知道這座洞天的暗門、弱點。

  虎山君是讀過書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觀念,他對這些事並不想過多評價。

  但安煙夏的說法的確啓發了他。

  “地縛靈...這倒是個有趣的說法。你的意思是那白狐實際上是死在這洞天裏的上古狐族,但也不應該啊,我都已經給她土遁符了,她爲何不跑出去?”

  “既然不想跑,那就說明這洞府裏還有東西吸引她,讓她留下來。”

  虎山君怔住,想了許久,還是把帝流漿的事情告訴了安煙夏。

  安煙夏也沒想到所謂的“華池真金”就是帝流漿。但如此一來她倒是明白前因後果了。

  就在她前往藥園的路上,那白狐定然是藉着虎山君的土遁符去了一趟藥園。

  而去藥園的原因也很簡單——帶走帝流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