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152章

作者:鸽子饭

  白狐在和他們交代情報時,也是無時無刻不再誘導他們往藥園方面想。

  比如煉氣士之死:那煉氣士分明是被白狐殺掉的,但卻被推諉到藥園的“禹王土地”。

  白狐想拿安煙夏和虎山君做盾,吸引住洞天木魅的注意。但還是棋差一着,自己藏在看似安全的偏殿,反而被木魅們花大氣力針對。

  至於爲什麼針對白狐。

  安煙夏道:“看來問題就在這華池真金上了。”

  虎山君爲難道:“只怕難。那帝流漿外面,是一圈濁水湖。我試過乘風飛過去,但卻好似有一股力氣按在我的肩膀上,寸步難行不說險些就要沉到湖水裏去。”

  “帝流漿是陰中真陽,外邊肯定是陰濁之物。陽氣清而浮,陰氣濁而重。湖水爲陰,人身爲陽,山君想飛過去當然難辦。”

  這事不光是虎山君覺得難辦,就連孫大聖、豬元帥都沒辦法。

  唐僧想要渡河,卻也是“師父的骨肉凡胎,重似泰山”、“遣泰山輕如芥子,攜凡夫難脫紅塵”。

  虎山君嘆氣道:“那就沒有辦法了!”

  “那個狐狸告訴我,這洞天當中有一帝啓打磨送與禹王的白木杖。那白杖上有禹王氣息,若是拿到了,那湖水自會分開。”

  煙夏聳肩道:“八成是她現編的。這座洞天是兩千多年前開闢的,那時候的木杖怎麼可能完整留到現在?”

  虎山君愣住,一拍腦殼。

  有道理啊!

  想到自己被戲耍了,虎山君恨不得想多念幾遍法咒,把那狐狸身上毒得滿身毒瘡。

  但安煙夏注意到一個細節,忽然說道:

  “當然,也不一定。”

  虎山君愣神,問道:“什麼木頭,截斷後還能留兩千六百年?只怕是傳說中的建木、菩提樹了吧?”

  “不是,山君,我是說可能,可能。這白杖其實是銅的?”

  ...................

  禹王洞天,藥園。

  白狐藏在一叢灌木裏舔舐傷口。

  作爲遊蕩在這座古老洞天當中的陰鬼,她其實並不需要肉身。但她的確十分愛惜這具身體。

  失明過的人知道世界光明的寶貴。同樣的,失去肉身的人難免珍惜軀體。

  這幅軀體是二千六百年前,一個死去的狐族工匠所留。禹王洞天修好後,這一批工匠被殉葬。作爲補償,他們將會擁有全屍,子女也能擔任祭司們的助手、學徒這些更加光榮的工作。

  這一批工匠總計有七十二個。其中七十個已經在過去數千年中被她用壞。剩下一個在鬥法時,被闖入洞天的煉氣士用火法燒了個乾淨,只留下幾塊骨頭。

  這是最後一具軀體。

  當然,如果她不嫌棄的話,煉氣士的身體也能駕馭。

  但那些煉氣士太硬了,就連骨頭裏都裝着天罡地煞,她只是附身一刻鐘就感覺到魂體被灼燒。出於不浪費的原則,她乾脆就把煉氣士的屍體喫了,魂魄也一併喫掉,只剩下一副骨架。

  這要是放在如今的青丘狐族看來,這是毫無疑問的禁忌之舉,是在挑戰天條陰律。

  但白狐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一個遊蕩在兩千六百年後的冤魂。

  她需要一副肉體,真正的肉體,靈肉合一那種,活人那種。

  但作爲陰鬼,只有七魄,一身皆濁,是完完全全的“死人”。她需要一些東西來補全自己的三魂,在一身濁氣裏鑲嵌一點真陽,才能變成“活人”。

  而她的機緣所在,也就是那碗“華池真金”。

  她必須要拿到。

  無論如何。

  就在白狐舔舐傷口、休養生息的時候,石門裏又走出兩個熟悉的身影。

  白狐眼睛裏帶着羨慕、嫉恨和仇視,摘下腳上的土遁符埋起來,屏息凝神。

  隨即,便聽到虎山君震驚道:

  “這真是禹王的手杖?這...這...道友,可否給我細看兩眼?”

  安煙夏哼聲道:“沒見過吧!稀奇吧!這可我是我從蕭梁的老鬼身上搶來的!”

  “蕭梁故鬼!他們居然有這等寶物?”

  煙夏喝了口酒潤喉,說道:“那當然,你可別小看他們。當初我還是個築基的小修士,就遇到了兩個煉鬼的術士,那兩個術士可是厲害的緊,招手之間,數千惡鬼雲集響應!”

  虎山君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鬼,納悶道:“數千惡鬼。難不成是整個河間的鬼物都集結起來了?”

  “咳咳,別打岔。知道玄元大丹派的懸河劍仙嗎?”

  “敢問是......”

  “還丹人仙!丹鼎派祖師鍾離權一脈的親傳、三山十島的首席劍仙!”

  “竟是這等英雄人物?!”

  “呵,就是這等英雄,也被那兩個術士從渤海一路追到滄州,險些身死。我路見不平,拔刀相救,火燒羣山千餘惡鬼,救下洛素裳。”

  虎山君聞言,撫掌道:“彩!”

  “原來道友還有這樣的淵源,我在只在宋州做妖王,卻不知外面還有如此廣闊天地,真當出去遊歷一番....對了,那懸河劍仙后來如何了?”

  “洛素裳感激涕零拜我爲......呸呸,傳我玄元大丹派法訣。”

  煙夏連忙打住,防止自己無意間欺師滅祖。

  到了仙人境界,跳出真幻世界,識神感應元神。與自己因果聯繫強的人若是念及自己,冥冥之中就有感應。

紅塵世上好修行 : 第二百零九章 【一念疏忽,是錯起頭】

  “嘖嘖嘖,真不愧是神仙洞天,這裏的寶貝可真不少。”

  安煙夏四處看,怎麼看怎麼新鮮。

  她隨便一踩,就是百年的黃芪、千年的人蔘。

  吸一口氣,便是蟲草的濃郁、靈芝的氤氳。

  “發了!發了!”

  安煙夏蒼蠅搓手,臉上露出老農一般的笑容。

  虎山君咳嗽道:“道友,我們還有要事要做。”

  安煙夏纔不聽,伸手先拔了根人蔘嘗味。虎山君見狀,也無可奈何——那湖泊就在那裏,除非安煙夏用力氣,不然他就是渡不過去。

  但嚼了兩口,這少女臉色忽變,連連吐了幾口。

  “呸呸呸!這什麼東西,怎麼和喫沙子一般!”

  那殘渣吐到地上,迅速化成一片砂礫,又沉入土中消失不見。

  虎山君見狀笑道:“我早就試過了!這藥園子裏的藥物,一旦摘出來就會立刻變成沙土。”

  煙夏卻道:“土裏長的人蔘果?”

  虎山君愣住。

  “人蔘果是何物?”

  “那乃是地仙之祖鎮元子觀中的靈根。3000年一開花,3000年一結果,再3000年才長熟,喫一個,便平生47000年的壽命。”

  虎山君說話都不順了,手一抖,喫驚道:“閣下認識這樣的前輩?”

  “四萬七千年,那豈不是喫一個就成仙了!如此寶物,用來煉煞肯定是最最上乘的地仙。難怪,難怪叫地仙之祖!”

  煙夏擺手道:“這鎮元子大仙乃是與三清四御一輩的人物,住在西牛賀洲的五莊觀中,需從西域走,過了八百里流沙河才能到,我哪裏認得!不過我的師祖鍾離權交遊四海,應當相識。”

  安煙夏說的輕巧,虎山君卻全都細細記了下來。

  從西域走,那就在北方。過了流沙河就能到,那肯定離着不遠。

  如此推斷,應當就在西牛賀洲東北,與南瞻部洲交界處。

  那邊,草叢當中。

  蕭梁故鬼、懸河劍仙、鍾離權、鎮元子......

  這些人物對白狐來說無異於天方夜譚,真真假假,她不禁黯然淚下。

  她在世時,外面還是五帝在位的年代。

  鯀竊息壤、禹疏黃河、女嬌出嫁、啓開三代。

  數千年過去,這些大人物竟然也都化作了一抔黃土,都沒什麼人談及了!

  這邊狐狸泣淚,那邊虎山君眼巴巴看着安煙夏手持銅鐧。

  安煙夏身周聚起一團翠綠色的霧氣,驚得虎山君連連後退。

  但下一刻,他卻發現霧氣觸碰到安煙夏的瞬間,化作一枚枚草籽落到地上。

  白狐呼吸一滯,立刻將心頭的一點悲傷拋下。

  “怎麼可能!”

  “壞了!那個道士真是老狐王請來的,難怪那些木魅沒有爲難她。禍事,禍事了,我的機緣!”

  唰!

  白狐一頭扎進草叢裏。

  湖泊前。

  那少女將銅鐧插入水中,便聽到隆隆的悶響。

  一腳踏上去,好似施展了避水咒一般,如履平地。

  虎山君地探出腳踏在湖面上,果然感受到那股壓迫着他墜入湖底的力量消失了。

  ——如此一來!

  ——如此一來!

  這虎妖看向大青石裏那捧帝流漿,眼中灼熱無比。

  他是修地仙的煉氣士,煉氣士納氣築基、重返先天、摶罡煉煞。

  他靠着禹王山的香火氣,二十餘年才修成個“重返先天”,要想摶罡煉煞修成駐世地仙,不知道還要消磨多少歲月!

  虎壽不過二十載,重返先天,也不過是九十九年的天壽。

  仙人境界,在悟不在求,若是悟不到,正常情況下哪怕到死也成不了仙。

  因此虎山君纔想着尋一卷仙經來開悟。

  如今仙經沒有找到,但卻讓他看到了另一樣希望。

  “真是山迴路轉、柳暗花明也!”

  它緩緩彎腰伏地,化作一隻白額吊睛虎。

  隨即便聽安煙夏道:

  “看來我想的沒錯。山君,寶物當前,我們也合該立個章程,嗯......山君?”

  安煙夏正想着怎麼把這寶貝三七分,卻聽到腳步聲,猛回頭:

  一隻吊頂白額虎帶起疾風,唰唰!

  好似飛一般,從自己身旁衝過,留下一聲:

  “各憑本事!”

  安煙夏頓時驚了,各憑本事就是指你先跑三步?

  她罵道:“你這喪了良心的妖怪!居然不講江湖道義!”

  虎山君也忍不住大叫道:

  “道友,這次算是我承你的人情.......我實在需要此物!十兩銀子先還你了!”

  虎尾一掃,一塊閃亮亮的銀錠又兇又狠地飛過來,堵住安煙夏的去路。

  煙夏看到銀錠砸來,眼睛都瞪大了。

  抄出銅鐧,纏纏繞繞地用了個巧勁,半空劃出個螺旋,那銀錠就好似粘在銅鐧上一樣,穩穩當當地停在銅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