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又幾隻飛過毒煙,銳利的毒刺劃過半空。
但到了安煙夏身前數尺處,卻突然急轉彎,將毒刺釘在巖壁上,釘出個小洞。
安煙夏撿起這幾隻黃蜂,這幾隻黃蜂親暱地摩挲她的手掌。
“妖蜂啊...這是洞天留下來防備外人的吧?”
“沒錯!不出意外,我已經被那禹王土地給盯上了!”
虎山君心有餘悸,後怕道:“前面便是韋編閣,但我正翻閱韋編閣的數目。這些蜂羣就從背後繞了上來。倘若不是我準有所準備,真要在這裏失手。”
“找到你要找的仙經了?”
一提這個虎山君就來氣,罵咧咧道:“先回主殿再說!”
回到主殿,他把身上揹着的大包裹扔到地上。
罵道:“那韋編閣里根本就沒有仙經!全是些狐言亂語,是青丘那幫混蛋狐狸給禹王拍的馬屁!”
砰!
包裹摔到地上,散開露出裏面的骸骨。
煙夏見慣了屍骨,摸了摸確信道:“這是人骨吧?”
“沒錯,就是當初那個鶴氅煉氣士。他身上還有幾根藤蔓,看樣子是從藥園那邊過來的。”
煙夏瞳孔一縮。
真就死了?
她摸索肋骨。這麼完整的人骨,她沒怎麼見過,但觀察局部的經驗卻不少。
只是細細看了幾眼,她就觀察到腿骨上的劃痕。
那應該是被某類發達犬齒撕咬皮肉時留下來的,撕咬力度應該十分驚人,否則不可能直接咬到骨頭上。
虎山君看四周安全下來,便問道:“藥園那邊情況如何?”
“還沒過去,但情況有些複雜。”
安煙夏說話之間,又聽轟隆隆的響聲。
東邊的石門,不受控制的打開了,唰唰唰!
幾十根翠綠色的觸手從石門裏鑽出來,隨即而來的是幾個樹冠爲首、樹幹爲身、枝葉爲臂的木魅。
木魅者,老樹成精。
“救命!救命!”
那白毛狐狸在觸手之間跳躍,驚慌地躲開一隻飛來的觸手,匆匆忙忙便往主殿中央跑來。
虎山君看着後面的木魅,頓時臉色一黑。
“那禹王土地怎麼跑到偏殿裏去了!”
煙夏眼裏玩味,“禹王土地.......”
“救命!”
白毛狐狸回頭看了一眼,一頭木魅手插在地上,眼前猛地升起無數樹根,她忍不住大叫:“救命!”
虎山君大驚,想要過去救妖,但卻被安煙夏伸手攔住。
“我來吧。”
說罷,安煙夏伸手變出個酒葫蘆,幾步踏過去,隻身將狐狸護在身後。
那些木魅不由爲之一頓。
那漫天狂舞的觸手也在這瞬間僵直。
全都好似害怕了一般,開始急速退縮。
虎山君將白毛狐狸救下,看向那少女忍不住道:“真真是個英雄人物,真好似那喝斷長坂橋的張翼德!”
白毛狐狸心有餘悸,指着偏殿便叫:“那個土地就在裏面!”
安煙夏恍若未聞,伸手將金丹懸在身前,灌一口酒,咬破舌尖,酒液混着舌尖血——
噗!
染紅酒液噴灑金丹,當即轉起五刀瘟病咒。
火刀飛起,冥冥之中調起數十道心頭火,聚成一頭火龍,便要撕咬衝進偏殿裏去。
白毛狐狸爪心流出冷汗,喃喃道:“此子斷不可留......”
虛空之中一股推力忽然凝在安煙夏背後。
猛地一推。
觸手、木魅、火龍,以及那施展神威的少女。
全都或是主動、或是被動地,飛到偏殿裏去。
砰!
石門緊緊合上。
紅塵世上好修行 : 第二百零六章 【強中自有強中手,用詐還逢識詐人】
石門緊閉。
虎山君摸索石門,一步遁入進去,卻看到裏面已然變作一片廢墟。
近乎是詭異的安靜。
這猛虎此時竟然也有些膽怯,引頸高叫道:“道友!道友!倘若還活着,吱個聲可好?”
無人回應。
他他四處找尋,卻不見安煙夏蹤跡,悲哀道:“定然已經被那木魅給吞進肚裏,化成膿水了!”
當時他要是上前幫一手,說不定還能把那道友拉回來。
只可惜,他被那一口神火給驚住了,躑躅不敢前。
白毛狐狸從背後跳出來,可憐兮兮道:“大王!逝者已矣,就不要太傷心了。”
虎山君哀嘆道:“一時失手,成千古恨!”
狐狸道:“大王好友被害,心情悲切,但當務之急,是要給恩人報仇纔是!”
虎山君撫胸,難受道:“這還在其次。問題是難得遇到會火法的道友,她死了,不知何時還能再遇到.....唉!十兩一口火,何年何月纔有這樣便宜的道友。”
虎山君想念他五十塊——呸,十兩銀的好兄弟。
狐狸眼珠一轉,便捧起爪子,旁敲側擊。
“我聽之前來的那個鶴氅道士說過,藥園子裏有一汪華池真金,五行之中,金能克木。倘若能取到那些華池真金,對付那些木魅肯定手到擒來。”
“真假?”
虎山君眉頭一皺,此時心裏卻是打起了退堂鼓,並不想繼續冒險。
但狐狸卻猛猛點頭,“千真萬確!”
“好,那我就再去探探。”
“大王英明!”
狐狸誇讚了一聲,忽然看到虎山君目光注視着自己,頓時尬住。
“大王...大王還有事嗎?”
虎山君臉上波瀾不驚,“你與我同去。”
白毛狐狸臉色一僵。
說罷,虎山君拎起狐狸,大跨步越過石門,便往藥園衝去。
偏殿裏,吹來一股無名風,穿過樹葉颼颼作響。
乾枯的葉片被拍在浮雕壁畫上,發出摩挲的沙沙聲。
那浮雕中間,一個狐耳狐尾的送親少女,眼珠一動,勾出個笑容,便從壁畫裏走出來。
落到地上,轉個圈變作箭袖雲袍的天官。
安煙夏拍了拍胸口,呲牙道:“好個狐妖,我就知道沒有好心。”
禹王洞天危機四伏之地,這狐狸不跑反而要留在這裏——是不想跑嗎?
恐怕是跑不成吧!
她摸着浮雕後側狐首人身的祭司,卸嗉浪緡谝恢晖ㄌ斓墓艠渌闹埽p手撫在頭頂,似乎在爲出嫁的女嬌娘娘祈福。
但輪誰也想不到,剛纔那些藤蔓觸手、山精木魅,都是從這壁畫上走下來的。
那般洶湧,好似浪潮一般,從這壁畫裏走出,又退回到壁畫當中。
和襲擊虎山君的蜂羣一樣,這些精怪對她卻格外的溫柔,甚至她放出三宮神火後都不攻擊她。
安煙夏還沒普信到認爲是靠魅力把對面逼退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
洞府的令牌。
她握住那枚銀質的令牌,將其收入須彌芥子,又伸手變出葫蘆,灌了幾口酒水邭狻�
醫家雲:酒可助氣。
她踩罡踏鬥,手點硃砂在額前,開了天眼。
原先空無一物的石門上,忽然多出了一張黃符。
這是虎山君留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藥園見。
“好山君!”
煙夏笑一聲,扛起銅鐧,身後緩緩浮現牛頭法相。
假死擺脫了那狐狸,對安煙夏來說還真就是如魚得水。
越過石門,回到主殿。
主殿中央那具只剩下骸骨的屍體還沒入土,這煉氣士也是藝高人膽大,和護衛禹王洞天的木魅硬拼不落下風。
單論鬥法這方面,這煉氣士恐怕是和洛素裳一個梯隊的。
只可惜......
安煙夏撿起他的腿骨,腿骨上是一道道尖牙留下的劃痕。
“山裏的狐妖,禹王土地,好多身份啊。”這少女放下腿骨,笑道:“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幾張臉。”
......................
禹王洞天,藥園。
虎山君剛踏入這藥園,就有些驚呆了。
這藥園比較主殿更大,約有三四畝地,但也是開鑿石壁而成,園內還有不知從何處引來的暗河,在正中央形成一塊湖泊。
整個藥田也呈環狀分佈,湖邊上雜種着人蔘、黃精、天門冬、靈芝、龍膽、巴戟天......中間夾雜着幾株低矮翠葉的桑、楓、榆、槐。
如此多藥物錯雜種在一起,也不知道是怎麼生長起來的。但的確都是上千年的藥力,那靈芝變成了瑪瑙一般的質地,周邊一圈金紋,逸散出氤氳的霧氣。
真是個:奇花布澹幉輫娤恪F婊ú煎,萬載長青欺福地;瑤草噴香,四時不謝賽蓬瀛。
正中的湖泊中心一株七八丈高、四五人合抱的老樹,彎着枝丫,只聽滴滴答答的水滴聲。
虎山君這纔看到在樹下的一塊青石。
那大青石被水滴石穿,中間鑿出個碗形坑。抬頭看去,方纔看到洞頂上垂落下來的鐘乳石,鐘乳石尖端正垂落晶瑩剔透的金黃色液體,正好落入碗中,盛了滿滿的一碗。
更令人稀奇的是,這中心的湖泊,水色乳白而渾濁,好似腐敗的牛乳一般,不見絲毫流動。
虎山君難以置信道:“那便是你說的華池真金?”
狐狸點頭,“對,那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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