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面具祭司思索片刻,看向白虎,“那咱們就去蕭梁的那羣老鬼手底下混些時日。他們不是勾結了潮州那頭大鱷神想李代桃僵川江的水脈嗎。咱們過去給那鱷神當幾天祭司,混些飯喫。”
“都好,反正只要不待在滄州就行。”白虎臉上滿是後怕。
安煙夏後面還是徒手與他打鬥,前面打得狠,但也只用了一柄銅鐧。他聽說那天官擅用雙鐧,要是再碰上她恐怕就不會留手了。
屆時......他擔心自己連全屍都保不下來。
白虎額頭留下豆大的冷汗,暗道:難怪赤蟠都被降服了。
對了,那安煙夏既然後面已經放棄和他交涉了,爲什麼還要留手?
前面只用一隻銅鐧打,尚且可以理解還想勸降他。但後面已經知道他投向六天故鬼,爲什麼反而赤膊上陣了?
除非.......
白虎忽然睜大眼,驚慌道:“不好!”
他起身就要往門外跑。
那面具祭司納悶道:“白虎,現在咱們就走?”
白虎衝出門外,呼吸一滯,看向天上一道赤虹滾來,苦澀道:“只怕走不了了。”
天上。
赤虹飛舞,拖曳着的流星——那個雲袍箭袖的少女,手上火刀一轉,看向四周一片寂靜的滄州城。
囊中金丹轉過三轉,一道道火焰遵從火刀號令,從四面八方的民宅裏飛來。
恍然間升起火海。
面具祭司出門來看,卻是看到赤虹飛來,後面升起漫天的火海,連夜空都燃燒起來,恍然間好似身處火海地獄。
火焰從心房燒了起來,然後是肝臟、腎臟、雙肺、脾胃,最後連血管裏燒起了火焰,痛苦來得快消失的也快。
只是眨眼功夫。
砰砰!
整幅身軀沒有一絲損傷,但卻臉色痛苦地死不瞑目。
.........................
子時,城隍廟東西兩道的坊市沉寂夜色,遠處貞元坊的花樓倒是燈火通明。
年關時候,四面飛祥雲彩旗豎在鐘樓四角,報更官盯着稱漏,待魚珠滾進銅漏,更人便掐準時辰換下木牌。
敲鐘人緊緊盯着銅鐘,銅鐘上塗着五色彩神雞,塗硃砂的雞冠上用雲篆寫“金剛咒”。
木牌翻到正子,鍾槌落下。
報更官引頸尖聲唱道:“夜半子,祟天土,清鶴唳!”
咚!
咚!
鍾槌落到銅面。
城隍殿裏,敲編鐘的童子敲下商、徵,清促明雄的鐘聲落到牆上,九盞長明宮燈火光搖曳。
香案上的奏表自燃,迅速化作飛灰。酒盅子在三皇大帝牌位前念下三遍內祕段模跗疸~爵,將酒水灑在案上,顯化一片字跡。
正是良辰吉日。子時月宿南鬥而降,是一日陽氣萌發之始。春節一掃沉痾,陰邪退位,是一年陽氣萌發之始。酒盅子指染硃砂,在案上按下手印,便有靈應降下,三尊牌位勾連出淡淡清光。
南牆上百姓自發掛上的木牌,輕輕搖晃,顯化出丹朱雲篆。
這是萬民祈福所化,又逢良辰吉日、高功法師,香火願力摶煉凝結。若是哪個以香火爲生的地祇看到了如此凝實的香火,肯定要大喫一驚。
只是此時,這些木牌上卻燒起肉眼難見的灼燒灰痕。
俞清懷站在這些木牌前面,詫異道:“怎麼有人調動了城中的香火?”
又一翻,俞清懷更是不解,這些牌子上的香火願力不曾減少,也就是說不是有人動了這些牌子。
但這上面的燒痕......
酒盅子放下笏板,走過來捻起木牌,端詳道:“應當不是有人調動香火。”
“那這是......”
“是香火願力的源頭出了問題。”
“源,源頭?”
俞清懷微微一驚,香火願力的源頭,那就是滄州城數萬數十萬的百姓。
這要是出了問題......她背後一冷。
酒盅子卻笑道:“不用擔心。只是這種燒痕,說明背後並無大礙。不過這燒痕的味道倒是有些熟悉......”
俞清懷好學,問道:“玉壺師叔,這是法術造成的?”
“對。有些像,五刀瘟病咒?”酒盅子自己反而不確定起來了。
五刀瘟病咒!
這是瘟部的入門術法,了不起能對七八個人動用,但同時影響滄州城內數萬人,這真的是五刀瘟病咒能造成的效果?
俞清懷也是愣住,小聲道:“城裏會這個法術的人並不多吧?”
酒盅子緩緩點頭,“據我所知,應該就只有安煙夏一個。”
俞清懷爲安煙夏辯駁道:“前輩不是那種人。”
酒盅子啞然失笑。
他還沒評價動用五刀瘟病咒的是哪種人呢!
俞清懷臉色一紅,又找補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主要是前輩的五刀瘟病咒學的很爛,至今也沒有學會水刀咒呢。這種情況,怎麼可能施展出影響全城的瘟病咒呢。”
“嗯嗯,不用解釋。”
“我自是知道她的能耐。”酒盅子打了個哈哈,又沉下來說道:“如此看來,城裏應該是來了個精通瘟病之法和五行術法的人物。”
“三皇齋在即,希望這位只是路過吧。”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九十四章 【清河上人】
“道士!道士!我來幫忙了!”
姜半夏爬上牆,趴在牆頭看院子裏,目光瞬間被那兩具屍體吸引住。
霎時間,倒吸一口涼氣。
她咽口唾沫,“死了?!”
煙夏收回雙鐧,站在這兩具屍體前面,想起剛纔自己的操作,自己都被自己嚇到了。
自己一記火刀,居然把全城人都給點着了!
姜半夏趴在牆頭,雙眼通幽,喫驚道:“你怎麼把這倆給幹掉的?”
這瘟神下面,一身石青易拥呢垉汗媚镫p手託着姜半夏的鞋底,一臉地生氣。
“你到底翻不翻牆?再不翻過去我就把你扔了!”
“好嘞!好嘞!嘿嘿嘿,真是麻煩了......”姜半夏打了個哈哈,小心翼翼地騎在牆上,扒住牆,雙腿試着向下探。
離着地面二尺,她心驚膽戰地踢了兩下,哎呦一聲,沒抓穩摔在地上。
雪獅兒身手矯健,翻過牆便吐槽道:“既然不精武藝,爲什麼不騰雲呢?”
姜半夏一拍腦殼,“忘了!”
得,被雪獅兒同化了.......
煙夏沒管她倆吵吵鬧鬧,蹲在地上翻了翻兩具屍體,問道:“緋雲坊主和那隻黑貓呢?”
“在後面呢。”姜半夏左看看右看看,聽到一陣響動。
安煙夏身後不遠處,咔嚓一聲,門被推開。
正門處,緋雲坊主抱着黑貓走進來,疑惑道:“正門又沒鎖,你們翻牆做什麼?”
雪獅兒&姜半夏:“.......”
此事打住,姜半夏也自覺丟臉不願多提。
她走到煙夏身邊,蹲下來翻動獸面祭祀的手腕,奇怪道:“這是怎麼死的,我怎麼完全看不到傷痕?”
“火刀,我使用了火刀!”
“???五刀瘟病咒殺人這麼利索的嗎?”
姜半夏一陣懵逼,五刀瘟病咒是瘟部的入門法術。
入門!
這玩意兒一開始就不是爲了殺人去的,而是爲了讓瘟神們練習散瘟的技巧,威力並不算大。
安煙夏當初給洛素裳劈了幾十刀,洛素裳當初還是重病昏迷呢,都和沒事人一樣,可見這法術的威力。
煙夏吐舌,把剛纔看到的說了一遍。
“我本來是想甩出火刀震懾一下他們,不知道怎麼回事,火刀沒砍到這兩個敵人身上,反而把全城的人都給點着了。家家戶戶都飛出了火星,聚攏到我手上。”
“火星聚過來,就成了火海。可惜把這倆人殺死火海就消散了,你們沒看到。”
姜半夏不相信,她張口便默唸五刀瘟病咒。
抬手一指,一條火蛇飛向緋雲坊主。
這狐狸精身後三條尾巴輕輕一甩,扇出淡淡香風把火蛇熄滅。
姜半夏感覺離譜,問道:“我怎麼就不行?”
煙夏道:“可能我是天才。”
那邊,聲音響起。
“恐怕是三陽開泰的緣故吧,安拔罪你調動的並不是自己的心頭火,而是這滄州城數萬軍民的心頭火。”
緋雲身後尾巴搖動,說道:“腥耸安窕鹧娓撸簿妥冏骰鸷A恕!�
煙夏問道:“三陽開泰?”
“正子時、春節,應該還有一陽。三陽是少陽之態,如此豐盈的陽氣方纔夠你點起火海。”
緋雲疑惑道:“但還有一陽......”
姜半夏接話解釋道:“是金丹。”
緋雲臉色一變,看向煙夏的眼神像是在看稀世珍寶,恨不得抓回家剝光衣服好好檢查一遍。
金丹!那可是金丹!
哪怕是最次的一轉還丹,也能當做尸解仙的藥餌。以金丹爲藥餌尸解成仙,算作中流地仙。雖然比不得摶罡煉煞把自己修成仙肌玉骨的上流地仙,但也是一條正道。
姜半夏還是有些疑惑,“三陽開泰,算是給你這火海神通提供了法力,但你是怎麼調動城裏數萬百姓的心頭火的?”
煙夏倒是有些想法了。雪獅兒替她開口說道:“是三皇齋。還有子時的報更鐘。”
煙夏道:“三皇齋正在聚集萬民香火願力,香火願力只能是識神裏飛來的,百姓識神被擾動就容易入夢。我那一記火刀,正好撞上了雞人報更敲鐘,鐘樓上的銅鐘有金剛咒,聲傳數里。就是那一鍾,將我的火刀敲進了滄州城數萬百姓的夢裏。”
姜半夏雖然已經知道其中的道理,但還是忍不住喫驚,也放棄了學這一招的方法。
沒辦法,太麻煩了!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不說別的,單單三陽開泰提供的法力,她就是把自己榨乾了也擠不出來其中百分之一。
煙夏倒是覺得這法術不錯。
的確,全威力需要環境卡打配合,但她可以半威力甚至那火海削減到十分之一!那樣一來條件就寬鬆很多了。
至於刻了金剛咒的銅鐘,這更好說,她鑄一口就是。實在不行還有下位平替,牛頭金剛的流火金鈴除了聲音小點,也不是不能用。
齋醮更是簡單,妙嚴宮出身的法師誰還不會兩手齋醮。唯一麻煩的就是心頭火,荒郊野外人都沒幾個。導致這招只適合在城裏施展。
緋雲和雪獅兒見這法術如此繁瑣,也都不感興趣,只是問道:“這些屍體要怎麼處理?”
煙夏沉思,“容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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