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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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華長樂界,東極妙嚴宮。
紫照內府。
內府與天官署合稱“二署”,統轄妙嚴宮授籙、遷降以及協助太乙大天尊超度地獄、炮煉仙丹仙酒諸事。
丹殿裏,兩個仙官低聲道:“清河他叫我們來丹殿做什麼?我們可沒有偷返魂漿,那都是青極真人搞得!”
另一個仙官苦笑道:“那一日裏青極真人轉世下界去歷劫,是咱們給文書蓋的章印。恐怕是要遷罪於咱們。”
“彼其娘!轉世歷劫,是紫照府他們自己人商量同意的、天尊點頭批准!他不敢找紫照內府的麻煩、也不敢尋天尊的麻煩,來爲難咱們倆。”
這仙官怒罵一聲,哼聲道:“我看啊,咱們也下界歷劫去好了!我早就說了,那清河無才無德,要不是他與天樞宮度厄星君有關係,誰搭理他!小人得志!”
旁邊的仙官苦笑,“莫說了,咱們先去會會他。”
“走走走。”
兩人轉過彎去,和丹房前守門的童子說了聲,便踏入丹房當中。
丹房裏雲霧繚繞,極爲寬闊,正中間設八卦爐,八面都是排滿丹藥瓷瓶的藥架。
那丹爐已經熄火,進火口處兩個道童扎着雙角,向一旁身着藍袍的仙官說道:“回上人的話,咱們殿裏今年的返魂漿是夠供給宮裏用的。爲什麼還要臨時再燒煉三爐?”
清河上人看向兩個道童,哼聲道:“說的倒是輕巧。今年裏的返魂漿有三壺都被青極真人給偷喝了。倘若內府查出來,怎麼交代?”
這倆道童小聲嘀咕:往年也沒見足額啊,咋不見你往年裏說?
但他倆人微言輕,只好苦哈哈地開爐煉藥。
那邊,兩個仙官走來,拱手道:“見過上人。”
“嗯!”
清河上人卻是看都不看一眼,轉身走向藥架,拿起一瓶仙丹端詳,“青極真人下界去了?”
兩個仙官對視一眼,十分無語。
得,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下界了,不過沒有去海東,而是去了川渝。”
清河上人皺眉道:“哦?怎麼忽然換地方了?”
“聽說是滄州的安拔罪推薦的。”這兩個仙官含糊其辭。
“安拔罪......”
清河上人沉吟片刻,卻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名字。
聽說在滄州做了好大的事情,一授籙就是七品。
而且還是青極真人謝自然親自招待的.......清河上人微微眯眼。
在天上做官也是有規矩的,還丹人仙、覺悟天人一流,纔有資格授七品。否則一般是授予九品或者八品的職位,甚至散銜。倘若有了突出貢獻,纔有資格提拔到七品。
七品基本就是天庭的中堅力量了。
妙嚴宮的拔罪、瘟部的使者、雷部的散吏、天河的大將.......都是七品。
“這恐怕不合規矩吧。”
兩個仙官心裏咯噔一聲,笑哈哈道:“那就和我們沒關係了!”
“我剛去了一趟普陀山,聽說那個滄州拔罪居然屠滅了滄州名門、佛門聖地青龍寺。這可不合我妙嚴宮的宗旨啊。”
清河上人意有所指。
兩個仙官對視,呵呵一笑,並不做評價。
這一聽就他媽放屁。
堂堂佛門聖地,能被一介七品的拔罪給屠滅了?只怕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二位請回吧!”
這邊送客,他們自然也不會熱臉去貼冷屁股,甩袖便走。
出了丹房,左拐右拐走出丹殿,正好遇到門外到處巡邏的九靈元聖。
兩人拱手,勉強擠出笑容,“見過老使者。”
“不敢!不敢!”
九靈元聖看向二人,看他們臉色不好,關心道:“可是那清河上人又在作怪?”
一個仙官道:“老使者,正是!堂堂紫照內府,被一個南鬥宮走後門來的攪得烏煙瘴氣!”
另一個仙官道:“那清河上人因爲返魂漿的事情,對謝真人早有不滿。幸好沒又遷罪我們身上。”
“唉!這也是我尸位素餐,竟是沒把門守好。”
“老使者不必妄自菲薄。謝真人古靈精怪,既是想要偷酒喝了,除了天尊誰又能攔住她?只可憐了那滄州的安拔罪,要被針對不說,還要白白被人扣上罪名!這清河真該殺!”
九靈元聖一愣,沒想到這裏面還有自己老鄉的事情。
他開口問道:“安拔罪的事情......可能具體與我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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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遇到點事,但總算是過去了,恢復正常二更。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九十五章 【禹王行在】
白頭坊,某處院中。
煙夏看向地上兩具屍體,說道:“屍首,一把火燒了即可。我剛纔看過,這兩個巫師的魂魄,俱賣給了他們背後的鬼神,查無可查了。”
這也是鬼神的老本行了:想要我的法力,可以,但你得把三魂七魄押在我這。一錘子買賣,要麼你成仙魂魄聚散由心,要是死了魂魄歸我。
某種程度上說鬼神的確是最古老的投資商。後來這些神祇收斂了些,從傳統奴隸貿易變成債務奴隸貿易,借兩分法力、還三分願力,雖然還是苛刻,但好歹不要人命了。
但顯然,這兩個祭司身後的鬼神屬於傳統派,也就是“六天故鬼”。
姜半夏微微眯眼,輕聲道:“五胡的老怪,還是匈奴的蠻神。”
“也可能是靺鞨的薩滿、西域的魔王,誰知道呢!普天之下盡是牛鬼蛇神。”
煙夏哼哼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說這個。緋雲坊主,丹香苑藏污納垢,這生意......”
她這是敲竹槓來了。
緋雲彷彿早就料到了,直視安煙夏的目光,“我今後一定着重整改丹香苑的風氣。”
“天官此番幫我丹香苑揪出了好大的疏漏,這份禮物,天官務必要收下。”
說罷,緋雲抬手遞過來一枚銀色的令牌,這令牌十分古樸,正面刀刻着幾行粗糙的文字,這些文字也如蟲似鳥,煙夏完全沒有見過。
只能依稀看出和周代的“金文”有些相似,但造字結構上卻更接近商代的“甲骨文”。
“這是?”
緋雲看了眼和雪獅兒打打鬧鬧的姜半夏,又看了眼趴在地上的黑貓,引手道:“請到別處一敘。”
煙夏帶着疑惑與她轉到門外。
“這是禹王洞府的手令。”
煙夏眼前閃過訝異,問道:“既然是禹王洞府的手令,怎麼會落到你手上?”
這話說的不客氣,就差說你個狐狸精哪來的人王寶貝了。
緋雲道:“禹王娶塗山氏爲妻,普天之下狐族彈冠同慶,在四聖境各修了山中行在,以供禹王下榻。雖然這些行在都沒被臨幸過,但裏面的東西都還在。”
“據我所知,青丘的禹王洞府自成一片洞天,藥田裏還種有許多寶藥。如今已經兩千多年沒有打開了,裏面的寶藥.......”
也該有兩千多年的藥力了。
這句話緋雲沒有點破。
——兩千多年份的寶藥!而且不止一株!
一整片藥田,起碼也要有成百上千株藥草。這可真是稀世珍寶!
真是老牌勢力,家大業大,青丘幾千年前的修的一處洞府,都有這樣多寶貝..........
煙夏摸了摸自己的金丹,頓時不香了。
她收下令牌,說道:“以前的事情,我本來也沒打算徹查。但像是今天這樣的事情,大家都不希望再發生了。”
被稍微敲打一番,緋雲才鬆了口氣,說道:“悉聽遵命。”
“希望吧。”
煙夏搖頭,並不在乎。
呼和一聲,那邊雪獅兒嗷嗷叫,她牽住雪獅兒的手,便與姜半夏離開白頭坊。
過些日子她還要登天述職,沒空和狐狸糾纏。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貞元坊裏,丹香苑外。
寒風呼嘯吹過,捲起雪片落到羊皮易由稀�
王都頭搓着手滿腦子建功立業,想着等會聽一聲吼,便殺進去博那貴人一個人情。
他身後十來個巡邏的兵丁冷的瑟瑟發抖,鼻涕泡都快結冰了。
“都頭,這子時都過大半了,那位貴人不會是在騙咱們吧.......”
王都頭頓時怒道:“怎麼可能!那貴人可是刺史參軍都敬重的大人物,忽悠咱們這些丘八做什麼!”
“都頭,說不準是忘了。”
“忘了?”
王都頭左看看又看看,連丹香苑的燈都要陸續熄滅了。
但那位大人的囑咐猶如在耳——而且,這可關係到自己能不能博一個大好前途!
他定了定,呵斥道:“繼續蹲着等!”
頓時哀鴻遍野。
不過讓王都頭失望了。安煙夏的確是忘了守在丹香苑外的兵丁。
直到好幾天後,緋雲到坊正那裏怒噴巡邏的大兵不幹人事,天天在丹香苑外瞎逛。這事才接連被捅到安煙夏這。
事已至此,她也不好說讓這些大兵再把丹香苑搶了,於是伸手送每人三兩撫卹金。
她安煙夏掉幾根毛、丹香苑正常經營、兵士們拿到了錢,除了王都頭看不到前途外,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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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界上。
破開重重雲霧,青鸞扇動羽翼,劃開兩道氣流,將罡風隔絕在外。
從南天門入,飛過許多雲海,便看到數座仙山、許多洞府。
這些山上無一例外,都開闢藥田,有許多仙官站在藥田邊上,捻起土壤抿了口。
“今年的地力尚可,天醫院這邊肯定是夠用了,說不定還能勻出一些給兜率宮。倒不用十洲聖境的那些漫天要價的來幫忙。”
“但積年的藥材還是少些,我聽長生帝君的園子裏不少......嗯,三山十島也有好多。”
人家藥材是多,但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方纔的仙官翻白眼,“那你去要吧。”
“咳咳,我這不是說一說嘛。嗯.....有青鸞使者來了。”
那仙官抬頭,便感受到一股陽氣下降。
這熟悉的氣息讓他露出個笑容,上前迎接青鸞。
青鸞降下,他便抱拳道:“見過三聖公主。”
“無需多禮!”
青鸞背上跳下個穿赤色雲裳的姑娘,十八|九歲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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