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115章

作者:鸽子饭

  這倆瘟病鬼不應。

  “唉!我這煉鬼的手法還是有些生疏,竟是把神志都給煉糊塗了。”黃山鶴嘆氣道:“算了!大兄、二兄,我帶你們復仇去!”

  “復仇?”

  兩個鬼眼睛裏有了一點靈明之光。

  黃山鶴笑道:“殺你們的人,就在前面!”

  唰唰唰!

  旗子又扇好幾下,頓時飛出來十頭青面獠牙身披甲冑的惡鬼,這些惡鬼都手持鍘刀啊葫蘆啊研磨杵啊,亂七八糟的。

  黃山鶴手持小毫,在空中連畫十幾個符籙,喝道:“具足莊嚴,身力充足,威神勇健,智光成就,得正憶念無有退屈,增益彼身令無衰減,諸根安樂常歡喜!與我長年藥!十二藥叉神!”

  ....................

  雪花變得小些,但更密了。

  天邊捲起浪濤一樣的烏雲,壓在西天,昏昏暗暗、滾滾而來。

  紛紛揚揚地雪片封住天地四方、八荒世界。

  煙夏很快就看不到遠處的枯樹了。道明老僧修五眼六通的正果,能看清幾十步開外,但更遠的還是被雪天遮掩。

  這種天氣,騰雲駕霧都麻煩。

  人力有窮盡,天地無窮時。

  煙夏扶了扶兜帽,看這茫茫雪天,不禁感慨起現代交通的便利了。

  她道:“這還得走多遠?”

  道明和尚帶着斗笠,一身蓑衣,身上全是雪。他思索道:“剛過了魏橋集,至少也要走一個莊子,再過三個驛。咱們得先去前面的莊子避避雪、烤火驅寒。”

  這邊說着,四面八方傳來呼哧呼哧地喘粗氣聲。

  一個個龐然巨影從東南西北各個方向緩緩走來,每一個約莫都有丈六高,好似那龍伯巨人。

  煙夏打趣道:“法師,我看不用驅寒了。等打一場,這身子骨自己都熱起來了。”

  “附佛外道!”

  道明和尚看向那青面獠牙陰氣凝聚成型的惡鬼:有的背生雙翼好似蝙蝠成精,有的頭髮燃燒綠火像是點了數十根蠟燭。腦袋也是各異,三角形半月形皆有,眼球爆裂從裏面伸出觸手一般的東西。

  煙夏道:“厲害啊,專門準備了十二藥叉將來對付咱們。”

  傳聞藥師佛身周有十二降魔夜叉金剛,掌管八萬四千夜叉鬼,因此夜叉又稱藥叉。

  道明和尚伸手摘下掛在馬背的寶杖,說道:“那藥叉將,是尋常護法藥叉煉化的,鬥法厲害。我對付八個,剩下四個交給你。”

  這老僧打架厲害,而且煙夏沒了雙鐧,因此她也沒託大。

  煙夏翻身下馬,變化出一杆丈六銀尖槍。

  她想都沒想,直接喚出牛頭金剛四隻手禦敵拖住三個夜叉鬼。

  還剩下一個,她開始正義單挑。

  這仔細看,居然還是老熟人,真真切切、正正巧巧,就是當初被她善業金光燒灼、雙鐧打死、山火火葬的煉鬼術士黃山松。

  夜叉鬼抬一杆大旗,呼啦啦便橫着劈過來。

  煙夏以左腳爲軸,逆時針轉動身軀,一身銀鼠裘斗篷隨着身體轉動,甩出一道雪色的圓弧。

  踏坎位、走巽位、落乾位。

  巧巧躲過那劈來的大旗,藉着轉身的時機,槍桿向後一拉。

  嘩啦啦!雪片抖落!

  寒芒霎時間刺去,一槍扎進那夜叉的喉嚨,冒出滾滾的黑氣。

  好殺!

  雪地上頭,兩個英雄。

  另一邊,道明和尚拖着禪杖飛去,猛呵一聲好似金剛怒吼、獅子咆哮,一頭的鬚髮都是飄起,立刻鎮住八頭夜叉鬼。

  這老頭比她可猛多了。

  禪杖揮舞,又纏又打,伸手一拳,十分狠辣,好道是:

  那個僧伽,披領袈裟。先談金剛,後說法華。賽與怪鬥,其實堪誇:伸手一杖落,抬拳便打殺。夜叉還響應,響應無空暇。須臾拳又到,寶杖落瘡疤,一遞一手搗,一遞一把抓,倘若近處看:鬼頭還鬼腦,全打得似個爛西瓜。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五十八章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解決了?”

  煙夏收回牛頭金剛,一槍扎死最後的夜叉鬼。

  道明和尚雙手合十:“施主比較當初,進步尤甚。可謂天賦異稟。”

  “嘿嘿嘿!我聽說有賣油的老翁,能把銅錢覆在葫蘆嘴上倒油,倒完了錢一點不溼的。你聽他怎麼說?”

  “奇人巧匠,想來是天資賦予。”

  “錯啦!”

  道明和尚好奇道“那是如何緣由?”

  “他道:唯手熟爾。”煙夏不經誇,拍手道:“我也唯手熟爾!”

  道明和尚感慨一聲,“阿彌陀佛!果真是活到老、學到老,受教了。”

  煙夏這倒不是瞎說,她有如今的武藝,回龍峯上七十二洞妖魔功不可沒、赤蟠功不可沒、蕭梁巫師和白頭夫子等其他妖魔功不可沒。

  沒這三根柱子,就沒今天的安煙夏啊!

  這可是真刀真槍和她幹架的,給她好好特訓了一把,把自學武以來的理論知識都好好消化了一遍。

  如今煙夏已經不是那個在道明和尚手下只能過十幾個回合的菜雞,已經進化成能過幾十個回合的菜雞了。

  單論武藝,差不多相當於0.5道明和尚、0.7洛素裳這個樣子。

  此事休住,煙夏道:“派藥叉來,這可是法師你們佛門的人物。不管是不是青龍寺派來的,反正我看你青龍寺那一行算是沒戲了。”

  道明和尚默然。

  他只得道:“總歸還是要去看看。”

  煙夏聳肩,老頭兒嘛,都倔。

  .................

  此時此刻,馬騮山中。

  山洞裏,起着篝火,一個裹厚厚皮毛披風的女人烤熱碗裏的阿芙蓉籽,嗅了嗅,一股濃烈的堅果味。

  吞下,迷醉、夢幻、好似世界都顛倒錯亂。

  這在後世妥妥要判刑的。

  “躲在山裏用這毒物,真是魏晉風流啊!”

  山洞外,白衫儒生笑呵呵地走進來,坐下捏住鼻子。

  那女子半露酥胸,酥胸白似銀,玉體渾如雪,肘膊賽凝胭,香肩欺粉貼。

  書生撇過瞬間,她猛地拉過斗篷,遮住走光的部位。

  她看向書生,淡淡道:“黃山鶴,百毒魔君不是爲了轉世法旨嗎,那懸河劍仙都到長安城了。你怎麼還在這滄州逗留?”

  “轉世法旨,自有長安人士相助。我留在滄州,是爲了那長生寶藥啊......”

  “長生藥、長生藥......真真假假的,你去哪裏找?坎陽山,還是去尋那十世好人的元體?又或是想要東渡扶桑?”

  “找安煙夏!”

  “怕不是報私仇。我可是聽說,你那兩個兄弟......”

  黃山鶴猛地轉頭,目露兇光,惡狠狠道:“我那兩個兄弟,確確實實看到了安煙夏身上的十尺善業金光。空穴來風,必有其因。若是真能長生不老,你我何須在他人屋檐下低頭苟活?”

  女子道:“跳出樊唬质欠。”

  “那也比繼續這樣渾渾噩噩受他人擺佈好多了!巧雲兒,我聽說你是從朱紫國之西的蜘蛛洞裏來的,你倘若不想跳出樊唬伪剡h走?”

  “好你個嘴舌,但我不會幫你!”

  巧雲兒瞧了眼,便道:“普智和尚收留我在此,又給我開闢洞府。是青龍寺於我有恩,又不是你黃家三怪、百毒魔君於我有恩。倘若景明和尚不開口,我不幫你。”

  “迂腐。”

  黃山鶴哼一聲,轉頭便走。

  山洞裏,篝火噼裏啪啦地燃燒着。

  火光在巧雲兒臉上躍動,照在她身上,拉出一條又細又長的影子,一直蔓延到洞壁上的巨大蛛網。

  她伸出十幾隻手臂,好似百手觀音一般,作“卍”形。

  “結交這樣的魔頭,青龍寺只怕是要面臨劫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啊!”

  .................

  “冷哦!”

  “霜前冷,雪後寒嘛。常言道五九、六九,凍爛石頭,後面還有的冷呢。”

  廂房裏,雪獅兒裹着好幾層布被貂裘,忍不住咳嗽,小臉凍得紅彤彤。

  俞清懷煮了奶茶,專門加了生薑紅棗。

  那邊,煙夏毫無節操地看着雪獅兒受苦嘻嘻笑。

  她剛回家沒多久,就看到雪獅兒病了,一副小可憐相,真是稀奇。

  敖二丫陪她一起哈哈笑。

  啪!

  煙夏一記手刀打在敖二丫脖子上。

  敖二丫瞪眼:“你幹嘛?”

  煙夏雙標道:“你笑什麼?去藥堂整點風寒藥。”

  敖二丫深深看了眼這雙標怪,化作一隻白頭鷂子飛出去。

  那邊,俞清懷把碗湊到小姑娘嘴邊,細細地喂。

  雪獅兒裹着好幾層貂裘,又喝了薑湯奶茶,緩過來不少。

  煙夏走到雪獅兒面前,左瞧瞧、右看看,感覺這貓挺健康的。

  她道:“你張開嘴我瞧瞧。”

  “啊——”雪獅兒有氣無力微微張嘴。

  “看不懂啊.....伸手。”

  “嗯......”

  煙夏把脈一陣,脈象正常。

  她看不明白,又說:“把衣服脫了我看看。”

  俞清懷看得臉紅的不行,指責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外邊天還亮着呢!”

  煙夏趕緊放開。

  也是,燈都沒熄呢。

  但她還是納悶:“這是什麼病?”

  俞清懷解釋道:“出去玩凍着了。”

  煙夏:“.......”

  這她的確沒想到,她看雪獅兒的毛髮還挺厚實的。

  不過今年的冬天的確冷,雪天頻繁。

  她暗道:那赤蟠跑到西域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叫他給我送點棉花回來。

  但又一想,如今的棉花和後世的棉花,是不是一種還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