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105章

　　“別喫！別喫！”

　　這紅毛雙馬尾小蘿莉也是急了，直接變作人形。

　　還是那蘿莉模樣，只穿個肚兜，十分有傷風化。

　　雪獅兒掐了一把煙夏，不滿道：“看哪呢？”

　　這珊瑚蘿莉道：“恩人，你這給我取得什麼名字，真是難聽。我有姓名，姓敖，名二丫，字雙童。”

　　煙夏有點想反駁。

　　緋童兒咋說也比敖二丫好聽吧！

　　煙夏道：“不管你叫什麼，快點給我變個風姿妖嬈的母刺蝟。”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四十四章 【敖雙童二試金刺蝟】

　　金刺蝟是膽小的。

　　許多年前，他自山間討食，遇上了一上山採藥的女孩，誤打誤撞落到人家的揹筐裏。

　　也是這一機緣，金刺蝟來到人世，沾染上了人氣。

　　那女孩對他還不錯，雖然是誤打誤撞帶下山的，但看他是個小生靈，便把他當做寵物餵養。

　　不過金刺蝟如今想來，那孩子還真是笨到家了，自己都沒什麼喫的，還要分他一口菜葉。

　　但是，那會那孩子的懷抱十分溫暖，他窩在胸口，片刻就睡着了。

　　大概過了幾年，這女孩上山摘藥摔斷了腿，事情由此轉折。

　　她的父母見她無用，打了她一頓，叫她到街上乞討。

　　臘月寒冬，行人稀少，於是又把她打了一頓，餓了兩天。

　　摔斷的腿沒有痊癒，很疼。

　　女孩乞討到幾文錢，喜於言表。

　　金刺蝟鑽狗洞，從朱漆的高門裏頭撿了點菜葉回來，女孩熬了一鍋湯，兩人都很高興，認爲日子遲早會好起來的。

　　金刺蝟如今精通醫術，回想起來，十分酸澀。

　　那摔斷的腿，許多日不經治療，又被人暴打橫加傷口，病竈想來已經擴張到無法想象的地步了。

　　隔日，女孩感覺腿不疼了，拖着身體去找那對夫妻，高興地告訴他們：“我病好了，腿不疼了，肯定又能上山採藥了。”

　　地凍天寒，金刺蝟沒看到女孩上山採藥去。

　　她病情惡化，神經壞死了。

　　連屍體都沒看到。

　　那是武德二年，一斛米九千六百錢。

　　史冊載：又屬年飢，人相食。

　　..........

　　窩在天王像後面，金刺蝟眼睛半睜半閉，訥訥道：“天官攘邪，想來今年日子會好過些。”

　　卻是搖頭，把這些塵埃落定的往事都甩出腦袋。

　　他在這裏假寐，那邊卻有人敲門，是個少女的聲音。

　　“天冷呀！能不能進去借宿一會？”

　　白仙也被驚動了，爬到天王殿來，便看到金刺蝟小跑去給人家開門。

　　白仙兒尾巴一卷，把金刺蝟捲起來，問道：“你怎麼這樣不小心？外面若是個妖魔，你開門豈不是要放進來個大患？”

　　金刺蝟委屈巴巴說道：“城裏那樣多的遊神、陰兵，怎麼會把妖魔放進來？”

　　白仙感覺也是，但她考慮的周全，又說道：“可這裏畢竟不是咱們的地方，還要請示天官，至少也要請示法主。”

　　金刺蝟抖了抖身上的刺，說道：“天官以救苦爲任，法主是菩薩弟子。這裏又是菩薩的廟宇，怎麼能看着人家受苦不施以援手呢？菩薩看我們做好事，肯定是不介意的。”

　　白仙沒攔住，金刺蝟跑去把門打開了。

　　嘎吱一聲響，金刺蝟和白仙都怕嚇着人家，也擔心真是妖魔作怪，兩人都是躲入草叢中。

　　卻是進來個拄着柺杖的女孩，步履蹣跚地走進來。

　　她左顧右看，輕聲喊道：“方丈，主持！怎麼不見人？”

　　金刺蝟看了會，傻道：“天下豈有如此相像的人兒？”

　　也不知道哪裏一股巨力，猛地把金刺蝟甩出草叢。

　　他哎呦一聲，落到地上，抬頭呆住。

　　那女孩笑道：“怎麼地上還有個小刺蝟？金閃閃的，怪好看哩。”

　　她也沒細看，走到天王殿裏。這裏遮風擋雨，還有天王庇護，她便感覺鬆了口氣。

　　卻是如那刺蝟一般，依偎着天王寶像，打起了瞌睡。

　　金刺蝟猶豫再三，還是上前，訥訥道：“你是鬼吧？”

　　這破刺蝟不會說話。

　　女孩睜開眼，笑道：“對啊！我是個病死鬼、餓死鬼、落魄鬼。地府看了不收，無常見了不理。走來走去，只好走到這廟裏來，尋一個渡化了！”

　　金刺蝟後退兩步，害怕道：“你這是惡鬼了啊！”

　　“正是！我需找個人兒來幫幫我。我許多年不曾害人，只望此時有個人能給我個解脫。”

　　金刺蝟看着女孩臉熟，下不去手，嗚嗚道：“爲什麼要尋死......”

　　女孩笑得不行。

　　“什麼尋死。我在世間遊蕩四年了，春天癢、夏天熱、秋天疼、冬天冷！只望能找個替死鬼，把我換了去，好叫我去輪迴，不然我真要當一輩子鬼了！”

　　女孩眼珠一轉，看向金刺蝟，說道：“你是個好人，你來當我的替死鬼吧。”

　　金刺蝟驚了。

　　他還以爲這是要他給個解脫呢，結果是來找替死鬼的啊！

　　完蛋，這下真放進妖邪了！

　　金刺蝟害怕地連連後退，委屈道：“這是個什麼道理？”

　　他越想越委屈，“這是個什麼道理！”

　　“我是個好人，你就要來害我？做人的欺善怕惡，做鬼怎麼也一樣？”

　　女孩道：“我在人間時，也是個好人，怎麼不見人來幫我？爲善的受貧窮更命短，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

　　“可，可！你這樣做了，和害你的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金刺蝟現在想跑了。

　　女孩笑道：“我纔不管，你快些把小命交出來。”

　　金刺蝟欲哭無淚，這還真是放了個姑奶奶進來。

　　他只好說道：“要不我給你治治病。你這樣遭罪，肯定是身上隱疾太多，只要治好了，以後就不會寒痛癢熱了。我只想做個好人，但不想被人拿刀指着呀！”

　　女孩又笑：“你這話說得好聽。但世上有二百萬戶鬼，倘若每個都來找你，你還要一一給他們治病不成？”

　　金刺蝟傻眼。

　　二百萬戶鬼？

　　但箭在弦上，他抖着針刺，說道：“那我就給他們治病好了。來多少治多少。”

　　“嘻！你還真是個好人哩！這可是你的誓言，倘若那天忘了，莫怪你心裏的鬼把你喫了替死！”

　　女孩笑道：“好人有好報，你快去洛安坊吧。那裏有位德高望重的老醫師，他必能教你。”

　　金刺蝟小心翼翼道：“你不治病了嗎？”

　　“我心願已了。”

　　說罷，女孩消失於無形。

　　金刺蝟悵然若失，又睜開眼，只瞧見自己還窩在天王像下，茫然無措。

　　“白仙！白仙！”

　　白仙聽聞呼喚，嘶嘶叫着爬過來，問道：“怎麼了？”

　　金刺蝟有些急迫，“白仙，剛纔敲門進來的那位姑娘呢？”

　　白仙茫然道：“什麼敲門姑娘？沒有這樣的事情呀！”

　　金刺蝟的聲音戛然而止，縮了縮脖子，看向門外。

　　寺門緊閉，月光清冷。

　　老槐曬落斑駁月色，上面棲息幾隻打盹的寒鴉。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四十五章 【安煙夏三試】

　　琉璃瓦頂上，煙夏躺着哼小曲。

　　雪獅兒踢了腳，有些擔心道：“好厲害的幻術啊！”

　　她一想到敖二丫要到文殊寺來，就擔心自己壓制不了。

　　那邊，紅毛蘿莉叉着腰，肚兜迎風鼓盪。

　　“我這修的，乃是欲界第六摩夷天的魔法。你這靈山的獅兒有些眼力，但論到幻術，你不及我哩！”

　　這有傷風化的蘿莉又嘻嘻笑道：“有我這一場大夢，那小刺蝟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可憐的刺蝟，被煙夏三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煙夏打了個哈切，牛頭明王浮現在敖二丫身後。

　　輕輕一踹。

　　牛頭法相腳上萬鈞巨力，一腳把這雜毛蘿莉踹飛。

　　雪獅兒見她好似，拍手道：“真是除了個禍害。”

　　“她可死不了。”

　　煙夏搖頭，見到一株紅珊瑚穩穩當當地落在屋頂上，好似一株瓦松。

　　這雜毛蘿莉已經把幻術修習到臻至化境的地步，和雪獅兒的變化之術一般，都已經到了“神通”的層次。

　　剛纔敖二丫不用符籙、不用口訣，便給金刺蝟編織了一場大夢。這種造夢的手法，她反正是望洋興嘆，遠不及也。

　　但同樣的，論起打架鬥法，敖二丫長出三頭六臂也鬥不過她。

　　都是出來混的，誰還沒一兩手絕學啊！

　　“道士，那你這就試探完了？”

　　雪獅兒看煙夏想走。

　　煙夏道：“繼續逗他倒也有些樂趣。但敖二丫一番幻術，把他道心勾出了。只要道心萌發，哪怕酒色財氣干擾，也是無礙的。”

　　雪獅兒聽到道心萌發四個字，便微微皺眉，感覺這敖二丫果然是有些本事。

　　幻術本是迷人困敵的法門，敖二丫卻是逆用幻境，幫人立志、尋心。

　　煙夏注意力不在這邊，笑道：“修的大歡喜，卻精通欲界魔王之法，又自稱是西海龍宮而來。這身份還真是多哇！”

　　煙夏歪頭，髮絲垂落，問道：“雪獅兒，你看我是誰？”

　　雪獅兒一驚，呲牙低吼：“敖二丫，你居然穿道士的衣服！”

　　“你這小傻子......”

　　煙夏給雪獅兒一記手刀，搖頭道：“且看她還有幾張臉。”

　　..............

　　此時此刻，坎陽山中。

　　月光灑落，映照水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