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他說了半天,側頭看去,發現其餘三人一臉興奮、雙手團住、沉溺在想象中,根本沒有在聽他的話。
柯南覺得他看到了三團雲霧。
美麗的裝飾品與蛋糕,豪華的名錶與包廂,無盡的鰻魚飯與大餐。
這羣傢伙……柯南嘴角抽着。
只有一旁的溫妮特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只不過,那張的確是真的藏寶圖,雖然寶物是贓物。
等三人組的妄想結束時,立馬湧起充滿幹勁的氣勢,抬高手臂,邁出大步。
小島元太高聲宣佈道:“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少年偵探團!”
“少年偵探團!”圓谷光彥也跟着喊道,這個名字令他很滿意。
“好酷哦!”吉田步美抱住手,驚喜道。
小島元太受到鼓舞,他又說:“那麼團長就由我小島元太來擔任,有沒有異議啊?”
“贊成!”
步美和光彥附和。
在旁聽着的柯南嘴巴都長大了,眼睛耷拉着,他捂住額頭:
“我感覺我的頭好痛。”
溫妮特小姐也有同感,小孩子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偵探的文化影響也真是大,她不由在心裏感慨,就連這麼小的孩子都受到荼毒,希望他們不要像工藤新一般,走在作死的最前列。
溫妮特完全不認爲這羣小孩能夠找到金幣。
她不否認,童趣和誤打誤撞能發覺很多東西,但暗號是融入知識、個人印記等等內容的複雜東西;小孩不會對意大利的強盜有了解,多半和她一樣卡在第一步,靜待在東都鐵塔的下面。她只需要等待克萊德那邊準備的完工,與泥參會搭上線。突然間,她被那個叫柯南的小男孩吸引了主意,她看到他從小島元太手上奪走紙條、露出沉思、再到迎刃而解的表情。
柯南拿到暗號後,立即就分辨出第一層含義,首行的圖形寓意着東都鐵塔,他按這個模式,推測下面的內容也與圖形有關。
他反過來拿皺皺巴巴的紙張,左手食指抵在東都鐵塔模型的下方,信誓旦旦:
“你們看,最上面的圖形,好像有在哪裏看過的樣子吧?”
三個孩子靠近紙面,瞪大眼睛,他們都反應過來了。“啊!”他們高興得得出答案,“是東都鐵塔!”
他們立即大幅度搖動手臂與大腿,朝着圖書館走去。
柯南無奈地看了一眼,然後轉過頭看向溫妮特,問:
“請問,大哥哥,那張紙條,你是在什麼地方撿到的?”
溫妮特裝作遲疑的樣子,思考一番,編纂出借口:
“那張紙條啊……昨天有羣打扮很可疑的男人,在館內徘徊,他們都穿着黑色的西服,當時我正準備去拿掃除工具,看到他們丟掉紙團,就收到口袋裏了,結果卻忘記了扔掉。小朋友,你的朋友他們……”
……
164 嚇柯南
黑色的西服?
柯南聽到這個字眼時,後背冒出了冷汗。他想到遊樂園的夜晚,出現在他身後的黑衣男子,想到自己被重擊後疼痛,與身體變小的不甘,一時間,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可怖。然後他才聽到溫妮特的口中尾句,發現幾個孩子已經不見蹤跡。
柯南不讓自己緊繃着神經的樣子流露出來,他奔跑起來,回頭看了一眼溫妮特,說:
“拜拜,大哥哥!”
當他跑出美術館的正門,溫妮特的目光冰冷下來。只看了一眼,就掌握了一些信息,把實地與圖案結合起來,作爲小孩而言,她覺得有些聰慧過頭,不止如此,當她提到黑衣男人的時候,他的眼神明顯變化,神色也跟着動搖。
難道他也是個穿越者?
溫妮特一時間難以相信,一個孩童能流露出如此複雜的表情。她對這種事情有經驗,扮演一個孩子的初期,她也有許多不自然的地方,它們被阿麗莎修女歸類爲早慧,說上帝看着她的出生與成長。正因爲如此,她才覺得不可思議的事其實與上帝無關,上帝的威嚴和教誨,都藉由祂忠實的信徒來踐行。
打掃的過程一結束,她就離開了,她乘車來到東都鐵塔附近,疑惑着那個小孩到底能不能找到她沒發現的線索。她站在商店巷道陰影的地方,等待了片刻,然後聽到一陣匆忙的奔跑腳步,她戴着兜帽探出頭,正巧看到自稱“少年偵探團”的四人組。
瞭解過偵探故事的溫妮特,覺得這個稱呼是對福爾摩斯系列致敬而起的,或許這個世界的小孩相當聰慧,儘管她小時候沒有這樣的感受,但畢竟過去了二十年,以這個世界的奇怪程度,她覺得發生一切皆有可能。
叫作柯南的小孩跑在最前面。
“果然……”
溫妮特確認,他纔是擔任智囊的角色。她走出陰影,望向幾個小孩前進的方向,接着立即瞪大眼睛。
霓虹燈……
她拿到暗號的當日,商店街正因爲大雨而停電,東都鐵塔有備用電源,像指示燈般亮起,但商店街沒有,所以她才錯失了目標。暗號正如她想的一樣,月亮代表着夜晚,她偏過頭,看到一家亮着凸形招牌的店,她再度跟上少年偵探團,又看到倒三角,在變動的天氣展示欄上找到了雨傘,看到了星星狀的觀覽車,與兩個長方形疊在一起的霓虹燈。
竟然真的被這羣小孩解開了……
溫妮特也開始頭痛,她也並未料到自己的無心之舉會造成這樣的局面。一旦她放任這些金幣落到這幫小孩的手中,她的計劃也就跟着泡湯。當然,組織還可以繼續和泥參會做交易,讓他們交出已經沒有價值的卡巴納,但是如果提出這樣的請求,很容易讓泥參會的人聯想到,卡巴納掌握了有關乎組織的情報,進而撬開他的嘴巴,把劫船的事情與組織聯想到一起。
最後,溫妮特得出結論,她必須制止這羣“調皮”的小朋友。
幸好的是,她把放在美術館的包帶了出來。在陰影裏,她又化身爲當時出現在視頻中的模樣,她不走尋常路,藉由敏捷與鉤鎖帶來的行動力,從畫着長方形方格的大樓正上方侵入。
溫妮特落在頂部,聽到正在閣樓的四人組的對話。
“橋的燈光映照在水面上,變成最後暗號的魚形。”
果然是這個戴眼鏡的男孩想到的……
溫妮特深感驚訝。這最後的一部分,就連她也沒有想到,而這個男孩卻確定了。她並非自以爲是,甚至,她承認在推理上面,可能不是工藤新一之流偵探的對手。犯罪與推理所站的角度,本質上有共通之處,但外在是相悖的,儘管需要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但這種思考並非是主要的因素。兩者一個關鍵的不同,就在於時效上。
“那麼寶藏的位置是……”
站在大樓的閣樓內,柯南望着窗外的景色,緩慢向後退去,讓橋與其倒影完整地引入眼簾,這個時候,他感覺到自己踩到了什麼,撿起來一看——
是金幣!
爾後,他環視一週,抬起頭,發現巨大的影子被繩索掛在空中。
幾枚金幣從空中墜落。
聽到聲響,小島元太立刻跑了過去,拿起金幣:“是寶藏欸!是寶藏!”
這個瞬間,溫妮特由繩索從未裝設窗戶飛了進來,半蹲落在地面上,斗篷鋪蓋在地面:
“想要活命的話,不許動。”
柯南深受刺激。他在破解暗號的時候,就在想這個暗號是不是和那兩個黑衣男人有關係,現在這個從窗戶闖入、戴着畫着血痕面具的男人,身上同樣穿着黑色的斗篷。一時間,他把眼前的面具男也當成是他們的同夥,氣頓時不打一處來。
“你、你是誰啊?”小島元太問道。
光彥和步美嚇得不輕。
“居然從窗戶闖進來,這裏有十層高欸……”
柯南這時正在想該怎麼才能逃脫,他不確認眼前的黑衣男是否戴着手槍,但就從剛纔他闖進大樓的舉措來看,哪怕他們邊叫邊往樓下跑,也會一個照面被追上逮到,根本沒有任何跑掉的可能性。假如面具男真的是那兩個黑衣男人的同夥,哪怕他們屈從了,最後也一定會被殺。
可惡!
他必須想出一個辦法!
對了!
如果那張紙條來自面前這個面具男,他的目的一定也是爲了寶藏。
“你是爲了這些金幣而來的吧?”柯南問。
“哦?”溫妮特變聲笑着說,“真遺憾,你是對的。不過,你難道認爲自己答對了會有獎勵嗎?不,當然不會。這種情況下,越聰明的傢伙,就死得越快。如果你想要用金幣來當成誘餌,打什麼小算盤的話,你就錯了。”
她善意地提醒。
旋即,溫妮特將手伸入斗篷內,一縷寒光閃過,從柯南的側臉飛速劃過,弄出一道血痕。
“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這棟樓內,沒有其他人,旁邊是廢棄地帶,就算叫破喉嚨,也沒有人會趕來救你們,放棄無意義的舉措吧。”
反派死於話多,這點溫妮特還是知曉的,不過,面對小孩,讓他們害怕、理解狀況才能省下功夫。
這個形象是來找“惡行之人”索命的,欺負小孩,這種事傳出去,人設就崩了。
見溫妮特對金幣的興致並不濃烈,柯南知道自己的小伎倆沒有作用。
在死前,他想要知道,打暈、喂他藥物的黑衣人究竟是什麼人,於是問道:
“你,是那羣黑衣人的同伴嗎?”
……
165 我叫,是個偵探
黑衣人?
這個字眼,同她與柯南講話時一樣。溫妮特沒有往組織的方向上想,因爲組織不會和一個小孩有瓜葛,她毫不質疑,當小孩與組織產生聯繫時,小孩就像植物埋在土裏的根,一併被組織拔除,除非當時執行任務的人良心發現,額外做了點什麼,例如謊報,或是把他帶走。
於是,她認爲柯南口中的黑衣人,是她在美術館內提到的。
溫妮特的經驗裏,將死之人往往對於他們爲什麼會死非常執著,期望理解行兇者的動機。偵探小說被視爲主流文化的世界,這種情況可能被進一步加強,即使灰濛濛的死亡烏雲徽衷陬^頂,人們也想知道烏雲背後,究竟隱藏着什麼。
狹隘樓層的出口只有一處樓梯,樓層還是毛坯的樣子,以腳下的落灰程度來看,至少有一個月以上沒有投入到使用中,房間內空蕩蕩的,不似有隱藏寶藏的地方,再加上她有聽到金幣墜落的聲音,答案呼之欲出,金幣就懸掛在這個房間的頂部。
她當然不是什麼黑衣人的同伴,她現在既和強盜團沒有關聯,也不是組織的一員,她必須證實,她只是個腦袋有問題的、覺得自己能代表正義的殺人魔。像他殺死那羣強盜團成員那樣,在溫妮特看來,他們沒有活着的價值,從前的教會面對匪徒也是這樣的,區別是,以前的匪徒是找不到活計、活不下去,而現在的匪徒是想活得比平常人更滋潤。
溫妮特沉默了片刻。“黑衣人?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麼。動動你聰慧的腦袋,這些金幣屬於誰?”
柯南沒想到自己會被反過來詢問,然後,他陷入回憶,接着將情況與一則新聞聯繫在一起。
“你是說,這些金幣屬於意大利的強盜團……可你不是強盜團的人……”
柯南又憶起,今早從毛利小五郎叔叔口中聽到的惡性殺人案,五個人在工廠中被人殺害,並累在一起,像柴火般燃燒的事。
“是你殺了強盜團的人!”
得出這個結論,柯南還是有無法理解的地方。例如,他爲什麼要殺了強盜團的人,又爲什麼能跟蹤他們來到這裏。難道他就是在美術館的那個大哥哥?這未免不合邏輯,他沒理由將這張“藏寶圖”交給一羣孩子來破解,尤其是他能一瞬間理解最後魚狀圖案的用意。有這個本領,柯南認爲他破解暗號不是難事。
因此,除了跟蹤這個說法外,還有一種可能,在他們抵達之前,這個面具男就已經在這裏了。
“是我殺的,”她說,“即使有想要感化他們的人,那個人最終也會受到傷害,嚐到掠奪帶來的甜頭,那些人是不會輕易悔改的。”
柯南緩慢後退,後背撞擊在樓梯的圍欄上,然後他盯着溫妮特,發現她果然已經猜到了金幣的位置。
他想要用金幣砸中對方的念頭,完全落空。
柯南在死亡的迫近中慢慢冷靜下來,他開口說道:
“就算是如此,你也沒有代替法律審判他們的權利,你所做的,不過是和他們一樣的惡行罷了。”
“呵。”溫妮特戲謔一聲,緩緩走向三個小孩,在他們想要逃跑、轉身的瞬間,她一個閃身接近。如果是放在以前,她不敢下重手,怕給這些孩子留下什麼無可挽回的後遺症,但如今,她能對力道收放自如,恰好將他們擊暈。
少年偵探團全滅。
“光彥、步美、元太!”柯南大叫道,“可惡,你以爲做出這種事會被原諒嗎?”
“你好囉嗦啊,”溫妮特說,“如果我真心祈求原諒,爲何不待在修道院裏?誰原諒我,你,還是警方?誰都清楚,小人才活得滋潤。”
上帝之手落不到所有人的頭上。她已經在教會里度過了十五年,當她三歲的時候就能背誦聖經的內容,她瞭解教會、也瞭解修道院的主張,沒有停止過勞作和學習。但所謂來懺悔的人,多數只是消費錢、消費信仰,試圖減少罪孽,卻鮮有悔改的心思。
事實上,真正能做到折磨惡人的,只有他們自己。
溫妮特懶得和麪前的小鬼對話。純粹的正義之說、少年情懷,只能作爲引導存在,爲了正義慷慨赴死的人值得尊敬,但口頭上的正義,自以爲是的勸誡,溫妮特半點提不起勁。
說實在的,正義和邪惡都是擁有力量的人,才能踐行的東西。
溫妮特沒理會柯南,拿出手機,編輯信息,讓克萊德組織人手搬呓饚拧!拔腋淖冎饕饬耍∧泻ⅰD愕暮闷嫘奶兀也荒苋斡墒虑槌霈F岔子。”
出了岔子?
柯南心想,難道他之後還有其他的打算?
不過,現在的他根本沒那個心思顧忌了,他開口問道:
“你說的是真的麼?不會殺了我們……只要你不殺了我們,我不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況且,你打扮成這個樣子,本身就是準備在人們面前出現吧?”
溫妮特氣笑了。“你怎麼知道,我準備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
“因爲你的僞裝很完善啊,如果只是面對幾個小孩子,你應該沒有做到這種程度的必要吧?而且,你本來就沒有打算遮掩你是殺害那些強盜團成員的犯人,結果就很明顯了,你沒有打算殺了我們,你要的只是我們暫時無法行動,能夠順利把這些金幣咦摺!�
“你究竟是什麼人?”
溫妮特眼神變了。這個叫柯南的小孩,也許正和她想的一樣,是個穿越者,又或者同雪莉般,是真正早慧的天才;可雪莉這麼大的時候,應該到不了十幾歲時的程度。
只是有案例在前,她不得不懷疑。
“是嗎?我叫作江戶川柯南,是個偵探。”
溫妮特聽了,覺得這個名字,好像有點熟悉。
原來是取自江戶川亂步與柯南道爾。畢竟偵探文化是主流之一,溫妮特知道,這也是追星的方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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