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小姐今天也想拯救米花町 第40章

作者:田中萝蜜欧

  “別這麼緊張,”溫妮特叫道,“是琴叫你來的?”

  “這我無法告訴你。”諸伏景光堅定地說道,因爲他根本就不知道神祕組織的信息,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認知。

  不過,這在溫妮特聽來是普通的回答。屈服於琴酒的淫威,很正常,就連她們家的雪莉都怕那個冷笑男,愛爾蘭口頭上憎惡他,真要見了面,他還是得像條蛇盤着。

  反抗他等同於違抗BOSS的意思,幾乎等同於坐實“背叛”的名頭,另外就是,正面違抗也不一定是琴酒的對手。

  溫妮特小姐也想稍微安分點,少觸他的黴頭。

  “好吧,我該怎麼稱呼你?”溫妮特問,“燒酒,清酒,日本威士忌?”

  她瞧了瞧諸伏景光的模樣,屬於是半點其他血統沒有,八成是完完全全的大和民族,不過混在日本人裏的也可能是棒子。

  不過棒子有他們自己的酒嗎?

  諸伏景光一時間有些緊張,萬一他報出的酒名和其他人重複,那他可就岌岌可危。

  “我知道了,”溫妮特小姐挽了個槍花,“你還沒有代號對吧?在琴手下做事可真夠嗆。”

  “任務告一段落了,”諸伏景光急中生智,他說,“我來幫你收尾。”

  “我想沒必要了。”溫妮特說道,因爲皮特曼明顯是個替死鬼,卡車上叩牟皇悄喟途褪巧匙樱呕鹨颤c不明白。

  諸伏景光很快明白溫妮特的意思,但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等對方安然離去雖然是個好辦法,但如果能夠藉此接觸到這個神祕組織,他就能爲警備庁提供消息。

  “實際上,我不知道你口中的琴是誰,”諸伏景光坦白道,經過對話,他認爲面前可怖的殺手有交涉的可能性。

  甚者,對方已經將槍支放下了。

  “我和倒下的那個男人有仇,爲此,我才加入的泥參會。在看到你的瞬間,我已經怕得發顫,老實說,我剛纔一直在思考要怎麼活下去……但我還想要將這個該死的黑幫消滅,我可以告訴你艾維莉娜那個女人的下落,只要你願意饒我一命。”

  她要那個女人的下落有什麼用?

  溫妮特小姐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她在這個人面前提了琴的代號,某種程度上算是泄露了組織的信息,單就這一點來看,直接殺人滅口才是正確的選擇。

  不過……

  “你是日本人?”溫妮特轉而用日語問。

  “是,”諸伏景光快速答道,他已經聽出對方是位女性,希望她沒有那麼心狠手辣,“我叫相澤真一。”

  說着,他將隨身攜帶的護照丟了出去。

  溫妮特接住護照,摩挲了一下,是股相當厚實的手感,製作相當精細,扉頁上有日本國和綻開花朵的圖案。

  她打開護照掃了一眼,上面印着面前這個男人的頭像,裏面的照片還沒有鬍子、臉頰也要更年輕一點。就內部的髒淤來看,這本護照辦理的時間恐怕已經有個兩三年,八成並非是僞造的。

  溫妮特想到她即將和雪莉啓程前往日本,那麼留着這傢伙說不定有用,但是對方的行跡着實可疑,尤其是心態,未免太良好了一點,即使他表現出真實的憤恨,但她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因爲對方並沒有表現出大仇得報的暢快,如果他能更癲狂一點,她大概會更加相信他。

  秉持着一副懷疑的態度,溫妮特雖然沒有就地槍決對方,但仍舊懷揣着戒備。

  事實上,擁有酒名的幹部可以提拔基層人員,但會那麼做的人並不多,主要以組織內負責提供資金者和行動策劃者爲主。

  前者以培養經濟、政治上的內應爲主,後者則是發展下線、輔助任務的執行。

  兩者表現出色均有可能被賦予代號。

  但她自己只是一介新人,也沒有得到BOSS的器重,招攬對方並不是個好選擇。

  等到了日本,日本人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果然,還是一槍崩了吧。

  ……

077 BOSS的指示

  “好吧,”溫妮特把護照丟還給對方,但她已經起了殺心,“這裏不是個談話的好地點,走吧,向東面,我會在你的後面。”

  她不可能把後背交給這個身份尚不明朗的男人,之所以留着她的性命,是因爲他口中提到了艾維莉娜。

  儘管溫妮特對那個女人沒有興趣,但既然他說知道對方的下落,就意味着兩者間有過通話交流。如果他的目的確實是除掉棲原和希,那麼把棲原和希的打算泄露給艾維莉娜也很正常。

  棲原和希死後,艾維莉娜再將真正的貨品交到他的手上,泥參會那邊將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是新的交接人選。

  他的地位將水漲船高,而艾維莉娜也能得到泥參會的靠山,尋得一條退路。

  溫妮特認爲這是最爲合理的推斷,因此身前的這個男人才能毫不猶豫地出賣艾維莉娜,意圖得到她的原諒。但她不是輕而易舉承認交易的個性,在套出情報後,這個日本人自然沒有作用了,失去與艾維莉娜的交易,他在泥參會也不會再有半點價值。

  她雖然不介意有兩面三刀的合夥人,但前提是,這個人得有足夠的價值和能力。

  到目前爲止,她覺得對方除了冷靜以外,並沒有什麼出械奶攸c。

  “接下來往哪裏走?”諸伏景光緊張地問,“再往前就是麥田了。”

  “我們穿過去。”溫妮特答道。

  她聽到了車輛的動靜,但那不可能是愛爾蘭,不是厄拜琉斯的人就是某種意外的來客——準備殊死一搏的泥參會早將全部人手集中在這裏。

  諸伏景光感到腳底冰冷,走這條隱蔽的路,FBI不可能有任何發現他的機會,最終只會找到一輛空蕩蕩的卡車與一羣屍體。

  “不要想着逃跑,”溫妮特說,“我的槍就指在你的胸口,當然你也可以嘗試,我不介意和你玩一場追逐遊戲。”

  她並不依賴視力,只要有與植物摩擦的聲響,她就能迅速掌握對方的方向。

  面頰上的這張面具,隱藏了她關鍵的弱點——視力缺陷的事實。

  溫妮特記得方向和道路,她的敏銳之處在於能在頭腦中準確模擬出粗略的地圖,姬露希也專門訓練過她這方面的能力,包括工廠在內的縮略位置,她都了熟於心,並且在與叢林交界的地方用匕首做了標記。

  約莫二十分鐘,她帶着諸伏景光來到愛爾蘭的座駕前。

  “你沒帶上手機,”愛爾蘭從樹叢裏走出,“感謝上帝,你沒有出事。看你的樣子,任務應該已經完成了,這個男人是誰?你竟然把他活着帶回來了。”

  “他在向我求饒。”溫妮特說道,她不打算在真彰赖缕茰缜白兊么炙住!耙粋�可憐的傢伙,他殺了泥參會的頭目,還和艾維莉娜搭上了線,並祈求用那女人的消息換取他的生命。”

  “光聽你的說法,他倒不是個廢物。”愛爾蘭掃了諸伏景光一眼。

  由於他的老師皮斯科酒是日本人,他倒也沒有對面前這個讓他覺得瘦弱的男人產生輕視,只是讓諸伏景光把武器交出來。

  “等下讓你坐在後座上,你最好安分一點兒。”溫妮特冷淡地叮囑。

  對待這些遊走在暴力與罪惡邊緣的傢伙,她可沒有半點好心氣,尤其是還不同陣營的情況下,溫妮特小姐看誰都像是在看犯了原罪的蟲豸。

  她在愛爾蘭車上找到了自己放置的手機,郵箱的圖標有了新的提示,她打開看,發信地址令她感到陌生。

  只有一段命令式的話語——

  協助艾維莉娜接手厄拜琉斯。

  溫妮特小姐哪還能不懂,這分明是BOSS來電,相當於老闆親自給員工下達要求。

  雖然溫妮特小姐不喜歡高強度、缺乏假期的工作,但只要她把這件事辦好了,說不定之後就能和琴酒那傢伙平起平坐,到時候哪裏還需要看別人臉色,想找雪莉就找雪莉,再招幾個手下,把小任務都推給他們。

  她就可以摸魚噠!

  美滋滋!

  看到內容,溫妮特小姐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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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組織收容了艾維莉娜,準備扶持她成爲厄拜琉斯的首領,然後爲組織提供便利。

  從組織對人才的要求來看,BOSS大概懶得追究成員的人際關係和勢力,只要確保爲組織服務、沒有背叛的心思就足夠,否則等待的就是被其他成員肅清。

  雖然這樣的結構沒有太大的弊端,但她覺得這會讓間諜的混入變得簡單,不過成員間的聯繫並不密切,間諜能獲取的情報極爲有限。

  不受器重的正式成員也不可能獲得和BOSS直接對話的權利,能知曉的,最多也只有當下任務的內容。

  用敵人精心培養的能力出械拈g諜,爲組織做事也不賴。

  她感慨BOSS不愧是BOSS,御下一套一套的。

  溫妮特放棄了殺諸伏景光的心思,在泥參會這條線上,他還有點兒用。

  “好了,放輕鬆一點,你已經安全了,只要你配合我們,你之前的欺騙就能得到赦免。”溫妮特把槍支收好,讓諸伏景光坐到後座的另一側。

  “在我說出艾維莉娜的消息前,我希望得到安全的保障。”諸伏景光仍舊不安。

  “我懂你的想法,”溫妮特低聲道,“但沒那個必要了,艾維莉娜已經變成了我們的人,你只要像之前一樣做事,聯絡泥參會的人,想辦法讓交易達成就行。”

  “至於泥參會被搶奪的資金,我們也會還給你,你可以編個故事,比如你在一個恐怖、混亂的黑暗帝國裏把資金搶了回來?開個玩笑,總之,你現在除了配合我們、加入我們,沒有第二條出路了。”

  溫妮特清楚,哪怕這個面前這個男人別有用心,他也只能按照組織的要求乖乖行事,否則等待他的就是組織的殺手。

  嗯,清理叛徒這種事還是丟給琴酒吧。

  她溫妮特小姐可是在負傷出戰欸,申請個假期不過分吧?延長看管雪莉的責任不過分吧?

  諸伏景光聞言,知道這是個和神祕組織搭上線的好機會,他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我會配合的。”

  “現在將艾維莉娜的位置告訴我們。”溫妮特說。

  “我需要和她聯絡,”諸伏景光解釋,“屆時我們會確定會面的場所。”

  “已經不需要了,”正在開車的愛爾蘭插嘴,“我收到聯絡,琴酒的部下和艾維莉娜搭上了線,她人正躲在一間地下賭場內。”

  溫妮特小姐連忙說道,“我可不要去見那個妖媚的女人,今晚我要回去了。她肯定在打什麼壞主意,有需要再聯絡我。”

  ……

078 雪莉:不知廉恥

  溫妮特還是在老地方下車,當她趕回閣樓已經是下半夜。她像潛入任務般那樣放輕腳步,悄然來到閣樓,但開門不可能毫無動靜,她儘可能矯正會產生聲音的姿勢。

  走進房門,燈是關閉的,不過窗戶並沒有拉下。

  溫妮特不認爲雪莉會那樣粗心,答案就只有雪莉在兩個小時或者更短時間前,還試圖從這面窗戶窺探她返回的身影,因爲她一句“很快”的形容。

  正如阿麗莎修女所說,所有女孩都是敏感的,她們總看細微之處,又想得過多,溫度、溼度、髒淤、揣摩後的想法,就像一瓶紅酒般需要呵護。

  溫妮特放棄潤溼乾燥的嗓子,她走到牀邊,卻發現雪莉躺在她的牀上,發出微弱的呼吸聲。

  墜入睡夢中的雪莉,帶給她的感受又有變化,彷彿夢中缺少防備、蜷縮着的雪莉纔是真正的雪莉,身上每一個角落都散發着一股自然感。

  或許自然是本質之一,卻同時也是虛假的,她想。

  沒有任何壓力,才能感受到真切的自由與自然,反之,把自己聚攏成刺蝟、包裝成兇猛的食肉生物,再在腰間配一把劍,纔是好的抉擇。但雪莉已經被組織繳械,她佯裝出的刻薄,無法扳倒任何一名成員,做出的僞裝並沒有掩蓋什麼,而是暴露了她內在空虛的事實。

  她站在牀邊,不由討論起那些她不願意思考的內容,當她站了有十秒後,睡夢中的雪莉呼吸驟變,慌張地坐起身,用一種對待可怕敵人的眼神望向她。

  雪莉驚嚇的表情只持續了一瞬間,她藉由月光確認面前的人是溫妮特後,綿長地做了個深呼吸。

  雪莉跳下牀鋪,抓住溫妮特的前襟,然後壓緊了嘴脣說道:“半夜搞這種惡作劇,你想捱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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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妮特也沒想到雪莉居然能感覺到她的存在,按理說,她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就連呼吸都是儘可能壓低,熟睡中的人理應察覺不到。這可能意味着雪莉的睡眠質量不高,並且憂心很重。

  “對不起,因爲……”

  溫妮特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她用手指對準牀鋪。

  雪莉回頭掃視了一眼,也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在心裏感慨自己居然這麼沒神經,疲倦得在這上面睡着了,於是放開溫妮特,好似碰到什麼髒東西一樣拍了拍手。

  “你不是說很快就會回來嗎?”雪莉又換了個話題,“如果做不到,就不要隨隨便便講那種話。”

  她的目光在溫妮特身上打量,似乎並沒有新的傷口產生,但是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由於接受過醫學課程,雪莉對這點非常敏感。

  “這個嘛,雖然收到了聯絡,不過任務開始的時間比我想象中遠要晚,我已經盡力在十五分鐘內結束行動了,但一不小心還是拖到這麼晚。沒有履行自己說的話,非常抱歉,我願意接受懲罰!”

  聽到溫妮特的話,雪莉眨了眨不滿的眼睛,“給你懲罰?我又不是上帝,哪有資格這麼做啊?就算是組織內的殺手愛碧絲,也不是我一介小小的研究員可以指使的。”

  雪莉雲淡風輕地講出嗆人的話,但溫妮特覺得自己半點辦法也沒有,總不能掐着雪莉的脖子,警告她不要再生氣了吧。

  還是安靜地等待一會兒吧。

  對於眼下這種情況,溫妮特理解到自己的粗心處,她在共情層面還做不到太過細緻,或許她能在靜默中精準地捕捉到昆蟲的嗡嗡聲和遠處的鳥鳴,但她無法抓住雪莉的心聲。

  雪莉吸了吸鼻子,“把身上清潔一下,再安穩地睡個覺。我不覺得,現在是個談話的好時間。”

  溫妮特也能清晰察覺到血的氣味,她沒有拒絕,走到廁所換了衣服,像往日那樣擦拭,當她走出門,客廳的燈照亮了,雪莉打着哈氣擺弄廚房。

  溫妮特赤條條走出廁所,她原想直接躺下睡了,但瞧見雪莉的動作,又折返回客廳內。

  雪莉聽到動靜轉過頭,然後按了按太陽穴。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在屋子裏不穿衣服那是獨居者的權利,在她印象裏,牧師也是最爲保守的一類人。

  她感覺到呼吸有些窒礙,然後陰沉着臉、毫不寬容地轉身,朝向溫妮特,用尖銳的嗓音說道:

  “你這個放蕩的傢伙,沒看見我買的浴巾嗎?”

  “浴巾……”溫妮特想了下,裏面似乎確實有掛在牆上的布,“但那是雪莉你用的吧,不會在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