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溫妮特深思熟慮後說道:“我需要一個面具。”
愛爾蘭以爲自己聽錯了,面具有什麼用?他覺得比起隱瞞長相,還是在任務當中安全無恙更加重要。愛爾蘭沒有拒絕,他有收藏的習慣,也有假面模具——未經任何加工的白色面具,除此外,還有些便攜的槍支。
“還有嗎?比如說口徑大一點兒的武器?”他問。
“不用,那會影響潛入作戰,匕首我帶在身上了,有它和手槍就足夠。”
愛爾蘭放棄勸說,他載溫妮特來到他的臨時居所,取出一沓像是流水線印出來的白色面具,它們在橙黃色的燈光下略顯詭異,愛爾蘭將一張交給溫妮特,“有些時候要遮掩面容。”
溫妮特接過面具,有股怪異的感覺,上輩子的記憶突然開始攻擊它。
她不由想要吐槽——
怎麼面具這麼日式?
這像極了某機甲片裏的過場面具,另外,在許多動畫裏都能瞧見它的影子。
溫妮特將面具拿到手中,四處尋覓了下,瞧見正巧有紅色的顏料,於是在嘴巴的位置劃上長長的一道,順帶在額頭的位置,抽象地描繪了些血跡,至於眼睛的部分,本來就是鏤空的,沒有精加工的必要。
然後,她來到一面半身鏡前,打量了一下,槽點更多了。
要不乾脆她也給自己取個“黑之死神”的諢號?
不過,她的頭髮色調偏白,叫“白色惡魔”更合適些。
雪莉醬,喫我SLB辣!
溫妮特小姐覺得不妥,雖然很帶感,但不管哪個都太異教徒了,不過對殺手愛碧絲應該沒什麼影響,就算是撒旦擋路,她也不會有半分恐懼。
“怎麼樣?”溫妮特轉向愛爾蘭,打算問問他的感想。
這給愛爾蘭整不會了。
要是女性精裝打扮,他還能稍微誇讚兩句,這詭異幽靈一樣的風格,他到底該不該實話實說?
“咳咳,很獨特,也很有威懾力。”愛爾蘭硬着頭皮答道。
溫妮特:“我是溫妮特,請多指教。”
愛爾蘭:“什麼意思?”
“沒什麼,”溫妮特小姐中二之心有點爆棚,她乾咳了聲,“這是我很喜歡的一句臺詞,只是想要講一遍罷了。”
“原來有和你同名的電影主角啊。”愛爾蘭感慨一句,沒有多想。
年紀不大的女孩子,的確會對各式各樣的電影有興趣,尤其是法式浪漫。
當他們重新上車,想的卻是截然不同的事情。溫妮特小姐在想該給自己套個怎樣的馬甲,而愛爾蘭則是煩憂今天晚上的行動。
他在近郊的地方停下車,一處離鐵道不太遠的樹叢內。
這次的交易時間比預料中要晚,或許是打算黎明前撤離,泥參會給出的時間是半夜兩點。
向愛爾蘭確認更多相關信息後,溫妮特要求對方在原地等待她。
“我可以爲你提供協助。”愛爾蘭不希望他顯得太過沒用,正面戰鬥上,他姑且算是個好手。
“很遺憾,這是我的主場。”
溫妮特表現得非常冷靜與自信,愛爾蘭看不出她有半點顧慮的地方,卻也不像狂熱赴死的瘋子;她將面具綁在臉上,右手貼着身體,保持一種能隨時抽刀戰鬥的姿態,左臂則放在距槍栓不遠的位置。
令愛爾蘭更加覺得難以置信的是,他能明顯感覺到面前女孩氣勢的變化,像一個幽影的恐怖殺手,又像一位亡靈,他處在一種完全無法確認對方氣息的詭異狀況中。
彷彿融入夜幕,溫妮特以極快的速度開始奔跑,只有微弱的樹叢沙沙聲間斷響起。她主選在樹叢內穿梭,因爲在工廠附近有漫長且彎曲的鐵道線,所以周圍空出一塊荒地,但在工廠的後方是一片田地,種植着變種小麥,高度約有兩米左右。
在教會生活的溫妮特有一定農業常識,如此高的麥稈幾乎沒什麼產量,基本只能作爲觀賞用的作物。稍微一推敲,就能猜到工廠需要遮遮掩掩的大概——小國許多藥物工廠都需要這樣的僞裝。
儘管已經是廢棄的狀態,它還是給溫妮特提供了不小的便利,這意味着接近工廠將不再是個難題,她整個人都被麥稈所遮擋。
雲集的麥海就像是夜幕中模糊的海平面般。
找準方向,溫妮特快速穿梭,沿着麥稈的外圍遊動,她取出匕首,收割那些礙於行動的長杆,匍匐着探出麥叢,確認工廠的位置以及她與工廠間的距離。
她來得有些早,厄拜琉斯的人還沒有抵達。
如果艾維莉娜是個聰明人,她就不可能毫無準備地前來這裏,甚者,根本不會親自過來,而是叫幾個沒什麼作戰能力的替死鬼。
這意味着,泥參會一方也許不會產生太大的損失,從而增加她的作戰強度。但還有另一種可能,艾維莉娜有把握將泥參會“踢下船”,做足了準備。
溫妮特耐心潛伏,約莫過去三十分鐘,源自卡車的噪聲竄入她的耳中。咻斔幬锖褪勘ㄜ嚩际呛侠淼倪x擇,溫妮特知道自己看不清狀況,乾脆閉上眼,靜下心來捕捉腳步,判斷人數和具體位置。
她很快感受到光線的交錯,對方持着手電筒走進工廠。光線使得她對模糊事物的邊緣判斷產生誤差,等待光源消失後,溫妮特深呼吸集中精神,令腦袋保持如玻璃般的清晰,迅速離開麥稈叢,繞到工廠的後邊緣。
如她預料的那樣,泥參會在周圍佈置了巡邏的人員,用來防範厄拜琉斯的手段。
溫妮特享受這種將自己化爲陰影中銳劍的感受,逐漸演變成一股病態的、亢奮的狀態,這樣的狀態甚至提升了她的體能與爆發力。
確認其中一組人員以Z字形爲路線搜索時,溫妮特動了。
她沒有抽槍,銀色的匕首躲在月光的暗面。
她的攻擊迅猛而致命,右拳鈍擊轉角經過人員的喉嚨,使得一名泥參會的人員當場死亡。
與他結伴的那人也沒有幸免,溫妮特壓低身形,猶如影子般穿到他的身後,左手將匕首通入他的喉嚨,右手捂住對方的嘴巴,一個照面消滅兩人。
將他們的屍體藏匿到麥稈內,溫妮特喃喃一聲:“爭取在後半夜回去好了。”
……
ps:溫妮特小姐想讓大家幫忙起個稱號。
075 怎麼還有個自己人
溫妮特並沒有冒進,她深深理解剪除羽翼的重要性,一早標記巡邏人員的活動路線,於是她開始在交叉路線的連接點前進行埋伏。
原本她打算喬裝一番,將死掉的泥參會嘍嘍衣服扒掉,但溫妮特小姐實在忍受不了那股像她養父臭靴子似的味道,便放棄了這個念頭,轉而埋伏在偏前的線路,在隊伍匯合前分批將泥參會的人做掉。
儘管工廠的面積不小,但巡邏人手並不充裕,外圍只有八個人。
溫妮特沒有耗費多少體能,就將他們悉數殲滅,由於搬邔企w的過程太繁瑣,她乾脆放棄穩妥的做法,直接選擇工廠三個出入口之一的安全出口進去。
她確信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而且隔了有一道牆壁,當她走進快速出口,漆黑的樓梯空無一人。她推測,泥參會的人就在她要經過的那扇門後面摸魚,悄然靠近門扉後,溫妮特藏在門後,安靜等待。
時間流逝讓溫妮特感到心煩意亂,她更擔憂被雪莉數落,而非眼前的任務。一幫只會胡亂而無力射擊,對突發狀況應對能力幾乎爲零的菜鳥,對她而言就好像日式RPG裏的新手史萊姆沒什麼區別。
等不及的溫妮特撿了塊石頭,往樓梯下面丟去,發出迴盪的清脆聲響。
“誰?”那人在門後面問道,“有人在那裏嗎?”
溫妮特當然不可能回應他,爲保險起見,她稍微遠離了門,畢竟換她來,肯定會先對着門射擊一番。只不過,泥參會的紀律性和警戒性都不足,門後的人堂而皇之打開門,結果就是被溫妮特的匕尖刺進喉嚨,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傷痕。
現在,溫妮特面具上的紅色已經並非全是顏料,還有敵人噴出的濃厚血液。
手掌扼住的敵人,比她想象中生命力還要活躍,她又似瘋狂般多刺了幾下,抽回時將血甩乾淨。
一下子,溫妮特最初的興奮轉化爲了沮喪。這幫人比被逼急了的普通人還要沒用,儘管有她突襲在前的狀況,但應變能力未免太差了。
哪怕她的生命脆弱得像紙張,這些人也沒有能留下劃痕的能力,再說,她的生命肯定受到了神聖的庇佑,還得到了雪莉的救治。
溫妮特覺得,她自己給自己製造的精神恐懼遠比她的敵人所象徵的要強大的多,她渴望能有一個精神紊亂的妖精,或者一個不知疼痛的惡魔站在她的面前,爲她增添一些樂趣。
匕首一擊就被帶走的脆弱敵人,只要不一次性蜂擁而上,來多少都毫無意義。
他們既不是鮮活善良的人,也不是正義的捍衛者,甚至遠遠抵達不了惡魔的境地,他們唯一能超越撒旦的事情——只有死亡。
溫妮特帶着舉行一場無聊淨化儀式的心態,穿越這道門,繼續用她的雙耳捕捉細微的動靜。一到工廠的內部,守備就要鬆懈的多,彷彿一道巴黎街頭用鮮花搭起來的拱門——歡迎着她的到來。
她的思緒不再高漲,也失去作爲奔向天堂的教徒的奮鬥之心。
攀上像當初訓練基地一樣的鐵梯,她以近乎詭異的平衡攀上了空中的吊橋,姬露希教導她的全部內容都已經被她爛熟於心消化——這印證了貝爾摩德和姬露希的天賦說——她確實有殺人的天賦。
溫妮特後眺翻轉,降落在一名嘍嘍肩上,一刺,至此,幾乎所有的障礙都被掃清了。
她隱藏在高處,一條用繩索吊着的鐵架側後,將下方泥參會與厄拜琉斯的雙方對峙盡收眼底。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棲原和希憤怒地咆哮,似乎要用嗓音逼迫對手服從,“艾維莉娜那個女人呢,叫她過來!”
“很遺憾。”代替艾維莉娜參與這場交易的頭目皮特曼一邊搖頭,一邊回答,“艾維莉娜已經提前逃竄了,她提交給帕特里克先生的證據根本是一坨廢紙。”
“那你們調查清楚了嗎?殺了我侄子的傢伙!”
棲原和希再次大聲問詢,朝皮特曼要一個解釋。
“這大概也是艾維莉娜做的,”臉色有點蒼白的皮特曼說,“我們已經出動人手抓捕她,調查了出港的船隻和飛機,用不了太久時間,我們就會將她帶到你們的面前,給你們一個說法。”
棲原和希帶着一種陰狠的臉色將手中的槍支舉起。
皮特曼慌了。“你不能這樣!”他說,“你難道想要開戰嗎?”
他看到棲原和希並沒有因爲這句話被震懾,他繼續朝棲原和希說,“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你們泥參會已經負擔不起如先前一樣巨大的損失,如果你殺了我,你們也會被厄拜琉斯當成肥料埋進這片土地!”
“事到如今你們還在威脅我們?”棲原和希惱火道,“來吧,來吧,皮特曼先生。誰不知道這是你們厄拜琉斯慣用的伎倆,你以爲把罪責推到一個女人的身上,我們就會傻兮兮地相信你。既然你這麼相信厄拜琉斯會爲你報仇,那麼我們就在地獄見面!”
棲原和希帶着狠厲的笑容,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
剩下的泥參會人員也紛紛舉槍。
皮特曼捂着胸口,他身後的部下卻沒有死戰的意思,而是邊舉槍邊向後退。
溫妮特掃視了一圈,發現泥參會並沒有準備機槍那樣的大殺器,她揣測,皮特曼多半是犯了錯誤,纔會被厄拜琉斯丟過來送人頭。
溫妮特產生了一種黑手黨與黑幫之間玩過家家的詭異感——既沒什麼幫助,又不會有太大的損失,就好像政客互斥藉此引發討論度般——演給不知情的人看。對現狀一知半解的她沒有着急,看着下方的槍戰進行。
棲原和希明顯被逼急了,他要求手下不放過厄拜琉斯的人。皮特曼捂着胸口,他想要舉槍,腦袋又捱了棲原和希的花生米。
溫妮特還以爲他算個狠角色,結果也只是讓手下頂在前面,自己在安全的人牆後面看戲。
眼見厄拜琉斯的人就要被全殲,溫妮特一個錯身,單手抓在吊着的金屬塊上,向下跳躍的過程中連續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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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槍支的威力遜色平時一籌,她落地後,忽左忽右地迅速移動,同時不忘瞄準泥參會人員的要害。
在她射擊的同時,跟在棲原和希身後的一個打扮不起眼的年輕人舉槍。
砰!
棲原和希腦袋開花。
輪到溫妮特有點傻眼,難道是組織覺得單靠她負傷作戰有點勉強,還送了個臥底進去?
怎麼裏面還有個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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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6 交涉
一時間溫妮特有點不知道該不該把那男人打死,但見他似乎沒有盯上她的想法,便調轉槍口,繼續擊殺調頭、陷入混亂的泥參會成員。
另一邊,剛將棲原和希爆頭的諸伏景光也傻眼了。
從快將近五米的地方跳下來,還能在空中開槍翻滾的神祕人闖入戰場,像一道幻影短短三四秒,就打翻一串泥參會的手下,甚至遊刃有餘,簡直難以用常理來進行理解。
“這樣啊,”溫妮特朝着疑似存活的嘍嘍補了兩槍,然後朝懵了的諸伏景光說,“看來你不光是來充當幫手的,還是來監視我的行動的。”
溫妮特猜測,貝爾摩德和琴酒沒那麼對付,是琴派人來監視她的行動。除了一個兼職處置叛徒、監管人員的行動派外,她不認爲會有人這麼閒來專程看她的演出。
很有可能,琴要面前的這個男人對她進行評價——源自貝爾摩德外的多方評價。
然而,溫妮特並不清楚她此刻在對方雙眸中的形象。
一個可怖的、渾身染血的幽影。
諸伏景光故弄玄虛地抬起雙手,示意他沒有戰鬥的意思。在這場行動開展前,日本公安已經和FBI搭上線,他本來想要假借泥參會會長的名頭處置棲原和希,再等FBI的支援小隊抵達,將目前的任務告一段落,沒想到突然出了這檔事。
至於面前這個像是女性的幽影是FBI……根本沒那種可能。
他除非是得了腦軟化症,否則不可能做出這麼荒謬的判斷。上來跳過勸降直接開殺,隻身前往,見鬼的單獨作戰能力,根本不可能是官方人員。
一瞬間,諸伏景光就聯想到警備局傳輸給他的信息,想到那個神祕的國際犯罪組織。
這時候他突然不覺得奇怪了,無論是碼頭的襲擊,還是大樓上的狙擊,包括現在他面前的這個可怖的、強大的、幽靈似的突入者,都是來自這個神祕組織的策劃。
沒有什麼狀況比這更糟糕了。
諸伏景光在心裏暗道,在這裏碰上面,他想要潛入這個組織將會變得更加困難。
現在面前的敵人把他當成了那個組織的一員,如果他承認,那麼他就將是個一戳就破的冒牌貨遭到追殺,如果他否認,會死。
他不是沒有和麪前這個瘋狂傢伙殊死一搏的信念,但勇氣不代表魯莽,與她開戰,他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半點勝算,尤其是他已經被槍口牢牢鎖定。只要他有半點異動,子彈就會打進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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