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小姐今天也想拯救米花町 第378章

作者:田中萝蜜欧

  妃英理自言自語說她就該想到的,一個以福利事業爲核心的集團,加上有些宗教式的命名。

  溫妮特是海外集團的繼承人,這點她還是清楚的。

  之前的電視採訪節目,她也有看。

  談到這個話題,溫妮特有些尷尬。她自己並沒有看那檔節目,而且當時也是照本宣科,表現得很敷衍,全靠基爾的引導。

  見溫妮特有些不太健談的樣子,妃英理提起當初小蘭空手道大賽時的事,問了一句:

  “是透過名片找上我的嗎?”

  溫妮特一怔,意識到這種奇妙的巧合和誤會。看來小蘭的母親是把她的邀請當成一種熟人間的來往了,這或許就是她的態度變得既輕鬆又認真的原因。機靈的反田茜打斷這交談,在給妃英理遞飲品的過程中對溫妮特使眼色,擺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神氣,用手捏在鼻子上示意。

  撒謊也算是老生常談。溫妮特面色如常,說道:

  “是的。遇到困難,我第一時間就想到向您求助,小蘭常常唸叨您,說您是一位盡職盡責的律師。”

  “盡職盡責?”妃英理呵呵一笑,稍微啪嗒下手掌,“我看是嘟噥我總是抽不出時間和她見面吧!她到現在都沒放棄撮合我和那個不修邊幅的男人見面。”

  “子女都如是,她們一旦過了期待父母關愛的年齡,就關注起父母的幸福來。您一直沒有提出離婚,難道不就是在等毛利先生認錯嗎?”

  溫妮特一針見血。

  這話令妃英理臉色微紅,她覺得這兒還有他人,因此不能妥善表達真實情感,只能藉口說纔沒有這種心思,又回覆溫妮特說:

  “他是絕對不會主動認錯的。”

  溫妮特不再多言語,而是輕輕唸了一段約翰福音的經文,關於愛的。誦唸過後,她又背誦聖訓,這些都是絕對不會遺忘的內容。

  她在誦唸的過程中,彷彿聽到來自修女的誇獎。因爲像她這樣優秀的姑娘很少,學堂裏、修道院裏鮮有能把完整聖經背下來的姑娘,不止是這一部典籍,聖奧古斯丁的理論與懺悔錄丩,聖保羅的訓誡,還有一泄珪亩詞,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她的聲音動聽,即使是刻板的教條也發揮着近乎音樂的作用,如同遙遠房間傳來的風鈴般悅耳,教妃英理感覺到內心平靜。

  乘車到中途,她們到加油站旁的家庭餐廳喫午飯,溫妮特的行動自如,給了妃英理很深的印象。

  “溫妮特小姐,我知道這樣很失禮,你的眼睛能看清東西嗎?”妃英理問,因爲剛剛溫妮特點了牛排套餐。

  “我想餐廳應該會有的。”溫妮特說。

  間接否認這一點,接着提出一種形而上學的理論,感覺的相通,上帝的恩賜與靈魂的感知。妃英理對此不太相信,不過還是承認這世界上確實有些在精神上獨一無二的人存在,能達到常人不可及的程度。即使是喫飯之餘,妃英理還是會拿出袖珍本來看書。溫妮特心想,難怪她能取得如此成就。

  “反田社長,你要看一下合同嗎?”

  “不,我完全相信您的職業素養。”

  ……

541 成實的請求

  抵達福井縣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反田茜預約的是若狹灣附近的旅館,駐在距港口不遠一處海峽邊上。

  旅館建在一個環狀帶的小山腰部,從停車場就能清楚將大海收歸眼底,海崖上圍着白色的柵欄,並立着標示警告勿靠近的牌子,除了那些另闢蹊徑選擇釣魚地點的釣魚佬以外,最多光顧這裏的是輕生者,因此每走一段距離就有一道勸慰的標語。她們在這座旅館短暫下榻,天黑之前到附近的靶場體驗一次戶外射箭。

  “真是可惜,爲什麼不試着體驗一下呢?有我們看着,不會出問題的。”

  妃英理對溫妮特沒有上場體驗感到遺丨憾。及至此時,她根本不將溫妮特和反田茜當成客戶對待,而是鄰家女兒和朋友。談吐之間,少了許多隔閡。

  溫妮特說她對射箭沒什麼興趣,但實際上是不想演示過人的本領。要尋一個愚蠢的姿勢,再把箭射得亂七八糟,一樣是困難的事。比起做蹩腳的演出,溫妮特小姐寧可推辭放棄這項邉印�

  不是不準,而是技術精湛,過於準確。

  她的訓練是即興式的,然而得天獨厚的天分,讓她無需太多練習就能精準射中目標,就像槍械和飛鏢,源自一種超然的感知。

  “我看今天就早些歇息,明天一早我們前往商談。”反田茜提議,並預定了特色海鮮套餐,據說這家店的海鮮壽司大受好評。

  她們聚在一塊喫晚飯,聊天內容不由地轉移到事務上。按妃英理的說法,她本來是不用到場的,這項工作的主要內容是擬定合同,提供法律上的諮詢,之所以接受,是因爲反田茜給的單子出價很高。對於私人律所,這樣的商單是極受到歡迎的。反田茜不知是崇拜妃英理還是爲給溫妮特面子,在價格的商討上堅決不退步,要按原本約定結算。她把話題引導入若狹灣的美國島,本來她對那裏是一無所知的,但是有個合作的企業家高價收購了一支儒艮之箭作爲護身符,而他孩子攸關性命的手術大獲成功,一時間形成了話題。

  “儒艮之箭?”慄山綠好奇地問。

  “若狹灣附近的美國島也被稱爲“人魚棲息的島嶼”。”反田茜介紹道,“據說島上居住着一位長壽婆,相傳她喫了人魚肉而長生不老。”

  她說島上每年會舉行儒艮祭典,在祭典上,那位長壽婆會抽取三人贈與其賦予神力的儒艮之箭,而抽到箭的人據說可以長生不老。

  溫妮特聽到人魚時有微弱的印象。她記得小哀曾說過,她去過一個存在人魚的島嶼參觀,不過並沒有見到傳說中的人魚,當時她以爲是在講什麼風土故事,並沒有放在身上。結合這個長生不老的說法,她覺得小哀很可能去的就是這個美國島,因爲A藥的本質就是逆轉時間——實現長生不老這種結果。

  難道小哀在島上有什麼收穫嗎?

  溫妮特對人魚的故事以及長生不老並沒有興趣,但卻想看看小哀看過的風景。因爲姑娘說沙灘上的徐徐清風,疲憊的秋陽和枯竭的樹葉吹過斷壁殘垣的海峽。在枝葉繁茂的矮山頂上,瀑布像是從列車上看的隧道一般狂嘯,推着水流。或許比起實景,她更喜歡小哀的講述,愛屋及烏,她逐漸明白這個詞語的含義。

  “我可不相信什麼長生不老。”妃英理理性地分析道,“我想,只是恰好出了一個壽星,所以當地人以此爲噱頭推動旅遊和觀光產業吧。”

  “我倒是對長生不老很感興趣哦!”

  慄山小姐表示容顏永駐是每個女人的願望,聽她一說,就是妃英理也有些微的動搖。

  溫妮特堅持年輕美麗的靈魂可以影響身體,無需藉助那些神鬼之說,上帝纔是唯一。看她這副態度,反田茜詢問她要不要一塊去觀覽,考慮到小哀曾到過那裏,她便也想要去瞧上一瞧。

  隔日,她們在反田茜的安排上前往一所公立醫院,見到了成實醫生。他在這兒負責急裕ぷ髁擞幸欢螘r間。這場商談也有他的一份,而他的口才十分不錯,待人接物很親切,就像在月影島上時一樣受人喜愛。有妃英理在場,關於合同上的條款全部被解釋得一清二楚,又有溫妮特這個在電視上露過面的慈善家,不存在騙局的可能性,對方簽約很爽快。在附帶合同上,醫療器械由本地的公司提供貨物,至於材質檢驗就交由第三方監督。

  溫妮特對這些事不慎瞭解,跟着隊伍又到大學和工廠溜了一圈。成實醫生有所收穫,與幾個他認爲不錯的苗子對話,但他的外形實在過於女性化,弄得年輕人們總是一副羞澀的模樣。

  感覺容易招到動機不良的人。

  “我聽反田小姐說,你們打算去美國島參觀?”成實醫生微笑着問,他在編着他讓女人自慚形穢的秀髮。

  “嗯。”溫妮特問,“有什麼問題嗎?”

  “我剛好認識一位患者,她就是島上的本地人,而且是島上的巫女。怎麼說呢,她給我的感覺就像是當初要復仇的自己一樣。”成實醫生露出擔憂的神色。

  “感覺?”

  涉及到這類隱祕的問題,溫妮特不再佯裝出溫和的笑容,只是冷漠看着他。他說那個巫女讓另一個女生用了她的國民醫保,而他之所以清楚這件事,是因爲他當時湊巧在天台看到她在翻另一個女孩的包,並且露出很可怕的神色。

  由於親身經歷,他不希望看到其他人重蹈覆轍,便前去找那個女生搭話,極爲委婉的。

  溫妮特聽出他對他的親和力沒有自覺,一陣短暫的攀談竟然就成了半個朋友,還要到了聯絡方式,中間甚至還觸發了事件——那女孩不小心崴到腳,在她朋友看牙醫的同時,他幫忙做了消腫處理。期間,他隱晦地以第三者角度講述了他自己的故事,女孩聽得很投入。

  不過結局是復仇者死在了火海之中,夢想和堅守都化作泡影,就像童話裏化作泡沫的人魚一般。

  “你的想象力很豐富,”溫妮特說道,“假如真的像你想象的那般,也無人可以阻止。你想讓我幫她,是嗎?”

  ……

542 錯誤的方式

  溇蓪崜u頭又做出困擾的神色,幫忙二字缺少基準。在他看來,這種幫忙就是溫妮特替人殺人,把罪孽背到她自己身上,無論如何,他都是不贊成這類的方式的。

  溫妮特的表情彷彿在說她就是這種打算,溇蓪嵳J爲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譬如旁敲側擊一下動機,然後輔以勸說,這類悲劇的誕生往往是因爲找不到一個可以商量的人,乃至傾訴者,他露出懇求的神情,那張精緻的臉因此產生一種惑亂人心的威能——溫妮特是不上這個當的,但她現在欠他一個人情。

  “你認爲她會對我說真心話?”溫妮特無語道,“還不如你自己去問個明白,況且這些全部是你的臆測罷了。”

  溇蓪嵦统鍪謾C發送消息,溫妮特聽見他快速按鍵的響聲。

  “你說得沒錯。”溇蓪嵲俅温冻鲂θ荩暗R上就不是了,我已經直接問了。她回答抑或者不答,便能確認了。”

  溫妮特歪歪頭,斜着看他的臉,難道是容顏賜予他女性般敏感的心性與氾濫的憐憫心?她懷疑地說道:

  “你該不會是對她有意思吧?”

  “怎麼會,我沒那種心思。”溇蓪嵒卮鸬脴O爲坦然。

  “你是那個?”

  溫妮特把手掌貼在左臉旁。

  “不是。到底是什麼讓你產生這樣的聯想啊?我只是,不想世上再多一個像我這樣的人罷了。”

  “你是指男扮女裝嗎?”

  “——好像也有相似之處吧,一旦做了那樣的事,不就永遠沒辦法取回那個清白的身份了麼?”

  “這聽起來像是在諷刺我。不過沒關係,我從一開始就在與魔鬼爲伍。如果你想幫她的話,那就一塊兒上島吧。雖然你的穿衣和打扮風格都和之前不同了,但臉還是那麼的可愛。我看我還是稍微幫你化妝一下吧,成實醫生。”

  溇蓪嵭ψ糯饝瑢瘖y沒有絲毫牴觸。

  她掃了一眼他的絲襪。

  果然男人女裝是會習慣的。

  溫妮特小姐不知如何評價。

  成實的信息並沒有得到回覆,如同石沉大海。正是這樣的反饋,才說明那姑娘真的有殺人的打算,不回覆是比糊弄的回覆更加直接的信息,彷彿在說“從此以後我就不再是我”一樣。溫妮特雖不解詳情,但她悉知這種緘默,它來自那些已有決意的人。

  “看來你有做心理醫生的天分。”溫妮特調侃他。

  “只是很明顯而已。她的情緒明顯不對,另一個女孩也是惶惶不安的狀態。關於美國島,還有一件很有名的事情,本地電視臺爭相報道:三年前,島上的神社倉庫失火,人們在倉庫發現了沒有腳的屍骨,被認爲是人魚的屍體。但是怎麼可能會有人魚的屍體呢?島袋小姐是神社的巫女和繼承人——”

  他說着,神色暗淡下來。

  這和月影島鋼琴的詛咒有異曲同工之處。

  叫他肯定的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最初抱有這種疑慮的他到島上去了一趟,那個來看牙醫的女孩失蹤不見了。據島民說,她是弄丟了儒艮之箭,害怕被人魚報復而躲了起來。但這在成實眼中就是一個訊號,殺戮之始的訊號。

  爲什麼一開始不說?

  溫妮特小姐蹙眉。

  “也許她真的只是躲了起來。”他不願意相信那女孩已經痛下殺手了。

  “或許吧,因爲她是好操控的棋子。”溫妮特赤條條地說,“既然她用那女孩的醫保,說明對她是極爲信任的。不好好利用這種信任,難道不是暴殄天物嗎?話說,最近就是儒艮祭典了吧?”

  “沒錯,每年這個時候都有大量遊客去參加,爲的就是求得儒艮之箭。”

  “要像新年參拜似的寫上名字?”

  “如果要參與儒艮之箭的抽籤,是需要在名冊上簽字的。”

  “哦。”

  溫妮特估計小哀也留了姓名。

  當時應該是琴酒他們帶她來的,興許他們也留名了。她對他們的姓名很感興趣,雖然不太可能是真名,但也不會是代號。那個冷酷面癱男給自己起個什麼樣的名字,溫妮特小姐還是挺好奇的。

  決定了!

  下次就用這個名字來叫琴酒!

  而她其實不在意那個巫女殺沒殺人,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她來殺,填補一下成實醫生的內心空缺罷了。

  因爲愛小哀甚於一切,她也能理解成實的這種心態。要是她看到一個和小哀處於相同境遇又十分相像的人,恐怕也會猶豫幾分。不過嘛——

  果然還是殺掉比較好。

  留着可能會暴露A藥的效果。

  溫妮特小姐的同情心,不過是這種程度罷了。

  “你要參加抽籤嗎?”成實帶有疑惑地並問道。

  “不。我們明天就去美國島吧,如果她要動手的話,就會選在祭典時候。”

  “嗯?”

  “——三年前死亡的‘人魚’就是在祭典時候不是嗎?你應該明白的。”

  就像他當初用《月光》作爲送別曲。

  “我明白了。”

  “興許還在序幕的階段。我欣賞這樣的詠歎調,作爲死亡戲劇的伴奏。如果殺戮也存在藝術,它就是氛圍的部分,而美是現場的繪卷。一個外人的勸誡往往是沒用的,成實醫生。”

  溇蓪嵰徽瑩u頭離去。

  大學行之後,反田茜送他們回旅店。成實醫生作爲陪同,他現在更名爲遠野實生,以全新身份任職。路途上,他向妃英理介紹有關美國島、儒艮祭典的事,說現在正是熱鬧時分。

  他瞥了一眼溫妮特,提議明日就前往美國島。

  船票他準備好了。

  此乃謊言。

  只要出的錢足夠多,總有私船願意接活。

  妃英理和慄山綠兩人都覺得行程有些緊張,而且儒艮祭典開始的時間是後天晚上,似乎沒有必要如此急切。

  “據說島上的海鮮料理十分美味。”溫妮特說,並且不經意間提及氣象預告,說後天的天氣陰冷,不適合海上漂泊。慄山小姐也說後天的星座邉莶缓谩�

  雖然有些不知所措,但在成實和溫妮特的熱情相邀下,妃英理還是答應下來。溫妮特表示會差人邀請小蘭,只不過這不是件好事,柯南和小五郎會跟着過來,偵探和犯人會在島上展開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