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小姐今天也想拯救米花町 第377章

作者:田中萝蜜欧

  不過溫妮特也沒有揭傷疤的愛好,而終身大事,本來就該細細考慮纔對,而不是因爲一時賭氣草率決定。

  她一走進家門,就看到明美彷彿哲學家的眼光,像是要把她身上每個角度都分析一遍般扭着上半身和腦袋——雕刻家在研究米開朗琪羅作品時般。她想要進屋,卻被明美用否決的手掌堵住路,接着她跑上樓又迅速跑回來,抱着溫妮特小姐新提的相機對着她本人拍照。明美拿出標準的日式浮誇,猛猛點頭說:

  “嗯,真是個了不得的‘尤物’。”

  ……

538 模特溫妮特小姐

  溫妮特摘掉帽子蓋在俯身的明美頭上。

  帽檐擋住她的視線。

  她呼了一口氣,越過明美身側直奔沙發,把袋子整齊排列在桌面上。轉眼又瞧見像是轉手絹般轉帽子的明美,她做了個少女般旋體的動作,嘴上唸叨:“真遺憾,我還想看你這麼擺個pose呢。”

  “如果是小哀這樣要求的話——”

  明美嘟着嘴。

  “好好好,我繳械投降了。”她把相機舉過頭頂。

  “我餓了。”

  “哼哼,我就知道。不過你得先回答我,這一身是不是志保給你選的?”

  溫妮特坦言說這是鈴木園子做的搭配。她雖然覺得彆扭,但也承認確實好看;她說給小哀買了些衣服,還決定要親手織毛衣,希望明美代爲轉交。她說:

  “要是我親自給她,她肯定會說我品味差。要是你交給她的話,興許就不會被嫌棄了。”

  “哈哈,她只是口頭上好面子啦。不管你送什麼,她一定都是心花怒放的。我向你保證!嘛,我也有期待揭曉謎底時她意外的神色,我其實毛衣織的很差,不過志保不知道呢!”

  她的心情迅速轉晴,對於戲弄妹妹十分熱衷;溫妮特認爲她最近心情不錯。

  “有發生什麼好事嗎?”溫妮特問。

  明美神情嚴肅地跟她說:爬山的時候看到兩隻雪狐繞着樹轉圈圈,這是戀愛的上上籤。

  溫妮特聽了些見聞,才知道她往東北方去了,這時候雪沒有封山,但寒意漸濃,明美說那裏還下了一場小小的雪。談了片刻,明美才想到她準備好的料理,溜進廚房,取回幾個銀白色的保溫盒,在餐桌上打開。

  “鏘鏘!不錯吧,這可是北海道風味,我專門向旅店老闆請教的。”

  嗅到食物的香氣,溫妮特邊讚美邊埋頭喫起來。接着,明美架着下巴,微笑看着溫妮特。

  “其實吶,我覺得像現在這樣挺好的。要是志保也在餐桌上就更好了。總感覺,我們幾個已經是一家人了。”

  明美的眼中浮蕩着滿足的柔情,彷彿已經把過去給丟掉了,她悠哉地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

  溫妮特沒有答話。她不喜歡插手別人的生活方式,而且這並非壞事,儘管她並不能設身處地體會明美的心情,卻也知道兩姐妹間的深厚情誼。本來,她就覺得明美只是做做樣子給她看,現在更確定了:她壓根沒準備開展新戀情。用過餐後,明美將袋子裏的衣服取出來作爲談資,然後說小哀還挺習慣這種假小子風衣服的。

  “她之前還抱怨我挑的女裝穿起來不舒服,我也是叫她學些打扮!這下好了,她是稱心如意了!話說回來,溫妮特小姐你喜歡那種男孩風嗎?”

  溫妮特搖頭,她說沒什麼特別喜歡或者討厭的,不過小哀穿中性的服裝確實很瀟灑,普通的女裝也很漂亮,就連白大褂也頗有職場麗人的感覺;她說她穿什麼都好看的時候,明美拿她學的中文來吐槽:“情人眼中出西施。”她向她伸過手取,又摸摸肩頭、碰碰領丕口。

  她說自己很喜歡這種溫妮特這種裝扮,要是裙子長一些,也就有了牧師或是修女的感覺,但卻又不至於像長袍一樣難看,帶有少女感的同時又很肅穆,再次把園子的審美給誇了一遍。

  順帶一提,她贊成短根皮鞋。

  溫妮特決定把厚底鞋封印掉,在這身的基礎上讓裙子蓋到小腿以下。

  打扮和審美的念頭到此爲止,不管有什麼變更,都要先考慮小哀的意見,她很期待和她見面,但又不着急去打攪她。迫切的心情和等待的期盼協調地融合在一塊,這是不熾熱者才能做到的融合,因爲這份心意被無限放大,以至於像是一場展覽搬出壓軸展品似的;溫妮特相信遲來的時機會展現最好的。

  好女孩要有耐心。

  明美提議說要拿溫妮特作模特繪畫,她在忙於考覈的中途,也有精力去追逐興趣愛好,學了油彩的作畫方法。如今看到溫妮特這身打扮,便突發奇想。

  “呃,好吧。”

  然後她接着說:“那就脫吧。”

  “啊?”

  “赤着的。”她笑道。

  她看溫妮特呆住的模樣又笑道:“哈哈,逗你的。我說了要畫這身裝扮的你啦!”

  說罷,她還把她之前畫的作品拿出來給溫妮特看。原來並不是寫實的油畫,而是帶着些漫畫氣息的童話繪本風格。明亮的色彩與歡樂的人兒和諧地結合在一塊兒,柔和日光作爲底色。

  有點像小孩子的畫。

  倒不是覺得幼稚什麼的,而是發自內心從上面找到一種澄澈的情感。若是不能靜下來欣賞,便只能收穫浮躁的感受。

  溫妮特答應明美的請求,隔日她就站在院子裏枯黃的樹下面。明美像模像樣地架起畫架,戴了一頂帽子,像一個寫生的畫家。

  她瞟了一眼溫妮特踢樹葉的動作說:“不錯哦,就像一個高中生。”

  “我可是已經二十多歲了。”她答道。

  明美可愛地轉轉腦袋,像是在問“難道不是越年輕越好嗎”,然後叫她擺一個pose,隨便怎麼樣都可以。溫妮特老老實實站得筆直。

  “清純的感覺呢。”

  “要求太多我就不幹了。”

  她拿手指比畫框,接着開始畫起小人來。

  重要的是姿勢和表情。

  雖然溫妮特的表情很僵硬,但是明美可以自行腦補,就當是把一隻妹妹塞在身旁,稍微想象下就出來了。

  她不由笑了。

  卡通版的描繪不會花費太長時間,只用了一個上午。明美就完成了她的作品,溫妮特的評價是有些光溜溜的,除了一顆落黃葉的樹,幾乎什麼都沒有。

  “這你就不懂了吧?”

  “嗯?”

  明美嘻嘻笑了兩聲,說:

  “這只是一個標準型,之後我就可以她爲模型,開始畫各種各樣的話了。當然你和志保接吻的畫也可以畫哦!”

  “哦,像繪圖日記那樣嗎?”

  明美看到調戲沒得到效果,露出有點不滿的神色。覺得溫妮特對這些俏皮話的抗性是越來越高了,有點往妹妹那邊發展的樣子。

  ……

539 合作計劃

  站了一上午丬當模特,午飯又要溫妮特小姐來做。她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想用僱主的身份指使明美。可憐的溫妮特小姐,餓得手臂都在抖(顛勺)。她需要一些高熱量的食物來補償自己,報復性地掏出大鐵鍋,給竈臺上火力,弄得整個屋子烏煙瘴氣的。

  然而,明美卻不像受生活挫折的姑娘那般酷愛省事的乾淨,反倒對她的手法和真正中華料理極爲感興趣。她像個學徒似的盯着溫妮特小姐,笑嘻嘻的,表示她不太能喫辣。

  溫妮特小姐猛猛加料。

  她要在蛋炒飯里加入魔鬼般的紅辣椒。

  嗆得明美直打噴嚏。

  “我得提前準備冰水了。”明美如是說,“不過冷天喫些辣的暖身體也不錯。”

  當然,溫妮特小姐還是有分寸的,幹辣椒並不是很辣,只是起個調味的作用。後續在炒飯里加了肉乾,臨了出鍋又添了蔬菜。

  她的手法幹練,讓明美直呼小哀的好福氣。

  幹了令明美目瞪口呆的飯量,溫妮特小姐出門散步。她走在街上,疾馳的秋風中聞起來有乾草和煙火的味道,令她鼻子打顫。街上有些蕭索,不過她出身鄉下,習慣這樣的人口密度。因爲養父的關係,她也跟各種各樣的人打過交道,吉普賽人、教士、偷獵者和黑幫。

  迎着撲面而來的渾濁午風,叫她回憶起髒亂差的社區以及那個承載過去的閣樓。

  溫妮特決定找點事做,她發短信向反田茜瞭解企劃的進行。從頭營建是件很耗費時間的事情,但宣傳可以與營建同步進行,所有人都默許這種程度的“期待性”宣傳,本質上就和一個金融產品一樣,只不過它吸收的不是資金而是名聲。

  有教會的背書,它不可能會成爲一個陷阱,而是個虧錢的“理財”產品。光有反田茜的出面不夠。溫妮特是書面上的主人,談合作的人也會想要指定她,即使知道她是一個花瓶。

  答覆反田茜有時間後,對方迅速敲定行程。

  溫妮特扮演資本,而反田茜是祕書與洽談人,她還僱了一個法律顧問。爲不讓事情出紕漏,反田茜謹記溫妮特的指使,在支出方面選擇最好最貴的。她的膽子不大,因此給自己批的金額不大,更多用在郀I與維護上面,摳出更多的資金用來做活動和福利,以博取一個好名聲。當然,表面功夫不能不做,她靠半賄賂快速拿到駕照,併購置了一輛不錯的德國車。

  她趁熱打鐵,生怕大忙人牧師小姐溜走,直接開車過來接她。

  “我們準備去哪裏?”溫妮特問。

  “先去接我們的法律顧問。”反田茜回答道,她表示因爲她臨時改了時間,但對方正好有空,所以等下要賠禮下道歉。

  “不用太緊張,我大概有幾天時間。”溫妮特說,她不是很確定距離下一個週末的時間,因爲那和她印象中的一週不大相同。

  要是因此錯過和小哀相處的時間,那她就要萬分遺憾了。因此,她決定接下來的每天都朝反田茜確認時間。

  “你沒有僱一個司機嗎?”

  “沒有,因爲我比較喜歡一個人。”反田茜說,意思是,車裏對她而言是私人環境。

  溫妮特贊成這點。

  “要不是我沒法取得駕照,我肯定也有和你一樣的想法。”她對反田茜說,“所以我們的目的地是?”

  反田茜回答是福井縣。開車過去要花費三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她的主要目標是福井醫科大學,爲醫院招收人員是主要的。像東都大學的學生是很難看上她們這裏的,所以把目標定爲同樣是國立大學的福井醫科大學。

  “都處在本州島,那邊的學生也會願意來東都圈任職。事前我已經和校領導聯絡過了,說明了待遇,並表示會提供臨牀實習證明。”反田茜說。

  她的目標是來年的畢業生和之後的學生,旨在建立合作機制。雖然目前就連醫院都沒有建立起來,但對於她們——尤其是組織的咦鳎〉孟嚓P資質還是非常容易的。而且組織資助的人選正在籌備參與議員選拔;在擁有對應水平的狀況下,她們的計劃只會一帆風順。

  “成實醫生不用來嗎?”溫妮特問。

  “他已經到福井縣了。”反田茜說,“他之前就在那兒的醫院工作,不過週末的時候會前往東都。把眼光投向福井醫科大學,也是他建議的。”

  “好吧,還有其他計劃嗎?”

  “我們決定和成實醫生之前工作的醫院簽署協定,建立派遣和進駐機制。因爲我們目前沒有高級職稱的醫生,這種辦法能提供更多的崗位和上升渠道。他們非常樂意這種方案,當然我方的要求是成實醫生永久進駐——相當於更換崗位。”

  既然安排得如此井井有條,那她根本就沒出面的必要嘛。

  礙於日式文化,溫妮特這個“社長”是無論如何都得露面的。而且中間還涉及到一個注資的問題,有她在更好商榷——對方點頭會更容易。約莫五分鐘後,反田茜在一幢寫字樓下停車。她下車撥打電話,溫妮特敞開一部分車窗,對話內容是簡單的約見,然後她瞧見一個眼熟的年輕女人。

  溫妮特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她,大概只有一面之緣,因此記憶並不能給出準確的答案。

  她留着一頭棕色直長髮,在臉頰兩側各留有一大束向內相互對稱的長髮,眼上部有單褶,嘴脣泛着櫻桃紅。見到反田茜時稍微有些驚訝,但很快轉變爲笑容——不是營業的笑,而是非常爽朗的笑容,給人一種直率感。

  反田茜經過溫妮特甩手掌櫃的洗禮,如今對於社會上的交往、社交辭令已經得心應手,她一改那有點面癱的表情,露出一種前輩式的、極爲嫺熟的笑,給人老練的感覺。即使她臉孔年輕,卻給人一種三十來歲的成熟感,三兩下就叫面前這個年輕女子對她充滿好感,而且道歉起來也是不卑不亢的。

  “反田小姐,這位是?”那女孩問道。

  “這位是溫妮特·莫里亞蒂牧師,”反田茜答道,“是教會的法人,也是我們集團的出資人。也許你有電視上見過她。”

  ……

540 法律顧問妃英理

  她一邊介紹,一邊忙不迭地描述起溫妮特的偉大和慈善事業,言語中臉不紅心不跳。在溫妮特聽來,活脫脫是種中二的處刑,生怕反田茜把某種概念給昇華到極端層面,被人當成是可疑的教派。她們交談的過程中,溫妮特也知道了她的名字——慄山綠,確認自己並不認識她。

  以律師的身份來看,這位慄山小姐實在有些年輕過頭。

  不過,這只是溫妮特小姐的誤解。

  這閒聊進行途中,一個嚴肅、高冷氣質的女人出現,她身穿紫色的女式西裝工作服以及黑色高跟鞋,有着褐色的微卷長髮、藍色的瞳孔,扎着丸子頭,那雙眼鏡、頭型、嘴,這些特徵都和溫妮特熟悉的一個女孩相似。她一早就見過她了,來人正是小蘭的母親——妃英理。

  日本真小,她心想。

  見到正主以後,反田茜才表現出一絲恭敬意味,不是出於工作上的,而是屬於她個人的。這位有着“律政界女王”之稱的女強人,對於同樣身爲獨立女性的反田茜而言,既是偶像也是榜樣。儘管目前她已經有和對方平起平坐的資本,但這份敬意並沒有消弭,反倒再次成長。她明白,她擁有的都是溫妮特和組織給予的,如果入職一家正常的公司,根本不會有這般電梯式的晉升通道。

  “您好,妃律師。”反田茜主動打招呼。

  “你好,反田社長。文件我已經整理出來了,我們現在就出發嗎?”妃英理並未注意到車上的溫妮特。

  “是的,”反田茜朝妃英理表達歉意,“您就當這次是一趟短期旅行吧。我聽說您最近剛剛勝訴了一件貪腐大案,現在應該正是休整期。對於這次的叨擾,我深表歉意。不瞞您說,我也是抱着試試的態度遞交的申請,能得到您的協助,我們的企劃一定會進行得非常順利。據說,福井若狹灣的美國島馬上就到了儒艮祭典,不如事後您隨我到島上做客吧,如果您有要邀請的人也可以提前通知他們。”

  反田的講話形式幾乎是堵死了妃英理的退路,她一直都是偏強硬的交流態度,但這不是有意的,是她怯弱內在的保護形式。而且,她做事周到,已經調查過妃英理在近期沒有接案子,又和慄山綠套近乎,讓其他的業務暫時延後。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妃英理禮貌地應對。

  作爲擁有“女王”名號的女人,她也是喫軟不喫硬,藉着反田的說辭當真和慄山討論起邀請家人這回事。

  自上次小蘭恢復以後,她確實有段時間沒和女兒見面了。

  “請上車。”反田茜拉開車門。

  “您真是太客氣……”

  妃英理道謝到一半,看到坐在後座上露着微笑的溫妮特小姐,原本營業的笑容立即變成真盏男Α@個和自己女兒是好朋友的外國女孩,她是非常友善的,尤其是好幾次危急時刻她挺身而出,小蘭在口頭上也總提到她。

  “溫妮特小姐,你……”妃英理剛開口就反應過來。

  “牧師是我的老闆,這次的企劃也是最大的出資人。”反田茜發現兩人居然認識,口吻一下子鬆弛下來,還給副駕駛的慄山小姐遞了罐裝飲料。“這次她也會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