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你該不會是,還在介意當年的那件案子吧?我指的是你藏在那頂帽子下面的案子。”
謎語講了一句,他到一旁的佐藤那邊瞭解案件的進展。目暮駕着手臂思考,柯南和他保持着相對一致的狀態,直至目前案件並沒有什麼進展。溫妮特對破案的過程不感興趣,只是礙於園子和小蘭她們不好先一步離開;經由佐藤之前提到的事故,她認爲這仍然是復仇的戲碼,出於對於引發事故方身份信息的保護,警方並不會公佈出其真實身份信息,這也就導致了,犯人的活動範圍是她之前工作的地點周圍,甚至因爲遲遲無法確定那人的真實身份而選擇廣域襲擊。
對有共同點的她們進行襲擊,但共同點是什麼,她並沒有頭緒。
妝容這一點實在是太單薄了,上次那個專門攻擊褐發女性的殺人魔反倒好理解些。
在這安靜到沉悶的氛圍中,園子小聲對小五郎說:
“毛利叔叔,你的車鑰匙借我一下。我看還得在這裏待上一陣子,想把東西先放在車上,先到百貨公司去上一下洗手間。”
“那你動作得快點哦,百貨公司應該快要關門了纔對。”他掏出鑰匙。
“沒問題!我會帶着溫妮特小姐一塊去的。”園子抱住溫妮特的肩膀,然後小蘭也拜託她們把東西放到車上;溫妮特就這樣被拖走了。
接着,園子表示看出溫妮特對案件也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而且相較於她和小蘭,溫妮特買的東西其實更多,還有換下來的衣物,袋子密集又沉。雖然她的體力很好,但在園子看來這是件辛苦的事。
她們在停車場找了一會兒車子,由於小五郎租賃的紅色小轎車實在過於迷你——又剛好擋在一輛白色貨車的後面,多花費了不少時間。
“溫妮特小姐,你幫我放一下好了。我稍微有點急欸。”
“嗯,沒問題。”溫妮特接過鑰匙。
旁邊的貨車停得太近,她只好打開駕駛位側的車門,把東西都放了進去。
做完這些後,溫妮特也不再想返回案發現場。她認爲既然撞死孩子的真兇死亡,犯人應該會決定停手;他先入爲主地認爲,之前幾次他沒有殺人是因爲報復心理,這一次是找到正主才痛下殺手。在她看來,這是正常人的選擇——復仇的結果。
她決定去找園子。她留意了她離開的方向,猜她會到之前她們去的樓層上廁所——更 精確知曉位置。
比起前往新的樓層找廁所,到已知位置的廁所更容易。
溫妮特往電梯方向走去,按了六層,她感覺到還有人在看她,覺得這身衣服確實太特別的,有點角色扮演的感覺;抵達六樓以後,她發現廁所在清掃當中,立着牌子,“園子大概繼續上樓了吧。”
她剛走到樓梯口,便聽到百貨公司要關門的廣播。
燈光一下子暗了起來。
溫妮特聽到園子的呼聲,意識到她在樓上七樓。她在亮着緊急燈光的樓梯間等待了一下,並沒有看到園子,認爲她是繼續上樓了。
在她即將上到七樓之際,感受到了他人的氣息。
很微弱。
來人大概是屏息或者捂着嘴巴,早在拐角等候。
“園子你是想嚇我對不對?”溫妮特語氣中透着一絲無奈。
她出聲以後遲遲沒得到回應。溫妮特想了下,興許是被園子當成是害怕的反應了,指不定她已經準備突然現身嚇她一跳;但她是不會成功的,溫妮特決定主動探入園子的陷阱,“園子……”
然而,剛上了幾個臺階溫妮特就發現不對,她聽到空氣掀起流動的聲音,像是某種鈍器在蓄勢待發一般。難道說,兇手還沒有作罷?溫妮特微微蹙眉,園子搞不好已經遭受毒手了,但她並沒有畫那種山姥妝……不,肯定不是這個原因。此時此刻,犯人已經在着手襲擊她了,而她沒有絲毫慌亂,像是魚兒在品嚐鉤上餌食似的,迎上陷阱。
空氣震動的聲響。
樓梯見的拐角冒出一道全副武裝的人影,圓形針織帽、墨鏡、裹住面容的長圍巾,以及厚實的外套。
他高舉着球棒,擺出劍道里面“正擊面”的練習動作。
顯然,他並不專業。
前搖過長。
他蓄力速度過於緩慢、揮舞速度亦是。別說是她,就連普通人也能反應過來。溫妮特看出他的身體素質處在下降期,年紀恐怕已經過了四十歲。只是輕輕一個側身,她便躲過這一擊。
球棒砸在厚實的扶手上,和裹着鐵皮的表層發出震動的轟鳴。
一擊不中,歹徒調整姿勢。
就在這個空檔,溫妮特下意識跳到扶手上面。但這個時候厚底鞋的不協調感影響了她的平衡,本來想要膝擊,不由改變角度,一個後空翻歹徒的身後。她和他身高差不多,於是用手臂勒住他的脖子,膝蓋頂在他的關節上。因爲他面朝樓梯,短暫失衡的狀態下,不由得朝着樓梯一面倒下,溫妮特拖拽他脖頸,讓他以仰態倒在地上,一腳踩在他的手腕。
厚底鞋終於發揮了一丁點兒的正面作用,起到一點兒緩衝作用,保護了犯人的身體。
經這麼一個劇烈變化,犯人臉上的圍巾被撤掉了。
在這連續異響的引導之下,舉着手機的園子惴惴不安地趕來、從樓上往下望,結果就看到溫妮特將人制伏的一幕。她舉着話筒,對另一面的小蘭說:
“我看到溫妮特小姐把一個穿得嚴實的男人打倒在地。”
她爲上廁所一直到了八樓,時間弄得太晚了些,便接到小蘭的電話,問她和溫妮特怎麼還沒有回來。話講到一半,園子就聽到了震響,在通話過程中提及了此事,透露出害怕之色。
而在小蘭那邊,案件已經有了突破。他們發現被害者鞋子的問題,藉由之前受害人的證詞推理出嫌犯身高在160公分上下,不止如此,高木警官透過調查,發現這個商場的警衛定金芳雄正是一年前被撞死男孩的父親。而那個男孩的意外,主要歸結於厚底鞋對剎車有影響——犯人的目標是穿着厚底鞋開車的女孩。
柯南立即反應過來,園子當時借走了小五郎的車鑰匙又穿着厚底鞋,很可能被視爲攻擊的對象。小蘭立即傳達了這一點,但園子答覆是,她拜託溫妮特去開車了。
柯南的焦慮變成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臉色。
尤其是他看到目暮帶頭衝出去尋找犯人。
接着沒過多久,園子那邊就表示溫妮特已經把犯人給制伏了。
柯南露出“果然如此”的尷尬神色。
“這下倒是不需要擔心了……不對,該被擔心的應該是犯人才對吧。”他在心裏吐槽道。
……
537 榮耀的勳章
園子小心翼翼摸着扶手下樓,靠近溫妮特附近。她走過來時,溫妮特變化姿勢,把嫌犯的手背到後面。嫌犯因爲面部朝地,不由側着臉,臉上的墨鏡跌落,露出他本來的面目。
是停車場裏的那個警衛。
園子捂着嘴巴,然後把這件事報告給電話中的小蘭,這個事實是與柯南他們的推理相符合的;接着,園子把小蘭轉述柯南的話告訴溫妮特,讓她等警方人員趕到。
百貨公司關停,電梯也處在停止郀I的狀態。目暮一騎絕塵,佐藤和高木都驚訝於他的行動力。
這時,目暮跑過七樓的拐角,溫妮特就在他眼前。
“溫妮特小姐,你這樣和嫌犯搏鬥太危險了。”
“額,”她一時語塞,有些結巴地說,“他突然冒出來襲擊,我只是自我防衛……”
他看到溫妮特比警校學生還精準的控制動作,不由鬆了一口氣,放下內心不安的擔憂;他想,雖然她是個女孩,但格鬥能力超乎尋常。上一次鐘乳石洞事件要比這次還危險,意識到這點,他便自責是他因爲往事不夠穩重。
“定金芳雄!你被逮捕了!”他說。
被溫妮特壓住男人認命似的放棄。
看到目暮掏出手銬,溫妮特也就放鬆了力道,慢慢離開他的身體;這過程中,他一直都表現得很安靜。就在她稍遠離的一刻,定金芳雄匍匐地衝向掉落在地的球棒,對準溫妮特。
不知道是因爲她比較有威脅性,還是因爲憎恨之情。
他揮舞球棒。
對着比較弱的目暮。
溫妮特本來想要出手的,但目暮的身體不同於發福程度動得很快。她發覺沒必要後便保持原樣;事情也如她想象一般,定金芳雄的球棒只是擦着目暮的帽子而過。雖然沒有命中,但那頂橘黃的圓頂帽飛了出去。
原來目暮警官不是禿子啊。
溫妮特小姐毫無緊張感地想。
甚至也不是地中海禿頂的髮型,只是平平無奇的寸頭短髮。
不過,部分皮膚的顏色差別很明顯。溫妮特猜測,他的腦袋受過傷,留了疤痕。
這不是警官的勳章嗎?
溫妮特疑惑他戴帽子的原因。
但目暮顯然沒空回答這種問題。
“你還要繼續執迷不悟嗎?”目暮看着他說,“我瞭解,你也許是想對開車技術不好的人,用這根鐵槌執行正義對吧?但是很不幸,這個姑娘根本不可能開車。”
目暮瞄了溫妮特一眼,動手摘掉她的眼鏡。
呃呃,溫妮特小姐不想當實時教材。
缺乏焦距的雙眸,任誰第一眼看到都會認爲她看不清楚東西。
握着球棒的定金芳雄一個愕然的吸氣。
就在剛剛,他還在心中把她當成一個蠻橫的、不守規則的女人,如今卻彷彿丟失目標般失魂落魄。
目暮帽檐下的眼睛透着深邃的光芒,說:
“你的行爲不是伸張正義,也不是爲了你那死去的兒子報仇,只不過是遷怒罷了。全都是你的獨斷專行,玩弄人命於股掌之中、毫無意義可言的發泄行爲罷了。你還不明白嗎!”
“啊……”
目暮激動的吼聲使他幡然悔悟,然後便是和江戶川片場一樣的動作,犯人跪在地上開始流淚懺悔。
“其實……我只是想讓那個女孩向我道歉罷了。我要她改穿規矩的鞋子,對我在天國的兒子道歉,好告慰他在天之靈。”
他淚流滿面,眼淚滴滴答地落在地面上。
“真的,”他繼續說,“我一開始真的只有這個念頭……是、是真的……”
泣不成聲。
身爲牧師的溫妮特小姐掏出她的十字架飾品,替他孩子念主段模靡装Ц瑁v《祈稌返膬热荨Kひ魟勇牐沟盟诙ń鸱夹垩壑杏肿兂梢粋�心懷憐憫的天使。她勸他爲自己贖罪,而不是當一個懦夫,將來未必沒有上天堂的機會。
在這個時候,不丕止佐藤高木,小蘭柯南他們也趕了過來,恰巧看到目暮沒帶帽子的模樣。
他們看到目暮的腦袋後也倍感意外。
竟沒什麼特別的。
只是道疤而已。
小五郎問起目暮遮掩疤痕的原因,但是被直截了當無視了過去。目暮吩咐佐藤高木帶走犯人。
園子給小蘭一個擁抱,而小蘭問起溫妮特怎麼樣,答案當然是完好無損。柯南一直盯着離去的犯人,見他四肢健全,反倒鬆了一口氣。他生怕她把人打出好歹來,一次也就算了,多來幾次搞不好是要被起訴的。
見到事情告一段落,他們也要準備返程了。回到地下車庫的時候,警方正準備咚瓦z體,松本清長人還在。
毛利小五郎和柯南仍舊對目暮的祕密很好奇。小五郎開口詢問:
“松本管理官,你知道目暮警官額頭的傷疤是怎麼回事嗎?”
“那是他在過去案子留下的舊傷。”
他邊走邊說:
“對,目暮就是爲了掩飾那個傷疤,纔會走到哪裏都戴着那頂帽子。”
小五郎追問:“可是對警官來說,在執勤時侯負傷就等於勳章一樣,他根本就不需要藏起來嘛。”
松本講起往事。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件,目暮還在當刑警,也就是毛利之前提到的連續駕車撞女高中生逃逸的案子。嫌疑犯的動機是因爲受到不良女高中生的恐嚇,而他會看準這些女高中生獨自一人的時機開車追撞、做法卑劣。當時的不良少女還流行制服拉長的穿法,裙子蓋住腳踝,一目瞭然。
那名兇犯剛開始還只是撞人逃逸,到後面是不把人撞死不罷休。警方只好警告附近的女高中生不再穿那種裙子,的確就沒有新的案件發生了。
“就在那個時候,有個女高中生表示她願意將歹徒引誘出來,還說這是要爲她死去的朋友報仇。當然,我們竭力阻止,但是那名女孩對警方向來非常反感,不顧警方阻止。在無奈之下,我們才特別派目暮負責保護那個學生。”
接下來的故事就異常明瞭了,在目暮和少女的努力下,最終成功逮捕了嫌疑犯。
本該是這樣沒錯,但松本用吊人胃口的說法,表示目暮頭部遭受重傷,而另一名少女頭部和身體都傷得很重,當時渾身是血倒在地上。
“那麼目暮警官不肯脫下帽子的理由是……”
“沒錯,不管是誰看到他額頭上那麼大傷疤都會問他由來,這樣一來就逼得他必須要重新回想當年的案子。所以目暮就用帽子把傷口遮掩起來,畢竟那道傷疤代表了一段痛苦的回憶。”
他講的故事聽得兩名少女感動流淚。
兩人認爲這就是目暮反對將兇手引誘出來計劃的起因,不再希望有那個女孩一樣的犧牲品。
這時,松本給她們來了一個大反轉,說她並沒有去世。不止如此,還成了目暮的妻子。
感動戛然而止。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目暮之所以戴帽子,是因爲不希望別人看到之後就取笑他跟他老婆認識的原因。
而溫妮特小姐的思維就截然不同了,她感覺那是愛情中榮耀的負傷,覺得沒有什麼好羞恥的。她的手撫摸着右胳膊,過往的傷痕似乎在微微發熱,這也是她的勳章,是她們認識的契機之一。
她聽到雙方年齡差這樣大最後還是在一起了,心裏也有些微的釋然。雖然她年紀和小哀差不多,但一直都有覺得自己是個老女人了。直到送別松本到警車前,他們才擠進小五郎迷你的車裏,因爲買了太多東西,留出的空間已然不多,車內更顯擁擠,溫妮特有股自己成了漢堡肉餅的感覺。
溫妮特小姐表示她的肌肉很堅固的,擠過來肯定不會舒服。
沒過多久,兩個姑娘就昏昏欲睡,今日採買的疲累與傍晚的驚險刺激造成了這樣的結果。溫妮特小姐當了一陣人型枕頭,琢磨着今日的收穫,她和庸俗的世人不一樣,得到金石之言,立即會在對她有益的時候解析其中的道理,想要早點懂得。她內心不尊規則,即使是上帝所訂。她心想,相比於聖奧古斯丁譏誚上帝,她的大逆不道只是芸芸猩胁黄鹧鄣囊环葑恿T了。
懺悔的惡徒重獲恩典,這是她最討厭的故事。
她的存在就是這厭惡的聚合體、是那罪惡本身。
小五郎主動繞路,先送她到家。溫妮特大袋小袋提着,沒還走進家門,就看到一臉熱情的明美湊過來幫她拎東西。瞅她這副樣子,溫妮特就明白了她的大言不慚落空,因爲不想溫妮特提起,所以短暫獻起殷勤。
承認沒找到新愛,明美是不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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