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小姐今天也想拯救米花町 第367章

作者:田中萝蜜欧

  鏡片反光。

  ……

  溫妮特的起速是做給其他人看的,她在奔跑的過程中加速,肆意暢快。感到振盪的小哀順勢摟着她的胳膊,臉頰衝着胸口,咖啡色的短髮像短波浪般在夜風中起舞;她只能聽到嗡嗡的風聲,抬頭瞅着溫妮特的側臉。

  “我看,你就只是想抱我而已,非要找這種傻乎乎的藉口。我尋思乘車還要更舒服一點。”她口是心非說道。

  溫妮特辯解說就是用跑得更快,而且有些飄飄然,又加起速來,小哀能明確感受到溫妮特體溫的升高和內臟的邉樱瑑嵐苁钦F張的速度,但懷抱卻沒有晃得很快。而在這種衝刺下,聲音更加模糊不清,她的臉頰和肌肉摩擦着,感觸談不上好,卻有股不忍心離開的心情。當空間變回靜止時的流速,小哀也沒有掙扎的意思。

  她捎上了備用眼鏡,能找到元太他們的位置。

  “嗯。沿着這兒進入西邊的路口,他們就在附近了。”

  溫妮特放緩速度,小哀安然待在懷抱裏,追蹤眼鏡上的紅點還聚在一塊兒,停留在一個地點。

  除了他們三個以外,還有一個穿着髒兮兮風衣的男人;他點了一根火柴,正企圖從後面悄悄靠近孩子們。溫妮特放下小哀,兩人用眼神稍一交流,即刻理解了彼此心中所想;溫妮特從巷道的另一側繞過去,順手在邊上提了一個鋁製垃圾桶,小哀瞥了一眼她的動作,就在孩子們被縱火犯給嚇到的時候,她從背後出聲吸引他的注意力。

  “喂,你可知道,屁股後面的幽靈是什麼東西嗎?”

  縱火犯轉過身,他就和溫妮特畫像中的沒兩樣,在看到只有一個小女孩之後不禁一愣。他身材細高、骨瘦如柴,鬍渣和頭髮就跟他沾染了煤油的風衣一樣髒。他那雙有神而癲狂的雙眸在這渾濁的打扮中顯得亮堂堂的,像是要吞噬生命的火焰。

  他的動作遲緩,宛如真的在想小哀的謎題。

  但他瞅着的方位不對,缺少應有的警惕性,在他全神貫注看小哀的時分,一個陰影從天而降,像是跑酷般翻到牆側窗戶上的溫妮特兩手夾着垃圾桶,來了一手鍋蓋套頭。

  字面意義上的雙峯貫耳。

  她用力在空蕩的垃圾桶兩側拍了一下,縱火犯身陷震耳欲聾的封閉空間,左右搖晃,接着溫妮特一拳打在他的腹部,整個人癱倒在地。

  不過沒有暈過去。

  在他奄奄一息之餘,有一個沙啞的聲音倒是聽得很清楚。

  “垃圾桶……”

  真的在解謎啊。

  一時間,他在溫妮特小姐心中的評價從兇惡罪犯變成了搞笑人才。

  “答對了。”

  小哀輕輕一歪頭。

  “爲什麼謎底是垃圾桶呢?”溫妮特問。

  “‘屁股’可以寫成‘ケツ’,被詛咒了就會變成怪物(化ける),幽靈也是怪物,被詛咒的屁股就是‘化けたケツ’,連起來就是垃圾桶(バケツ)。”

  阿笠博士款的冷笑話。

  溫妮特小姐撇撇嘴。

  她家小哀都被帶壞了啦!

  ……

518 已實現的美夢

  目睹小哀和溫妮特三兩下解決掉縱火犯,逃竄的元太他們不再恐慌,而是興奮地湊過來,彷彿嫌犯是他們親自打倒的,現在是收割勝利果實的時候。他們飄飄然的模樣很快維持不住,小哀將他們訓了一頓。如果是江戶川,他們可能還要反駁上一兩句,但換成小哀,他們就沒有這個膽子,溫妮特也覺得小哀非常的有魄力,以及一種沉穩的知性和典雅的氣質,被她一念叨,彷彿看到溫柔年長者嚴厲的一面。

  也難怪他們幾個大氣都不敢喘。

  大約過了五分鐘左右,白鳥也趕過來了。這條走道的盡頭——縱火犯點火的地方泛着橘紅色的光輝,火光的影子像一個猙獰的精靈,背靠火勢的一幢木頭倉庫,正在熊熊燃燒,幾乎被吞沒了。白鳥給縱火犯戴上手銬,然後從他身上搜出了裝煤油的鐵罐和火柴,認定沒搞錯人。光彥指着不遠處的火光,有些心悸地對白鳥說:

  “你看那個倉庫,會不會有什麼事啊?火勢已經這麼大了。”

  “那個倉庫下個星期本來就預計要拆毀,裏面根本就沒東西。現在消防人員已經在進行滅火工作了。”白鳥解釋現況,周圍的確有消防車的警鈴。他們所處的這個小路口不容消防車通過,所以消防員在對側的大路。不安分的小朋友跟着白鳥,要和警方的部隊會合。

  溫妮特小姐的美食誘惑也沒有效果。

  “他們幾個纔不會上你的當,”小哀微笑地說道,“現在估計滿腦子都是被警察叔叔誇獎的妄想吧。”

  “不被訓就不錯了吧。”

  “誰叫他們是小孩子呢?小朋友就是有這種不切實際的美好想象的。”

  她灑脫地背朝火光,側過身的時候正巧看到溫妮特笑容滿面的樣子,彷彿是在說“你也可以像他們一樣啊”。

  無視溫妮特時而勸導的傾向,小哀打了個哈欠,還順勢拍拍溫妮特的小臂。在吐氣與眼睛睜開之前,她又落在她的懷抱中,似乎對側的火焰使得空氣的溫度升高了,她感到暖洋洋的。

  “那我現在就做個美夢給你看好了,你喜歡嗎?”小哀問,同時露出有點像奸笑的笑容。

  “好極了。”

  “你還真是容易滿足吶。”

  “有嗎?”

  “可不是?你真是蠢得要命,連自己被偏愛着這點都不懂得好好利用。我就不同了。”

  哪裏不同?根本就是一樣的。她把話壓在心裏,沒有不識趣地講出口,她彷彿看到恢復原樣的雪莉用嫵媚的笑容望着她。但其實小哀正輕閉着眼睛,鼻息衝擊着她的手臂內側。姑娘雖閉着眼,卻還是呢喃着說,在她的設想裏,位置應該是顛倒過來的,理由是更具電影感,符合她對美的欣賞。

  至於溫妮特小姐的美感就被拋到後面了。她說,溫妮特完全不懂得動用女孩們的任性武器,只能被她呼來喝去,假如遇人不淑,結果將會是悲慘的,如她所言——被矇蔽、棄之不顧的女子。對這些危言聳聽的話,溫妮特不放在心上,她的愛本就是畸形的,是奇蹟之一,不能反抗的嚮往之鄉。她抱着她,慢慢走着,在喧鬧的救火場面中,她們如格格不入的圖層,直到被少年偵探隊抓包。但是,稚氣的孩童是理解不到這份寧靜的,倒是笑起小哀來。

  “平時灰原同學都是一副大人的模樣,沒想到也會朝大人撒嬌啊。”步美悄聲說。

  “就是嘛,我兩年前就不用爸爸媽媽抱了。”元太跟着說。

  “那是因爲抱不動你吧。”光彥打趣元太。

  這其樂融融的氛圍未能持續太久,在現場充當臨時指揮的目暮突然大喊起來,神色大變。

  高木的名字被提及。

  本來去尋兇的佐藤也出現在了現場,癡癡地看着濃烈的火光。在隻言片語中,溫妮特他們瞭解到,巧合之下,高木被人綁在了那個倉庫中。

  “真是這樣,恐怕來不及了。”白鳥說。

  “你在胡說什麼!”佐藤喊道,聲音流露出絕不接受的堅定,“他一定還活着,快讓開!”她做作勢要衝入火海中,但被白鳥擋住,她將他給推開。“你給我讓開!”

  扯開阻攔以後,火勢的外圍開始坍塌。

  明眼看上去,已經是完全沒有機會了。

  佐藤瞪大雙眼,凝視着那裏,嘴裏唸叨着笨蛋什麼的。終於,止不住要潰堤的情緒,放聲大喊:

  “高木你這個混蛋!”

  她的臉上堆上令人難忘的眼淚與悲傷,然後這悲傷來的快,終止的也快。

  溫妮特小姐已經發現了拼了命想要從圍觀觀兄袛D進來的高木,本來想要提醒她一聲,但卻被小哀給制止了。

  “感人的再會,”小哀用慵懶的聲線說,“就讓他們自行演出吧。”

  “但她很悲傷的樣子。”

  “就是要悲傷纔夠深刻。”小哀用着令人尋味的神色看着她,“本該葬身火海的戀人,突然出現在面前,是個女孩都做過這樣的夢吧。”

  溫妮特不太能感同身受,在遇見小哀前,夢都是遙遠得不可理喻的東西,據說夢的深處連接着魔鬼的住所,是慾望的溫牀。她有些發怔地看着小哀,似乎在問“你也做過一樣的夢嗎”。

  “我的夢已經變成了現實了,不是嗎?在聲聲爆炸中,你拼了命趕到我身邊來的模樣,我可是忘不了的。”她直言地說。

  溫妮特的臉被火光照得紅潤。

  “只此一次,”小哀戳了戳她的頸骨,“那些危險最好不要再遇見了,這樣戲劇的重逢,只可建立在無恙的前提上。他們的關係更進一步,而我們也獲得了情緒上的觸動,這纔是我贊成的關鍵。你可不要做出刻意營造的傻事哦!在我看來,你從十五歲起 就完全沒有長進嘛。”

  恰恰相反。

  正是十五歲,溫妮特心想。從那個時候起,她纔開始改變,從一潭死水重新活躍起來。她盯着渾身破爛的高木和回眸、熱淚盈眶、一動不動的佐藤,心想小哀說的是對的,情緒觸動,也許有一點兒。比起真正有那麼一回事,還是相信真的有那麼一回事來的輕鬆。保持適當的愚昧,纔是清醒的人。

  除了佐藤,其他的警察同事多是錯愕。高木在心款ヮハ陆忉專麑}庫的鐵窗拆掉了,從窗戶逃了出來,然後恍恍惚惚來到了這裏。他頭破血流,身上一股燒焦的氣味,佐藤迎了上來,攙扶堅持不住的他。目暮派人叫救護車,佐藤檢查他的狀況,發現他懷中的手槍。

  “你有手槍可以用啊!”她說,“你怎麼會笨到不用手槍把手銬的鎖給打開呢?”

  溫妮特想通了一點兒,她開口說道:

  “他不想破壞你給他的手銬的吧。”

  “對啊!這是佐藤警官你父親的遺物呀!”

  “所以他才下不了手。”

  “這個人真是太愛逞英雄了。”

  三小隻你一言我一語。

  “這種人往往死得最快。”

  講這句話的時候,小哀是看向溫妮特的,以示警戒。

  不過,溫妮特小姐卻自我陶醉,起了反效果。她想的是,她沒高木那麼孱弱,不管是小哀重視的,還是其本人,她都一定要守護好。

  “話說回來,”小哀推波助瀾,“這次是高木警官解開了真相的謎底吧。江戶川只是被點醒了而已。”

  在聽到品川標誌牌時,她也知曉了真相是怎麼一回事。這還是拜組織只允許她坐公共交通和私車所賜。

  佐藤的表情一僵,但是高木警官已經暈了過去。這後續的處理也沒她們什麼事了,但經小哀這麼一提醒,三小隻立即想起溫妮特要帶他們喫燒烤的承諾,從元太到步美,分別唸叨烤鰻魚、烤牛肉和烤牡蠣。就連柯南也參了一筆,道還有這種好事,說他要喫烤牛排。

  “不喫蔬菜會死的快哦。”小哀又提醒一遍。

  溫妮特小姐的錢包陷入大危機,餓了好久的元太可不是蓋的。幸虧選址就在剛剛的七麴酒館,柯南要的牛排也是親民的價格。老闆看她一個未成年小姑娘帶這麼多孩子,還給打了折扣。溫妮特小姐不言語,沒想到長得嫩還有這種好處。

  因爲是單純的喫飯,飲料也全部都是橙汁,所以效率比喝酒的成年人快上太多。在會被警察攔路問話的時間點前,她就委託克萊德送他們回家了。他吐槽自己在駕駛小學校車。溫妮特最喜歡的一點是,阿笠博士家的位置在偏遠的最後一站,就在前兩天,工藤新一還露出破綻,以高中生形態跟三小隻打招呼;在認識柯南以前,三小隻和阿笠博士還有小哀都沒有交集,自然也不會和工藤新一相識。

  “燈亮着,看來博士回來了。”在抵達前,小哀邀請她,“要不要過來坐坐,雖然我泡的咖啡放糖點到爲止。”

  畢竟,以溫妮特的口味,咖啡已經不能稱之爲咖啡了,而是糖水裏添了一點點咖啡的成分。

  溫妮特欣然接受。小哀引她坐在小沙發上,自己到開放式廚房調試咖啡機,這應該是在小哀來之後才引進的。現在的阿笠博士家看起來有股空曠和乾淨的氣氛,溫妮特猜都是小哀在暗中的努力,上次她還說在博士這兒找到了百老匯的黃色小刊物;正常的獨居人——尤其是獨居男士絕不可能捯飭得那麼幹淨,在她看來,愛爾蘭已經是講究的男人,而到波本那種程度的一絲不苟,就需要懷疑當事人心理有問題了。

  阿笠博士跟她們打了個招呼,然後就在他的工作臺上拼裝機器零件。等到咖啡泡好以後,他也放下手頭的工作,索要一杯。坐下來閒談以後,他也提到要帶小朋友們秋遊的打算;和孩子們在一塊兒,老頑童也找回了童趣,而且小哀堅持要他多散步多邉樱绕鹜纯嗟臏p肥組合拳,阿笠博士寧願郊遊,甭說還能喫到一些美味的特色美食了。如此一來,他便想到日本秋天不得不嘗的上等美味——松茸了。

  溫妮特對旅行沒什麼意見,對她而言,重要的是和小哀一起。

  阿笠博士找到當季的旅遊雜誌,在推薦的景點中找到一個以“現採現做”爲噱頭的旅行企劃,景區和飯店合作的模式。他的建議得到小哀的肯定,因爲採松茸是爬山的副產物,松櫟混合林一般長在海拔兩千米左右,對於鍛鍊身體是個不錯的選擇,而且松茸本身也算健康的食品。

  時間敲定好。

  因爲秋分日的假期緣故,假日要比想象中長一些,而日本的景點,驅車幾個小時就能到了,走高速開快點的話還能提速。至於其他小朋友那邊兒,阿笠博士已經通知過了,唯一沒有敲定的就是地點,現在這一項也無需擔心了。

  小哀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一套衣服,現在穿的是一件貼滿卡通動物大頭貼的白色睡衣,是可可愛愛的那種,她再屋子裏轉來轉去的時候,有些寬大的睡衣就一搖一擺,好像人也快要晃倒似的,溫妮特小姐總算理解了明美的愛好,小時候的小哀也很可愛嘛。她暗中欣賞一陣,就被小哀下達了逐客令;她的笑,抱着保溫杯的姿勢,微微歪着的頭,把氣勢給消磨光了。溫妮特立起來,有點戀戀不捨地往後退,以後撤步的形式。

  “走路就要好好看着前面。”

  “反正看不到啦!”她裝腔作勢地說,接着在小哀的失笑中,步出阿笠博士的家門。

  今天的種種,那帶着些微模糊而又充分給出想象空間的畫面,小哀的笑容在她腦海中翻動。打開家門,就發現明美藏在了門的後面。

  假如不是明美,溫妮特還以爲有人準備要捅她的腰子呢。

  “捉迷藏開始了嗎?”撂下鞋子,溫妮特看似自言自語說。

  “被發現了……”明美站出來問,“今天怎麼樣?”

  “十八年前的懸案被解開,警視廳的高木警官和佐藤警官的感情更進一步,可喜可賀。”溫妮特說,“元太喫了二十七塊烤鰻魚。”

  “什麼跟什麼呀,我是在問你和志保。”

  明美把眉毛一揚,以爲今天的約會計劃不順利。

  “嗯,挺好的。”溫妮特想了想,覺得身體循環得很快,“真的挺好的。”

  “欸,小氣!我還是去問志保好了。”明美嘟嘟嘴。

  ……

519 孤單畫卷

  溫妮特不知道該說明美是心態年輕還是幼稚,就氣嘟嘟盯着她。她那種彷彿被拋下的少女置氣,叫她難以無視下去。她整理下語言,大致講了一天的經過,結果明美的關注點從她們身上轉移到佐藤和高木身上了。

  她看得出來,明美單純想要聽故事來消遣。

  她講了一陣兒,接着到浴室洗漱。身上殘留的煙火氣,令她回想起傍晚時分的感受以及小哀的話,在水霧的溫熱環境中,頭腦變得有些遲鈍。就在此時,一陣腳步的響聲傳入了耳裏,原來是明美把睡衣拿來了。不過,溫妮特懷疑她的目的不純。

  她平時就只套一個襯衫,穿好內衣。

  那時留下的習慣還沒有改變。

  花費一些時間來打理頭髮。她走出浴室時,坐在沙發上的明美眼神飄忽,沒過一會兒,她又來主動幫她打理頭髮。

  半個小時以後,電視節目中有關火災的新聞出現,提及某位不幸的刑警。明美若無其事問起她今天怎麼在浴室裏待了那麼久,這才讓溫妮特聽出些不同尋常的味道。她搬出無奈的表情,把明美的小心思給戳破,且學小哀的直言不諱:

  “我看起來像是會在浴室裏做那種事情的人嗎?”

  “哦,不像。但是正因爲不像,所以才勾得我很好奇。”明美俏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