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被步美目睹的縱火犯,迄今已經犯下了四起罪行,鬧得人心惶惶。
縱火犯只在夜晚活動。
因此晚間的行人都跟着減少了許多。
步美一在學校談及這件事,以柯南爲首的少年偵探隊頓時生出將對方繩之以法的信念,小哀被擅自視爲一份子,而溫妮特小姐的約會計劃跟着落空。不過,偵探遊戲應該也算是情趣的一環,根據明美的理論,只要利用好過程就行了。
他們乘車來到警視廳。
入口處有圍欄,車子只能停在附近的停車場。警視廳是一幢約莫二十層的高層長方建築,樓頂有五六米高的水塔。小朋友們已經不是第一次來,輕車熟路找到搜查一課的位置。
顯然,警方對於小朋友還是有些偏見的。那些在座位上的警員並不積極,但和他們有過合作的佐藤主動接待;她詢問步美縱火犯的形象;她拿着碳素筆和繪本,按照步美說的塗塗畫畫。
溫妮特小姐對佐藤的武力印象深刻,沒想到她居然還如此全能,繪畫也不在話下,相較之下,她的繪畫水準只能用怪奇來形容。
就是速度慢了點。
肩膀靠着她腿的小哀打了個哈欠。
終於要告一段落,佐藤問起步美嫌犯的眼睛。
“嗯……怎麼說呢?長得有點像狐狸,”步美生動形象地把食指按在眼角上拉動,“還像這樣往上吊。”
“眼角微揚的單眼皮啊!”
佐藤添了幾筆後,把手上的畫板旋轉過來說道:
“那個人長得是不是大概像這樣啊?”
溫妮特小姐打算收回之前的判斷。佐藤畫板上的人像猶如小學生的塗鴉,松針似的頭髮,鯊魚牙齒,能戳死人的下巴,草一樣的眉毛和鬍子,過於潦草。她覺得自己應該是要比她強一些的。
“一點也不像嘛!”步美困擾地說。
“不是這樣啊……”
“你畫畫還真是有夠遜欸!”元太補刀。
“就是啊!”光彥附和。
此時輪到小哀了。她給出致命一擊:
“簡直和小孩子的塗鴉沒兩樣,除了你以外沒有別人了嗎?”
佐藤羞紅了臉。她煩惱地說:
“我也沒辦法啊,局裏面專畫人像的友川先生,他今天剛好感冒請假!”
這時候高木湊了過來,從佐藤手裏取過畫。一同來看熱鬧的,還有白鳥。兩個人不嫌事大,高木表示這幅畫完全不能傳給調查人員看,白鳥則是搬出超現實畫派,有點諷刺的意思。兩人惹得佐藤不快,她說:
“要是你們兩個願意代替我畫,我可是求之不得。”
經她一開,兩個人就啞火了。高木對畫畫一竅不通,白鳥直接臨陣逃脫。爲掩飾尷尬,高木隨便找了話頭:
“對了,其實我們又還不確定步美看到的那個男人就是縱火犯嘛,是不是?”
他迎來六對不善的目光。
光彥反問他是不是覺得步美在說謊騙人,元太也覺得他在瞧不起人。高木則是找準步美沒有親自看到犯人防火這點,但很快他就被柯南給反駁;柯南從縱火犯的打扮和身上煤油的氣味,甚至是邪惡笑容加以分析。
佐藤給他一個“怎麼樣”的臉色。
“讓我來試一下如何?”溫妮特小姐主動請纓。
偶爾,她也想在小哀面前表現一下。
佐藤的表情有些驚訝,因爲眼眸影響的那一層加成,但還是同意了,她把座位讓給溫妮特,在一旁觀看。起初她以爲溫妮特只是突發奇想,未曾想到視力不好的女性當真有着優異的繪畫技巧;躍於紙面的人像逐漸豐滿起來,比之真人不遑多讓。
隨着成品的完成,就連小哀都略微瞪大眼睛。
上次的彩旗可是讓她好生氣憤。
“還不賴嘛。”她評價道。
“豈止是不賴,就算友川先生在也不能畫得更好了吧?”佐藤驚訝得合不攏嘴。
雖然在刻畫景物、裝飾上溫妮特有着異常的天分,但對於人像,她的畫技是平平無奇的——僅僅將其復刻下來。得益於僞裝技術的熟練,她對於畫人臉頗有心得。
步美盯着畫作,說就是這個人沒有錯。
……
515 誇其他女人的下場
畫中男人的臉棱角分明,瘦長,兩隻靠近的眼珠促狹狡詐,透着狠厲,在她出色的畫技下,他瞧起來有些癲狂,盯着這張畫像看,小朋友們不由害怕起來。佐藤招來高木,把畫作遞給他,然後點點頭;他明白這是要給隊裏通報,拿着畫臨走之際,感嘆說:“溫妮特小姐你畫的還真是傳神啊!”
佐藤用不爽的眼神看着高木,塗了口紅的嘴脣抿着,眼皮微向下耷拉,使得視線變得鋒銳起來,彷彿在說“我是畫得很爛啦”,被她的眼神盯着,高木悻悻逃離現場。全程旁觀的小哀又打了個睡眠不足的哈欠,以只有身旁人能聽到的聲音笑道,在女朋友面前誇別的女人就是這種下場。
“我看,你以後還是畫素描像吧。挺不錯的不是嗎?”小哀表揚溫妮特的同時還不忘嗆她一下,“既然畫其他的東西如同羣魔亂舞,不如專精一項比較好吧。”
“羣魔亂舞……”
旁邊的柯南一副想吐槽卻無法插足這兩個人氛圍的表情。
他想到上次的彩旗,那纔是白鳥警官提到的超現實藝術,十分正宗、尋常人難以欣賞的那種。
其他的小朋友只是露出憧憬的眼神,步美更是想要向溫妮特學習繪畫,而柯南勸她三思,至多隻學學人像怎麼畫。
溫妮特還挺意外的,沒想到這位大偵探僅僅通過她的一幅就判斷出她不擅長畫人體這點,和她學習是註定沒出路的。她表示,他們可以來她的俱樂部玩,其中就有畫室,一些喜靜的老人總在藝術創作。
“那麼,我們現在去現場取證吧。”佐藤拍拍手把話題拉回來。
“現場取證!”
“太棒了!”
少年偵探隊一致期待。
耳尖的高木和白鳥幾乎是閃現過來,表示要一塊兒去,屬於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職場追愛的戲碼,正如日常般上演,讓溫妮特懷疑他們平時究竟有沒有在好好工作,難怪警視廳都是羣酒囊飯袋,只能靠偵探來破案,不過她覺得也不能完全怪他們,這裏的犯罪者都喜歡玩弄偵探小說的手法欲蓋彌彰,有的一看成功率和穩定性就極低,而他們極佳的心理素質彌補了這一點。
“不用麻煩了,我還要繞到別的地方去,路上剛好會經過。”佐藤婉拒,“今天去什麼地方,其實對我來說,具有特別的意義。”
高木一頭霧水。
白鳥猜測是她的生日。
“剛好恰恰相反。”她回答。
她的說法讓小朋友們也很好奇,不過柯南和小哀都沒有點破,溫妮特也一樣不言語。祭奠這種事,不該隨意掛在嘴邊。小朋友們坐佐藤的車子,不過小哀嘴上嫌擠和溫妮特坐了一輛。溫妮特高高興興地跑到後座上,像開心的袋鼠般搖着上半身。
發動機啓動沒多久,小哀的目光就聚焦在車的後視鏡上,她說:
“後面還跟着一輛車,是高木警官的吧。”
然後,她就他們磨磨蹭蹭的戀情發展發表了感想,順帶說明自己是行動派。
說着,她饒有意味望了溫妮特一眼。被她看着,溫妮特不禁有些難爲情,自己確實有些不夠主動。她沒信心在細膩的事上拿捏分寸。
這種曖昧點到爲止,駕駛位上還有發亮電燈泡。隨後小哀提及小蘭,從柯南和博士談話中聽來的消息,小蘭最近熱衷旅遊,昨天剛抽中的酒店的招待券,是一等獎。她在非科學論斷上有一種中庸的思想,認爲邭獾暮脡木猓瑩p失與饋贈皆有,談話間的眼神彷彿在說“你便是上帝對我最好的禮物”。
之後,她又提到秋季出遊的事,阿笠博士認爲這個季節小朋友們就該到山裏體驗生活,采采蘑菇。此時,他正爲選擇地點和蘑菇的品類而煩惱。她問溫妮特要不要一塊兒去。溫妮特趕忙答應,同時回憶起明美的話,說自己對蘑菇實在沒什麼分辨能力。
“那我就勉爲其難指導你好了。”小哀說。她還不忘溫妮特討厭香菇這件事,已經在心中把這個選項給排除了。她詢問溫妮特對野生蘑菇的看法,溫妮特表示燉湯很好喫。她經常在教會的墓園和後山野採蘑菇喫,死木和山毛櫸周圍經常會長很多,算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有段時期經常中毒呢。
“天氣開始轉涼了噢。”溫妮特稍作提醒。
今天小哀穿的是紫色的吊帶背心和灰色的八分褲。
“倒是你,裹得那麼嚴實,觀念倒是有多保守啊。”
小哀反過來吐槽,因爲溫妮特穿的是黑色長袖的長裙,這襯得她的膚色更白,彷彿她纔是要去祭奠某人——參加葬禮似的。她打住溫妮特的解釋,因爲她知道,溫妮特又要提那位已經逝世的修女了。
在一個十字路口,佐藤警官停下車。
克萊德把車停在紅色馬自達的後面,她們下車時看到佐藤從後備箱裏取出一朵用花盆載着的大波斯菊。
在日本,秋天習慣用這種花進行祭奠。
緊隨其後的高木和白鳥也現身。
讓人懷疑他們壓根沒什麼正經的工作可做。
佐藤把花擺在路口邊的紅綠燈柱旁,蹲下,雙手合十。
看着佐藤閉目祈兜哪樱坐B陷入沉思,旋即他想起今天是佐藤父親的忌日。在十八年前的今天,佐藤的父親在追逐一個強盜殺人犯的時候,被一輛卡車撞倒,死在這個路口。他繼續說:
“不巧的是,那天雨下得很大,救護車遲遲才趕到現場。他就在及時趕到的佐藤警官一家人的注視下,在車上嚥下最後一口氣魂歸天國。我記得這個案子好像叫……”
“愁思郎。”柯南突然插話。
白鳥恍然。
“那名被車撞到的刑警,對着肇事逃逸的兇手在口中不停地喊着一個神祕的名字,之後便以此命名爲愁思郎事件。在當時,警方雖然佈下大規模搜查網加以調查,但是因爲掌握那件案子關鍵核心的刑警身亡之故,調查陷入了困境,追訴期更是在三年前便已經結束。”
柯南嚴肅地科普。
兩個警官看他的眼神已經發生了變化。
真是學不乖啊。
小哀和溫妮特有同樣的感想。
他自己也認識到說過頭了,連忙打了個笑哈哈說:
“這些都是毛利叔叔告訴我的啦!”
……
516 火
這起案件相當出名,高木也在電視機上看過。歹徒周密的犯罪只在銀行留下一段不到十秒鐘的影像,而當時追蹤嫌犯的警官究竟通過什麼辦法得知犯人身份這點已成爲不解之謎。高木抬頭望了眼佐藤的背影。
“但是,我沒有想到那位刑警竟然就是佐藤警官早逝的父親。”
“這不能怪你,”佐藤釋然地說,“就算當年那件案子以及主嫌的名字還留在人們的記憶中,在那件案子中殉職的警官到底是誰,如果不是警方相關人士,是很難記住的。”
她轉過身,邊往車子的方向走邊繼續說:
“再說幹警察的,也不是爲了讓人留下記憶,才拼死拼活的。”
高木和白鳥凝望她。
元太困惑,認爲卡車司機應該有看到犯人的樣貌。佐藤解釋說,當時對方穿着長雨衣,防盜攝影機拍下的圖像中,犯人也是太陽鏡、口罩、外套一樣不少,無懈可擊。
光彥提及愁思郎的名字。
結果也是一樣,經過警方的篩選,並沒有一個叫這個名字的人與嫌犯相符。
線索只有三點。
防盜錄影機的畫面,雨衣和愁思郎。
在白鳥看來,也難怪這起事件會變成懸案。
“你錯了,還有第四點。”佐藤說。她提到她父親的警察手冊,上面用片假名寫下了“KAN O”的可疑字眼。
高木和白鳥頭一次聽說,佐藤也表示,警方並不希望這點泄露出去。在後續事件的調查中,警方也詢問她和她母親,問她父親是否提過類似的措辭。答案是否定的,對於她而言,那一樣是個陌生且神祕的字眼,她說:
“我還常在心裏想,誰能解開這個謎題,抓到愁思郎的話,不管對方有什麼要求,我都一定會答應他。”
“任何要求?”
“都答應他?”
高木和白鳥聞言陷入天人交戰;兩個人不約而同眼睛上挑,似乎在幻想自己解開謎題後的樣子。
比起他們不可言說的、情怯的妄想,小朋友的願望就簡單多了。元太的鰻魚飯,步美的熱帶樂園城堡,光彥的國際宇宙站門票,就連小哀也被他們的氣氛給調動,表示只要送她普拉達最新款的皮包就好了。
江戶川跟着獅子大開口,把價碼抬高到世界盃足球的門票。
佐藤嘴上笑呵呵答應,但心裏已經開始吐槽,元太他們三個姑且不論,小哀和柯南實在是精明得有些可怕了。
溫妮特則是默默記下這個牌子,她記得這是個意大利奢侈品牌。
嘛,想要這種東西跟她撒嬌就好了嗎!
溫妮特小姐暗自決定,就算盜用組織的資金也會把限量款給拿到手的;不過,小哀也可能只是嘴上說說,就像小朋友被問及考滿分時的獎勵,不說一個昂貴的就感覺對不起這微薄的可能。
溫妮特沒有講想要的。
她和另外兩個趴在車邊的男人一樣不吭聲,但是有微妙的不同。
就在這時,步美看到幾個人舉着花束走過,驚訝地呼喊一聲。佐藤顯然認識他們,主動迎了上去,一陣寒暄後,他們的身份也就明朗了——都是佐藤警官父親高中時代棒球隊的朋友。她替他們介紹,分別是王牌投手猿渡秀朗,健臂快腿的鹿野修二,隊伍主力豬俁滿雄,美貌經理神鳥蝶子。他們一行人打算聚在一起喝一杯,在那之前,過來祭奠一下身爲棒球隊隊長的佐藤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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