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小姐今天也想拯救米花町 第363章

作者:田中萝蜜欧

  於是兩人約定好時間。溫妮特這時想到她的司機,不過也無需那麼麻煩。她溜進米花中央大廈的女裝店鋪,假裝是給女朋友買衣服的男人。儘管形象有些可疑,但錢是無罪的,她如願以償得到一身推薦套裝。收入袋子以後,她找一間洗手間更換衣物,但這身被作爲禮物推薦的東西稍顯華麗。一半肩膀的一半敞在外面,裙子也是修身款,雖然並未凸顯出瘦弱,卻也和性感沾不上邊際。

  阿笠博士的後座上,小哀繼續用手錶讀秒。她讓博士在外面稍等一會兒,很快等來彷彿要去參加宴會的溫妮特。阿笠博士把這身打扮的溫妮特誇獎一番,隨後又略感奇怪地說道:

  “你們要去約會嗎,這個時間?”

  他的表情像在說,小哀直接告訴他就好,他又不是古板的老頭子。比起新一那小子這種時間帶小蘭到西餐廳喫飯,兩個成年人出遊不算什麼。

  在他瞧來,小哀還是比新一大上些許的。

  體現在態度的成熟上。

  小哀單手壓着後座,身體略微傾斜地坐着,眼神飄在溫妮特身上打量。

  “說不定是揹着我和其他人約會呢……剛巧遇見,呵呵,很不思議吧?”

  雖然這話是講給博士聽的,但溫妮特小姐還是有些發慌。她來這兒,確實有跟水無伶奈一塊喫飯,不嚴格定義地話也能叫約會,見小哀並未在這件事上揪着不放,她在心中輕輕舒了一口氣。

  儘管沒有這方面的指責,小哀還是隱晦表示,不喜歡她過花天酒地的生活,也不喜歡她出入這類餐廳以及夜場一類的地方,除非是她們兩個人去。她提到,金錢的腐蝕是很可怕的,因爲在現實中就瞧見過這類人物,在美國生活的日子,她就見過繼承一大筆遺產後的年輕人,沒日沒夜舉辦聚會,不是跳舞就是穿着天鵝絨睡衣躺在安樂椅上,抽土耳其捲菸或是麻葉。

  但這種擔心是多餘的。

  溫妮特小姐的心態有一點永遠和年輕人站在一邊——喫喫喫。

  還是當初的鄉下姑娘,來小哀口中那些地方,反倒是爲害人居多。霓虹燈漂在死亡長河,搖滾和爵士替死神掩蓋腳步。自從發現繁華之處就是孽生地以後,溫妮特一直認爲那是魔鬼的藏身之處。

  “如果現在開始呢?”

  “那就回家約會吧。”

  小哀踢了下溫妮特的膝蓋,像表達之前被嚇一跳的不滿。

  溫妮特也發覺小哀很累了,扮成別人的確是件頗爲費心的事情,就像是空調切換模式,消耗的能量也要更多。她拍拍大腿,想給姑娘一個溫暖的枕頭,但被以太難爲情給拒絕掉,不過小哀抬起她的左臂,鑽到她的腋下,頭傾在她的胸側。

  還吸吸鼻子。

  “嗯,沒有臭味。”小哀輕念OK。

  她這樣一講,溫妮特也對衛生情況在意起來,慶幸不是汗腺發達的體質。小哀對此的解釋,她祖上是生活在寒冷地帶的人,但叫人羨慕的是,是少見的突變——集合了各類人種的優點。

  小哀還抓了一把她的頭髮,似乎是顏色能帶給她一種溫暖皮毛的感覺。她表情安穩,在溫妮特身上小睡了一陣,醒來的時候,阿笠博士已經把車開到家門口了。

  這時,她對溫妮特說:

  “睡得太舒服,這時候又沒有睡意了。我看,還是將所謂的約會改天好了。本來,我今天過去就是要蒐集數據的,趁着這個時候整理一下。等假日的時候,我們再好好地……嗯,玩一下吧。”

  ……

510 將軍

  溫妮特跟小哀告別。想到小哀上課時分的樣子,她覺得她在那樣的環境裏是枯燥的。雖然活潑的孩子們朝她遞出手去,但是她沒辦法將他們視爲和自己對等的角色。

  她漫步回到屋子,回想酒店的狀況。她認爲小蘭並未察覺到工藤新一的打算,甚至對突然消失這點也習慣了。可是爲何要對這樣的失望忍耐?這時,小哀溫柔的眼神在她眼前閃現。在臥室內也都在想她的模樣;次日,明美邀請她去散步。

  “嗯,這個時間能看到。”

  看到小哀揹着書包上學的樣子。做姐姐的居然因爲這點兒事興奮,難道以往缺乏了這段時光嗎?

  “也許你已經被發現了,她的直覺很準的。”

  “我覺得我藏得很好啊。”

  明美對捉迷藏格外有自信。

  “嗯,還不錯。”

  溫妮特從躲藏和跟蹤兩方面評價,在外行人中,已經是相當優秀的水平。但是,她們兩個扒着牆角的模樣真的很可疑。

  瞧溫妮特說話吞吞吐吐的模樣,她追問道:

  “整整消失兩天,你是不是和志保揹着我謩澥颤N事呀?”

  溫妮特搖頭,明美對組織的接觸明顯高於小哀,即使在基層,也不是半被囚禁的科學家可比的。於是,她便把組織近期的行動跟她直說了,她聽後低下頭,說道:

  “他們恐怕會糾纏志保不放。”

  這不是需要重複的信息。但明美的意思是,即使時間過了很久,宮野志保仍舊是組織的眼中釘,有回收價值的科學家,溫妮特不這麼想,比起能力,組織更在乎忠眨詻]有重新迴歸的選項;科研人員說捨棄就捨棄,連皮斯科這樣的老人也沒有免罪的機會。她還是相信永遠隱瞞是最好的方式;不管組織再怎麼把精力放在雪莉身上,這世上都沒有那麼一個女子了,至於十年後……那時候組織是否存在也是個未知數了。

  溫妮特是懂得科技革新的速度,犯罪行徑會隨着時間推移變得越來越困難,組織勢必要朝地下轉型,並且收縮規模。而就小哀研究的這種藥物進行推斷,那一位沒有多久好活了,屆時組織就會分裂,朗姆想上位,琴酒不支持他,貝爾摩德成爲中間派。一旦發展成那樣,就是最好的脫離時期,沒了那一位的統籌,組織將變成一盤散沙。

  誰又有精力來處分她呢?

  不怕被反咬一口?

  溫妮特小姐對自己的尖牙很有自信,狐狸發達的臼齒,嚼碎骨頭也不在話下。

  一旦她遁入暗中,除非是大規模的搜捕或和她同等級的對手,不然想要消滅她無疑是癡人說夢。

  單單能和她較量,就已是不大可能的事情。看,現在的她簡直和遊戲裏的開掛角色沒什麼兩樣,誰也贏不了,就這樣!

  這時,她湝一笑。

  “啊!還是你看背書包小哀時的表情更美,放心好了,我會把組織的雙目蒙上的——它像我這樣裝傻充愣是行不通的。”

  明美對此撲哧一笑。

  她說溫妮特以前講話要呆板一些,現在倒有些油腔滑調了。她問她這也是黑暗組織成員的素養嗎;看到明美能用組織開玩笑,溫妮特也就放心了,同樣開玩笑說,不,這是頂尖犯罪者的素養。當然,還兼職殺手。

  “要喝一杯嗎?”

  “已經不忙了嗎,竟然大白天要喝酒。”

  拍拍溫妮特的肩膀,明美直言要把她灌醉從嘴裏撬出更多信息。她的教師準備已經結束,只等證件下發,有克萊德與她背後的資本幫忙,除了永久居住證明都辦好了。何況,一旦在本地結婚,最後一項也無需擔心了,溫妮特反過來調侃,究竟要找什麼人結婚啊。明美氣嘟嘟的,說要不醉不歸。

  但是,從上午就開始喝酒的人顯然是沒救了。而且溫妮特小姐對酒也沒興趣,還表示答應小哀不會喝酒的,不過她馬上就被明美摟住脖子。明美用魔鬼的語氣耳語:

  “我會幫你瞞着志保的,而且你未免太聽話了一點兒,在戀愛關係裏是行不通的!就當成是我們兩個的小祕密咯,今天就縱享單身生活!”

  話說回來,明美真有豐富的經驗這樣說嗎?溫妮特有些懷疑。

  至於慶祝單身生活什麼的,那是結婚前夕某些不安分的傢伙想出的藉口吧,對連戀人都沒有的人也太殘酷了。她拗不過明美,的確兩人生活重疊的時間不多,就當是和姐姐交流下感情吧。說起姐姐,還有個相當麻煩的傢伙啊。

  明美經常能收到送給她的明信片。

  她和明美在上午收拾了屋子。由於溫妮特反對白天喝酒什麼的,她們就在家裏喝茶、玩牌,弄起猜字謎遊戲來;明美的個性活潑,別出心裁,搗鼓出奇特規則的雙六,又酷愛手工製品,就連機器人拼裝也在她的興趣池裏。雖然她不想要溫妮特的錢,但視爲工錢的東西還是照樣發放,於是她就買些有趣的東西、擺設來豐富房子。最近又萌生了出門打工的想法,雖然戴着面罩是稍有些折騰,但她覺得差不多該重新進到社會里去了。

  溫妮特建議她還是直接開始做教師比較好。

  明美之前就做過很多工作,像大學時當過服務生,在餐飲店當過幫廚,畢業以後又做過文書、銷售,最後還體驗了一年時間的銀行職員。

  起碼明面上她還是她僱傭的人。

  坦言說,她對生活這件事並沒有實感。生活只是時間流逝的另一種描述,是她站在私人舞臺的時間,演着獨角戲,給誰看也不給誰看,自己一點兒不看。喫到美味的食物也不會覺得開心,被人誇獎只覺得困擾,和明美待在一塊兒,似乎好轉了一些,但也只是循規蹈矩,一旦動作或者表情停下來,就像靈魂開了一個洞似的,怎麼也瞧不見底,把所有一切都給吞噬了。

  好像世間只有一件事似的,難怪人們喜歡把愛情形容爲禍害。而愛情的形容究竟準不準確,溫妮特也是拿不準的。

  “你分神了,這次是我贏了!我猜你在想志保,對吧?”

  明美在棋上將軍。

  ……

511 喝醉的明美

  當天夜晚,明美帶她到附近的居酒屋喫東西。

  她本想叫小哀,但被明美阻止,說妹妹會嘮叨時間、環境和熱量攝入。溫妮特想了想,確實是這麼回事,而且小哀喜歡精緻些的輕食,雖然對食物沒什麼挑剔,但對營養組成格外關注。

  居酒屋的空間狹小,像酒吧檯座前的一排狹小的空間。人們聊天的聲音很大,也不時和上年紀的女店主搭話。明美說,她開始也不習慣,但有段時間她和朋友們都很窮,就選在居酒屋或是拉麪館聚餐,漸漸也喜歡上了這種氛圍。

  體驗一下是很重要的,她強調。

  溫妮特配合點頭,她對這裏並不排斥,就像記憶裏的蒼蠅館子,這裏可能還要更正規些。她屢屢拒絕那魔鬼般汁液,明美也不覺得尷尬,就自己喝,點兩人份,她一個人喝,最後喉嚨發緊,臉通紅,像塗了胭脂。老闆娘也勸溫妮特說:

  “啤酒喝一點兒不會醉的,小姑娘。”

  這是原則。她堅持。

  因爲所有食客都在談天,她也不介意講故事,小鎮上的酒鬼被教士感化的故事,最後竟是爲戒酒歌作了曲子。她又搬出那位指引她人生的老修女,以及她在葬禮上發過誓,恪守清規戒律。雖然只有一部分是真的,上年紀的大叔們聽得還是很認真,大概是對這種地方出現外國人感到好奇吧。

  明美聽了,反倒開始道歉,不知道她發過誓言。形成了誤會,不過溫妮特不打算糾正,她不喜歡酒精帶來的尺鈍感。那會讓她體會到唯獨不願意體會的一項東西——有別於刺激的恐懼。明美悄聲道:

  “把沒辦法跟志保說的話,跟我講講如何?要是一直保持一個狀態,人總會抑鬱的。輪到我把你們開導我的話,還給你們兩個了。你不要思考我這番話的意思,那樣太累了不是嗎?”

  溫妮特鬆一口氣,然而也不知道該講什麼,或是從哪裏講起,對明美,就像面對一位親切的心理醫生,寬了防線,卻仍難以吐露;一開始就是錯誤的事要如何解釋?一些往事浮現在腦海裏:也是這樣的夜晚,她站在陌生的窗前,聆聽着姑娘的呼吸聲。美好的往日讓她打開了話匣。她只口不談及自己,只是說些雪莉的往事和細節,也說組織成員的性格,不管是怎樣的傢伙,終究是複雜的人。

  “有沒有覺得稍微暢快一些?”明美問道。

  好像有,溫妮特模棱兩可回答。應該是找到可以分享自己情感的人了,她一想到小哀,結果就變得不同。而明美不會對她的方式妄加評定。她是最佳聽校恢孤牐�爲她補全記憶裏一些模糊的地方。

  “我以爲世間任何事要不了多久都能學會的。但對她,卻是怎麼也捉摸不透的。”

  莫非真是天使下凡不成嗎?

  溫妮特的眼前好像閃過一道溫暖的光芒,眼看就是凡俗中的天堂。

  “真是青春呀,”明美一笑,“因爲喜歡不得了,所以總以爲對方身上有什麼神祕的地方嘛。”

  結賬離席以後,明美把溫妮特拉到快餐店裏。她有些醉了,要借用下洗手間,嘴上抱怨說都怪溫妮特讓她一個人喝雙份。溫妮特也就點了一份套餐等,居酒屋的烤串雖然也不錯,但光顧着說話並沒喫多少。

  她思索明美的話,或許真的是那麼一回事。首先想到的就是偶像心理,因爲沒辦法在普世中尋找寄託,所以將意志的一部分神化,但又不能對空泛的概念得到滿足,最終找到某個有形的載體;她吸着可樂,搖搖頭,把什麼都概念化實屬是喫飽了撐的,她只需愚笨和偏執,進而感動自己就足夠了,讓“我”“活着”就足夠了。假如能永遠永遠和小哀待在一塊,該多棒啊!這也沒什麼難的!她正變得越來越像人類,還把她給搞定了。培養一陣信心,溫妮特等來明美,她一手拿着漢堡,一手攙扶着明美。

  一吹戶外的冷風,明美就清醒多了。她對溫妮特說應該好好對待別人,保持正常的人際關係,那些往家裏寄的明信片和信,都在她的房間裏堆成了小山。明美不知具體細節,最初還以爲溫妮特被人給糾纏了。

  但是,得知溫妮特也有個姐姐後,明美的態度轉變就迅速。不知怎麼得出的結論,明美把一部分問題歸結到溫妮特缺乏家人的關愛上面,拍拍胸脯表示把她當成親姐姐也沒問題。現在小哀讓她感到放心了,所以排在後面也沒關係。

  溫妮特還是老說法,和那人不熟。說到底,她也沒做過鑑定什麼的,甚至不能百分百確認對方是不是真的和她有親緣關係,畢竟就連長相都很難說相似。最後,還是答應了明美,有空處理一下。叫她意外的是,明美不止收到蕾娜塔的來信,竟還有貝爾摩德的,而且還是直接用酒名寄來的。

  真是心大。

  這個隨便的女人肯定是想把問題丟給她來煩惱。

  “什麼時候?”

  “昨天。”

  “那麼,內容是什麼呢?”

  “我可沒有偷看哦。”

  “你可以看呀!而且,你看了之後對我更有幫助,這樣我也能省下些精力。”

  “搞不好我會看到你們恩恩愛愛的密信哦。”

  明美揶揄她說。她一直氣喘吁吁。溫妮特感覺她的酒醒得不是很徹底,畢竟明美也很瞭解小哀;不說她們彼此的距離很近,就是有什麼消息要傳遞,小哀也只會使用郵件進行。雖然有寫信更浪漫的說法,但現在的小哀又表示,比起浪漫還是務實些更好,儘管她不排斥。

  到底哪樣比較好呢?

  溫妮特小姐的榆木腦袋是轉不動的。

  “啊,我不介意!”

  “但我不想看!”明美哼一聲。

  “爲什麼?”

  在溫妮特看來,明美一向很關注小哀,以及她們之前的感情的。

  “不要小看單身人士的憤恨呀!”

  明美裝作憤恨的模樣,但講完話之後她自己都笑了。她拍拍溫妮特肩膀,又說:

  “我暫時沒那種興趣了。不過,一般來說私密的信件都不想給其他人看的吧?你總是在這種比較微妙的地方顯得很遲鈍呢,志保也許就是愛上你這點了吧,總有點放心不下的感覺。簡直像……我想象中的學生一樣。”

  “那不是小學生嗎?”

  “哈哈,你們都是小學生,不就更般配了?”

  居然真的喝醉了。

  溫妮特心想。

  ……

512 套路

  回家以後,溫妮特檢查明美說的明信片,以“味美思”爲署名的信件裏並沒有提及什麼值得在意的內容。她祝福她生日快樂,很莫名其妙。因爲她沒有生日,如果可以選擇,她會選擇和雪莉同一天。

  她想了下,大概是蕾娜塔跟貝爾摩德說的。

  一個連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日子。

  儘管對它毫無興趣,溫妮特卻不禁想,蕭瑟的秋天和她誕生的日子的確很相配,生命鼎盛之時將慢慢流逝,去往冬日。再想到雪莉的生日是十二月一日,這股莫名的詩情畫意晃盪地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