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這時,水無伶奈的注意力也放在這對年紀輕輕的情侶身上,學着一副年長者的姿態,輕悄地說道:
“哎呀,真是對有活力的小情侶不是嗎?一般我們掛在嘴邊的健康關係,就是這種吧。彼此都會爲對方着想,我想這對你也是種參考吧?”
溫妮特心想,她纔不像工藤新一一樣惡劣。基爾只是被表象矇蔽了而已。
等他回來?
也許回不來了。
工藤已經走了。餐廳的秩序並未被顛覆。等侍者上菜後,溫妮特小姐刀叉揮舞迅速,展現遊刃有餘優雅的同時,盤子裏的食物正在以極快速消失。水無伶奈也放下來高級餐廳的架子,比較隨意地喫着,貌似今日有什麼活動,所以情侶的數量反倒不多,據鄰座的人八卦,死者是擁有米花中央大廈十幾層的公司社長,今天本來要開員工慶祝會。所以職員的數量比較多。
她在拿飲料的過程中,瞥了一眼溫妮特。之前在酒店有使用筷子還沒感受出來,愛碧絲使用刀叉的流暢程度像是土生土長的西方人,但筷子也給她相似的感覺,彷彿她有很充沛的各地生活經驗。
琴酒姑且不論,伏特加對愛碧絲的態度明顯是對個小姑娘的。
外面星光正亮,似乎是爲撫平出現死者的慌亂,架在餐廳正中的鋼琴臺有人坐了上去,伴隨着輕快的華爾茲,是一首讓人感覺道放鬆的曲子。她注意到愛碧絲手指在敲擊音符,且五指修長,懷疑她也擁有不俗的音樂素養。這樣的人待在組織內實屬古怪,還有什麼是她不會的嗎?最終,水無伶奈放棄思考。她若無其事地提及之前雅克和卡爾瓦多斯。
溫妮特無心審視水無伶奈的用意,且這也不是需要隱瞞的話題。她告訴她,他們是組織成員,之前待在海外,僅此而已。當然,她還是提到了他們兩個人的其他事,譬如卡爾瓦多斯中意貝爾摩德的八卦,還有雅克其實是個專職的女騙子——間諜都是騙子。她有幾十個情人,因爲最方便打探消息的,就是管不住自己半身的男女,而她這類人也呈現兩種極端,一是濫情,二是無情。
這些意料外的八卦讓水無伶奈不知如何回應。新的一輪話題,溫妮特主動提到了波本。
這個代號,在水無伶奈聽來十分陌生。
琴酒有時候通電話時會表露出非常不屑的神色,就是在提到一個信息來源時,那和組織的二把手——朗姆有關。她自然而然聯想,這個波本是朗姆手下的人。
給她的印象是冷酷、祕密行事、瘋狂。
但很快,她的印象就被溫妮特小姐打破。
什麼像是朋克樂隊裏的吉他手,說話陰損,謎語人,小心思轉個不停,喜歡挖坑給人鑽,像貝爾摩德的祕密主義,過着獨居生活卻沒有性生活,無所事事,搞不好取向有問題。
和大倒苦水差不多了。
她沒想到愛碧絲和朗姆的手下也有往來,還以爲只能聽到些傳聞一類。她的位置,不太能接觸到這類人員,如果不是恰巧任務搭伴,就連愛碧絲也見不到面。
“這還是真是位……相當奇特的人呢。”水無伶奈儘可能有中性的詞描述。
當然,眼前的這一位也是。
或許,她的態度也該揣得輕鬆些。在餐盤被一掃而空後,夜宵時間還沒有結束,溫妮特想要再來第二場,因爲這點兒東西華而不實——指不充實數量少。水無伶奈則是打算打道回府,因爲她明早還有早間播報,需要一早起來準備。臨別前,水無伶奈想要獲取愛碧絲的聯絡方式,溫妮特也沒有拒絕。
記得有人說過,多個朋友多條路。
雖然是條派不上用場的羊腸小徑,但今天相處得還算愉快,儘管最後路遇瘟神感到掃興。她給基爾組織相關的號碼,當然消息傳遞只能以郵件形式,電話是不受理的,所以姑娘們互訴衷腸的活動在溫妮特小姐這裏喫不開;她還拜託基爾,讓她要些衝野陽子之類前偶像組合成員的簽名,告訴她伏特加對它們很有興趣。
外型是真看不出來,水無伶奈心想。
她挽着溫妮特的胳膊走到樓梯口,在電梯前就解除了這種狀態,畢竟兩人都很不自在。送當紅女主持進了電梯,溫妮特揮揮手,一時間,水無伶奈還真以爲她要去殺工藤新一了。對於這個有名的高中生偵探,她也時有耳聞,不過她記得伏特加曾提到過,他已經是個死人了,所以有些摸不清楚狀況。
當然,她並不希望年輕無辜的生命就此逝去。
不過沒有開口。
她認爲她在開玩笑。
溫妮特的確在開玩笑,但也對組織的收人標準揣有疑問。
混亂惡的傢伙不受歡迎,守序惡的難找,也難怪把善惡之間徘徊的人員招進來了。
……
508 抓住雙翼
告別水無伶奈,溫妮特哼着高興的小曲。
“得留神她的雙翼纔行吶!”
她自言自語一聲,循聲到警方所在的樓層。
走到樓梯口時,工藤新一的推理秀已經進入尾聲,目暮在大喊一個名字。
工藤優作。
大概是工藤新一的老爸吧,貌似他們父子在時隔二十年的空間破獲另一對父子的犯下的案子,可謂是戲劇性拉滿。
更戲劇性的還在後面。
工藤新一眉心緊蹙,緊咬着嘴脣。在目暮感慨時,他就已經衝向樓梯間附近的男廁裏,對着半身鏡察看自己的狀態。
化妝爲男子的溫妮特小姐翹着腿坐在尊享的坐便上。
寧靜等着天使落進圈套。
然後,工藤新一急促的呼吸終於演變成一種驚恐的喘息。溫妮特聽到他喊“灰原”,之後就像罹患心臟病的患者般倒下了。
計時手錶的機械聲。
她大致能想象到現在的場面,小哀將江戶川柯南套裝還給工藤新一,換上攜帶的便服,然後悄然離開。然而這時,有一種“妒”襲上她的心頭。那就是她的渴望,強烈的佔有慾,就連工藤穿小哀穿過的衣服這點都叫她不能容納,即使這是一場精確到秒的生物實驗,也讓她感到不滿意。
小哀等到滿頭是汗的江戶川甦醒。
她還是第一次目睹這種縮小的過程,哪怕是自己研究藥物造成的結果,也一樣有陌生的感覺;工藤新一變小以後,臉上的皮膚仍舊緊繃繃的,和有些蒼白的大人時間對比,反倒更有光澤些,看來這種魔鬼般的技術,確實有能讓人永生的可能性。
當她準備進到隔間裏換身衣服時,隔壁發出聲響。
她有些慌神。
以爲這裏是警方辦案區域,無關人士都該撤離了纔是。對方一出門,看到倒地的江戶川又要作何反應?小哀本打算出去替他掩飾一下,卻沒想到開門的瞬間,一個穿着黑西裝的男人擋在眼前,連廁所的燈光也遮住了。突兀的進展,令她也不由得害怕,尤其是黑色給她不好的聯想。
俯視着小姑娘,那男人說:
“這可不行啊,小姑娘。這裏可是男廁所,難道你沒看到門口的標誌嗎?”
溫妮特祭出嘶啞中揣有惡意的聲音。
小哀用微顫的聲音回答走錯了,但她並沒有讓出路,而是從懷中掏出琴酒交給她的手槍,輕輕說別裝了,並輕輕發出幾聲冷笑,隨後五六秒小哀抱着肩膀開始發抖,溫妮特感覺有些做過火了。連忙把槍放下,切換爲原來的聲音。
同時,小哀也以極快的速度反應過來,因爲她恐懼極了,瞳孔裏還留着難以置信,但表情逐漸演變成一陣惱火。
姑娘憤憤地越過她身旁。把江戶川的衣服放在洗手檯,頭也不回地就走。這時,溫妮特纔開始懊悔,緊緊跟在後面。
把即將閉合的電梯門給攔住。
她聽到小哀在裏面冰冷地道:
“所以,你在廁所裏埋伏了一整天,就是爲了嚇我?”
這裏的電梯沒有安裝監控,溫妮特換回本音回答,說只是一個意外,碰巧看到這對高中生情侶,對於其他語焉不詳。這引得小哀的擔憂大於憤怒,她問她附近是否還有組織的人,答案是否定的。這才叫她稍許放心。
小哀的小皮鞋用力捻在更大號的皮鞋上,但裏面填充了棉花,所以溫妮特小姐一點兒也不痛。
把手臂架着,臉朝向側面的牆壁,小哀冷淡地問:
“那你爲什麼要打扮成這個樣子?”
有點難以說明。
她不能說邀請其他女人來約會,而且這也根本不是約會,只是表面上看起來是如此。可是,說是來喫夜宵,就顯得更蠢了,選這種地方填飽肚子才真是喫飽了撐了,屬實是撒幣行爲。
在她思考期間,小哀已經放棄了這個問題,轉到下一個。
“總感覺,你最近是不是越來越有人情味了?”
“人情味?”
“簡直就像是個小學生似的,看到喜歡的人在意其他人,就胡思亂想,然後做出些讓人啼笑皆非的行爲。”
“嗯,的確是很喜歡。”
溫妮特點頭說道。小哀有些措手不及,話頭的重點完全搞錯了。但也不是覺得討厭,因爲這陣子確實爲實驗對象操心過頭了,炸毛的小狐狸感覺自己被忽略了也很正常。她便把手輕壓在溫妮特的腰上,柔和些說道:
“就讓衝動鬼自食惡果吧。啊!那個……抱歉,我忽視了你的心情。”
說着,她稍微將頭扳回來一些。
溫妮特還以爲要被訓了,瞧見小哀的態度轉變,她不禁開心起來;接着,她下蹲着把臉湊過去說:
“那我們去喫夜宵吧!”
“不要,會發胖的。”
“欸!”
“不許提小學生。”小哀打斷她的話,“而且你也是,少喫些高熱量的食物,小心變老以後跟博士一樣過度肥胖。”
“纔不會啦!”
她邊說邊嘟着嘴望着小哀。現在想起,這兩天她喫得確實很多,但在任務上卻沒什麼出力的地方,甚至還在宴會場上加餐,品嚐了不少糕點。
危機!
看來還是放棄夜宵好了。
小哀沒注意到她內心的掙扎,又提到阿笠博士,說他正驅車在地下停車場等待。毛利小五郎也在停車場附近等待,是她以柯南的身份叫來的,現在已經等了不短的時間。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巧克力投餵溫妮特。
“來這種地方喫飯,我就知道你肯定沒填飽肚子。話說回來,你應該有看到他們兩個吧,進展如何?”
“怎麼又提他……”
小情緒。
“因爲,我是那種對八卦有興趣的無聊女人啊。”小哀自諷。
“失敗了。”
“是嗎?果然是個錯誤的決定。”
走了一會兒,她又說:
“不過,讓美夢延續下去也足夠了。”
“纔不是夢哦。”溫妮特否決道。她聽出這番話不止是對孤單坐在瞭望臺前的小蘭說的。
……
經歷短暫的昏迷,秉着小蘭還在等自己念頭的工藤新一終於甦醒,如今又成江戶川柯南了,小小的身子覆蓋在不合身的溗{西裝裏,袖子瞧起來就像是振袖和服,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江戶川套裝已經整整齊齊疊在洗手檯的桌面上。
……
509 倚靠
小哀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慢慢轉動着那雙湛藍的美麗的眼睛,目光閃閃發亮,只是眼皮瞧起來稍顯沉重,夾帶一絲疲倦。瞳孔的深處彷彿蘊藏着熾熱的情感。當她在凝視她的時候,她覺得渾身的骨頭在打顫,恨不得將身上這身僞裝光速卸掉,然後像一個小女孩對毛絨布偶般用力蹭上一番。
她的感情在蠢動着。
怎麼才能博得小哀的歡心,逗得她莞爾一笑呢?一番冥思苦想後,溫妮特認爲,還是像往日那樣粘人,除了增加陪伴的時間,都是輔功。
於是,她聊起天氣的情況,說天氣轉涼正是戶外活動的時候。
“你啊,頂着這樣的臉露着開心的表情好奇怪。”
“有嗎?”說話時,溫妮特小姐搞怪做個鬼臉,那種滑稽的樣兒讓小哀忍俊不禁,好像戳中了她的笑點。
然後,她說想象下組織成員露出這種的表情,懼意就不剩了。還有,她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那麼害怕,可能比起他們本身,她更怕現在的狀況遭受破壞,說她想到溫妮特,時刻擔心她會受傷什麼的,像五年前那樣。
“嗯,從這點來看,小蘭她確實更值得擔心。”
“呵呵,你在指情傷嗎?”
接着,溫妮特展示了下包裹墊子的肌肉說道:
“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比較強壯吧?”
小哀聳聳肩膀。
“精神這點值得懷疑。不過,如果我是那女孩,一定等不下去的。”
然後,她悄然握住溫妮特的手掌。雖然妝畫得比較厚,但手的感觸並未有多大變化。她問了一下今天溫妮特消失不見的情況。她也報告組織仍舊是老樣子,惦記着科學技術什麼的,說可能已經將小哀徹底忘了。
當然,她不會提及琴酒說起雪莉一事。
“哪能呢?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背叛者。”小哀理所當然說。
溫妮特的拇指按壓她的掌心。
“但背叛者雪莉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志保……叫小哀比較好吧?”
她念得有些生疏,態度儘可能輕鬆。
看來她還是更習慣代號的稱呼。
不過已經開始糾正,如同許諾一般的,拋棄掉曾經維繫彼此的黑暗紐帶。
小哀輕輕點頭,源於內心的某些急躁也漸漸冷靜下來。她的高興不夠坦率,習慣性控制激動的情緒,其實恨不得給她一個擁抱,極想付諸於些親暱的舉動。然而,對於這副姿態的彆扭還有內心的彆扭,都將這股熱情給壓制下來。她在停車場前鬆開她的手,說要支會博士一聲,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和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在一塊兒,某個大偵探又要開始腦部黑暗組織的愛恨情仇數十萬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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