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小姐今天也想拯救米花町 第361章

作者:田中萝蜜欧

  “那麼,有什麼不錯的地方推薦嗎?”

  她開口問愛碧絲,有一丁點兒刺探她活動範圍的意圖。

  溫妮特雖然明白其中的利害,但對這種事並不在意,因爲她的活動範圍就在東京都圈子裏,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町,即使知道大概的位置,也沒什麼意義。雖然她不會像琴酒一樣全國乃至全世界亂跑,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想到的。

  就好比戲耍人的偵探遊戲,任誰也不可能在遊戲開始的時候就猜測主人公是兇手。

  儘管不太形象,但明暗身份兼具的人,往往是藏得最深的類型。

  她還有一層身體方面的掩飾。

  “米花中央大廈!”她回答。

  水無伶奈苦笑着答應下來。

  米花中央大廈的瞭望餐廳格外有名。

  且不說那種地方是所謂的約會、求婚聖地,單單是價格就是尋常人難以承受的,對她那點兒微薄的工資來說,負擔有些太重了。不過,既然開了口,現在反悔就顯得太小氣了。

  得從愛碧絲那兒得到點兒消息,她心想。

  也算是付錢了。

  “不過,爲什麼要選在那種地方,感覺我們兩個去不太合適。”

  水無伶奈問話的同時,她在想萬一被認出來就更麻煩了。

  溫妮特倒沒有她的顧慮。之所以選那個地方,是因爲想要提前踩點,以後再邀請小哀去。

  還是同樣的一句話——

  好女孩的座右銘是:防患於未然。

  這是阿麗莎修女教給她且永遠不能忘記的事情。

  戲劇性可以期待,但絕對不能追求,上帝只會垂青有準備的人,奇蹟不是偶然,而是基於人做了什麼;天使的羽毛垂落在街角,只有不斷行動的人才能找到它。

  正因爲情感上的缺失,在收穫的一瞬間纔會迎來的巨大的喜悅。

  努力最大化,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點的料理味道如何,座位的位置,預定的時間,還有如何製造氛圍,她還有的學習呢。至於帶小孩子去很奇怪這點,倒也沒差了,溫妮特小姐從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何況解藥的眉目已經出現了,於情於理都需要慶祝一番。而這又不是可以大張旗鼓張羅的題目,所以還是兩個人偷偷慶祝比較好。

  “如果你擔心的話,我可以幫你稍微化妝一下噢。”溫妮特善解人意。

  出於對愛碧絲能力的好奇,水無伶奈表示確實需要。地點就選在她的公寓,路上她看溫妮特採購了一些物品,但無從分析它們的原理,等到她親手製作時,更是迷茫中夾雜不可思議。水無伶奈對着半身鏡看自己的臉,現在已經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樣,但也是一等一容貌靚麗的女子,奇怪的是,她對這張臉並沒有印象,按理說,有此等容貌即使不是模特也會是藝人,不然就是某個閨中的大小姐。

  她無從得知的是,溫妮特不時能掏出一些記憶庫。

  平行世界的漂亮姑娘,她自是認不出的。

  溫妮特小姐對於此道的精通程度以極快的速度增加,在連本人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她已經超越了浸淫此道數十載的貝爾摩德。畢竟,就連那位教她的老師,也無法憑空造出一張柔和自然的臉。但這在溫妮特可怕的記憶能力下化爲可能。

  在幫水無伶奈化好妝後,她又給自己換了張男性的臉,準備在路上買件衣服,就先穿基爾的體恤衫。雖然有些鬆鬆垮垮的,但這類衣服並不嚴格區分男女,動畫片裏放蕩不羈的男子總是駝背、低領,鎖骨就敞在外面。

  水無伶奈也該換一身非工作時的休閒裝,遺憾的是,她並沒有足以出入高檔消費場所的體面衣服。除了工作裝就是日常的休閒裝,因爲她是播音主持,不是模特和明星,出現在熒幕上也是以記者的身份。

  兩人達成共識,溫妮特識趣承擔衣服的部分。正好小哀一直嫌棄她的衣品,有當紅主持人在身旁,應該能多少提升一點兒……

  大概吧。

  水無伶奈小姐表示:完全不能。

  她雖然在美國留過學,但也是徹底的保守派,交的朋友多是出自教士家庭,再不就是熱衷學習的乖乖女。

  那時候,奇怪的風氣就已經刮起來了。自由至上,似乎認真學習的人反倒要另類,彷彿她們纔是不太正常的一方。她沒有繼續留在美國,也有一部分這方面的原因,固然價值觀上有些微衝突,但關鍵在於她對於移民國家並沒有歸屬感。

  結果,選了店員推薦的一套。

  溫妮特小姐以爲水無伶奈是認可了水準高的店員,而水無伶奈也以爲愛碧絲沒意見是因爲店員挑的很棒。

  奇怪的共識達成了。

  溫妮特選的西裝中規中矩,爲防顯得太瘦,她還在身上加了些墊子,姑且看起來脫離了田地稻稈的範疇。籌備完這些,已經臨近晚上八點,但這個時候瞭望餐廳不止沒有停止營業,反而是最爲熱鬧的時候。她們乘着電梯抵達以後,溫妮特小姐突然掏出了貴賓卡。

  水無伶奈有點難堪,到底是誰請誰?

  溫妮特小姐情商馬馬虎虎,她解釋說:

  “好像不用的話,座位就沒辦法自行挑選了。而且,我想讓你給我一些意見,你覺得怎樣纔會顯得更浪漫一些呢?”

  願意這麼想的人已經很浪漫了,她心想。

  不過,愛碧絲竟然是打算跟人約會?可是,拋開費用不談,挑選地方、營造氛圍一般都是男性該煩惱的吧。在她看來,主動的姑娘們更喜歡小資情調一些的咖啡館和特色餐廳,除此之外……

  總不能是包養年輕男孩,水無伶奈驅趕出這種詭異的念頭,怎麼看愛碧絲的年紀也不大。

  突然間,她注意到愛碧絲的神色有些不對。

  “怎麼了嗎?”她問。

  “沒什麼……”

  溫妮特小姐看見了不想見到的傢伙。

  天惹,瘟神怎麼會在這裏?

  ……

506 別浪費夜宵

  指引的侍者鞠躬,示意她們到座位上。

  她們穿過裝飾華麗的走廊,繞過絳紫色花欄的裝飾,選了一個和工藤新一一樣的靠窗位置,在這種地方碰見這尊瘟神真是讓人意想不到;最後她們坐在一張鋪着白布和紅絨的圓桌前,座椅上鋪着土耳其坐墊,靠墊飽滿。落地窗近在身側,侍者在銀色的燭臺上點上一根蠟燭,鏡中的人影呈現出清晰的橙紅色調。

  “二位要點些什麼?”那侍者說。

  他遞上菜單,態度自然,俯身的角度精妙。

  賓至如歸。

  雖然菜單交到了溫妮特手上,但她對於點菜實在沒什麼信心,而且這裏的菜單採用複雜的命名方式,每道菜往往有兩個以上的修飾詞匯,或是地名或是風情,再就是材料和味道。秉持不了一位成熟靠譜男性的風度,溫妮特小姐繳械投降,把菜單交給水無伶奈。

  水無伶奈望了溫妮特一眼,覺得她還是真是彆扭,其實大可不必在點菜上多費功夫,西餐廳都大差不差,其中的快餐類別和正式的也沒有太多差距。主菜的選擇不多,她選了穩妥的牛排,再就是配合海鮮的素炒時蔬,以及主食的麪包;考慮到溫妮特的飯量,她又點了麪條作爲副食,和鮮切焗蛋玉米濃湯,外加甜點。

  看似不少,但盤子裏就一點點。

  正經喫飯是不會選這種地方的,水無伶奈交還菜單,等侍者退下。

  “在食材、調味上琢磨對方的喜好就可以了吧,”水無伶奈給她建議,“接下來只要保持落落大方就好了。”

  “真羨慕你的從容。我對這類抉擇實在是沒什麼自信,什麼都是陌生的領域,不好掌控的地帶,就像一隻腳踩進魔鬼的領土。”

  水無伶奈覺得這樣的說法未免誇張了些。

  很矛盾。

  這和愛碧絲之前表現出的從容截然相反。

  思慮間,她很快找準了其中的關鍵:面對珍重的對象,即使再微小的事情也會產生猶豫。說不定,這對一個有些神經質的黑暗組織成員而言,是極爲陌生的體驗,又或者是單純的無法適應。根據她所瞭解的,確實有部分人難以適應某種狀態,像是戰爭後遺症似的症狀。

  水無伶奈對安慰人很擅長。

  “保持自己就好,”她說,“與其你自己糾結下去,不如主動把那些話講出口,這些事情,並不是值得瞞着不說的。當然,如果在你看來是很糟糕的問題,最好還是隱瞞下來。”

  以免將心中之人捲入。

  何嘗不是她內心的真實寫照?

  溫妮特瞪着眼睛,似乎是在回味水無伶奈的話。但其實她的注意力在隔壁桌,儘管她認可水無伶奈說的,只要同小哀表明自己的猶豫,她就會替她安排妥當,可她想要成爲更堅實的依靠。不過,要她感到不舒服的是,工藤新一和小蘭正在你儂我儂地一塊用餐。

  氛圍明明到了,但還是在來回拉扯。

  一個問有什麼話要說。

  一個支支吾吾,言語不清。

  即使覺得工藤新一在這個節骨眼告白不是件好事,卻也沒有心思要阻止,畢竟已經像是母牛難產了;本來有個糊塗蟲姑娘就挺麻煩,工藤新一關鍵時刻也是個肉蛋,遲遲派不上用場,最後竟然能扯到借課程筆跡的由頭上。

  聽力太好也不是好事,總能聽到些不想聽的東西。

  情侶好麻煩。

  在輪到別人的事情上就是可以忽略掉自身進行評價。

  溫妮特小姐完全沒有反思的心思,她在想小哀所言的藥效,就算第一次藥效沒有經過衰減,三天的時間也差不多是極限了;工藤新一現在就處於會隨時變小的節骨眼,竟然還要極限性搞一個突擊告白。

  表白完就失蹤。

  什麼成分不好說。

  溫妮特着眼於水無伶奈的勸說,她稍微放鬆下來。和工藤新一偶遇,馬上就要發生一些和現實脫軌的離奇兇案,在這種環境中,她反倒格外適應,彷彿這裏只是一場夢的試煉,是她的主場。

  晚餐豐盛而精美。

  溫妮特心想,基爾是會點菜的,這裏的餐點不像法餐那樣分量小到可憐,麪包的分量在法國與美國之間,對愛保持身材的女孩來說稍微有些多,但基爾的配比充分考慮到營養所需和葷素搭配,各種東西都有一點兒。她們沒點開胃酒或是甜酒,溫妮特猜,大概是因爲職業習慣,水無伶奈並不飲酒,也有可能是考慮到她當時在酒店裏的窘態。

  稍微學習下她的貼心,應該也能創造新的加分項。

  內心是討厭這樣的模式化做題的思維,卻也不知道怎麼才能做得更好。魔鬼留下的空洞是個止不住的深淵,慾望向最深處蔓延。側目鏡中的幻影,她稍稍有些恍惚,彷彿看到小人在蠟燭上跳舞。這時,端着湯品的侍者過來,接着,水無伶奈輕輕用湯匙攪動,隔壁桌也到了吐露真情的節骨眼。

  戲劇性。

  只是到手的不是天使的羽毛,而是魔鬼的選票。

  霎時間,一聲尖叫響徹整個餐廳,可見開放式的空間隔音並不佳。溫妮特耷拉着腦袋,對這種情形毫不驚訝,弄得水無伶奈產生疑心。

  “這,該不會也是你安排的吧?”水無伶奈悄聲問道。

  她聳了聳肩,搖搖頭。

  “哎!是發生什麼事了?”水無伶奈自言自語。

  今天突發的命案,以及對偵探的客串已經叫她心力俱疲。好不容易爭取的一點兒放鬆時間,又要被打斷了。她也不知道爲何,在面對愛碧絲時,有種不同於其他組織成員的放鬆,大概是因爲對方腦袋缺根弦吧。

  “大概是什麼人被殺了吧。”溫妮特若無其事地說。

  她喝了一勺濃湯,燉化了的魚片還有蠔很鮮,裏面有股玉米的甘甜和野蘑菇的清香,確實比她的手藝好些。像頂尖的食譜,都是不輕易外傳的。

  “你講得倒是輕鬆。”

  “到底是偵探追逐着兇案,還是兇案追逐着偵探呢?”

  “什麼意思?”

  “六點鐘方向,知名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她溞α讼拢白罱N聲匿跡了,我還以爲他已經死了,卻沒想到會出現在這種地方。要不要再給他遞一張通往天堂的單程票呢?”

  她的表情玩味。

  水無伶奈對她的談笑興致缺缺,依然攪動湯匙,慢條斯理地說:

  “算了吧,別浪費這頓不錯的夜宵。”

  “說的也是。”

  ……

507 發揮依舊穩定

  餐廳依舊燈火輝煌。

  最中心的吊燈上插着四十七跟蠟燭。

  四十溫妮特不太懂,七大概是找北斗七星討個吉利。

  趁着騷亂,溫妮特小姐打算忽略掉格調這種沒用的東西,添些冷盤和水果,再追加些烤魚、烤鵝肝之類的。反正卡是克萊德的,她只是順過來用用,司機揹着她頻繁和女總裁在這種地方幽會,卡被順來也應該沒什麼怨言纔是。不過,剛剛那一聲尖叫的事情越傳越兇。

  最開始人們覺得可能只是無關痛癢的受到驚嚇。

  馬上版本就進化成死了人。

  在之後,就是被人用槍射穿了腦袋。

  工藤新一就像是一臺故障的語音設備,反覆唸叨着“我有話要對你說”和“那個”,伴隨這些傳言每次升級,他的臉就更僵硬幾分。最後,善解人意的姑娘瞧出他的掙扎,決定把自己置於後方,讓大偵探前去破案。

  “你別撐着了,其實你明明就擔心這件案子擔心得要死。”小蘭單手撐着臉頰笑着說,“我纔不像某人呢。我就在這裏不躲也不逃,你還是快點去吧,大偵探。”

  她看工藤新一猶豫,又揶揄道:

  “快啊!趁我現在還沒有改變心意,快點去。”

  工藤新一喊了聲抱歉,轉身跑了出去。

  鏡子裏顯現出兩個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