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小姐今天也想拯救米花町 第331章

作者:田中萝蜜欧

  “回毛利偵探事務所吧,”溫妮特詢問克萊德,“所以,有什麼有用的消息?”

  “看樣子警視廳認爲內部出現叛徒的可能性很高。”他說。

  在此之前,溫妮特也未想過會是這樣的發展。

  “不是障眼法嗎?”

  “有可能,”克萊德說,“保密措施很嚴密。不過那個女孩失憶那天,警視廳一位警官的妹妹正在辦婚禮慶祝會。我有認識的人到了會場,當時幾乎全是警察相關人員。似乎他們確信,那個‘警察殺手’還會對誰下手一樣。與其讓我調查,還是直接問瞌睡蟲偵探比較好吧。他不是和警方走得很近嗎?”

  “我就覺得哪裏奇怪。”她說。

  “哦,你還從中分析出了什麼?”

  “不,我在想我竟然像個偵探一樣試圖還原事件,太愚蠢了。”溫妮特說,“抓現行不就好了,反正他是要殺小蘭的。”

  就是過程會變得有點麻煩,例如今夜,他們得在毛利偵探事務所周圍蹲守。這讓克萊德都懷疑,這樣究竟有沒有用處。

  兇手在等待鬆懈的一刻,扣動扳機。對這種沒什麼捷徑可走的刺殺,機會完全是依賴小蘭的行動模式擠出來的。溫妮特要他在街角的地方埋伏,在事務所門口監視的警車僅能起到威懾的作用,她瞧得出警方人手不足。一大羣醉漢們哄哄地走來走去,有些頗有可能,有些則完全不像,但沒有一個是她等待的,甚至有幾個還神志不清。其中一個抓了一把包起來的花,看樣子是往車站去的。溫妮特要的形跡可疑的傢伙還沒有出現,大概到了乖寶寶上牀就寢的時間,終於有一個異類出現在街道上。

  克萊德把報紙扣在臉上睡覺,躺在車裏,從外面看不到黑色車窗內的他。而溫妮特靜坐着,像溫靜賢淑的小姐。

  夜幕中,鬼祟的身形顯現出他的樣貌,一名男子。他雙手插兜,佝着身子,穿着一件不那麼整潔的藍色皮夾克。原本只是在可疑的範疇內,但他幾乎是衝着毛利事務所而去,且在看到負責監視的警官後立即把夾克拉到衣領上方,轉身就跑。

  “別裝了,開始行動。”溫妮特踹了一腳前面的椅子,克萊德開始開車,截住那名男子的逃跑路線。

  他只見車門敞開,一雙女人樣的纖細手把他拉入車內。

  冰冷的觸感抵在他的脖子上。

  “別、別殺我!”他低聲喊道,不敢呼救,可能是礙於槍支的威力抑或怕把警察引來。

  “放心,只要你老實配合,我不會殺你,也不會把你交給警察。我們要抓的是真兇,想來你也認可這一點。”

  “什麼,他不是兇手啊!”克萊德抱怨說,他又頹然地躺下。

  好助攻。

  被控制住的男子肉眼可見地冷靜下來。

  溫妮特儘可能以不刺激他的口吻詢問,在他得知她也是想把事件的犯人揪出來後,心中鬆了一口氣,報上了姓名——刑警友成信勝的獨子友成真。

  抱有眼前女人可能充當傳話筒的希望,他告訴她,他被人設計陷害,前後接到兩個電話,那人說會告訴他其父親死亡的真相,讓他到米花町的紅綠燈去等,結果等到一位叫奈良澤治的刑警死亡,第二次,要他到綠臺公園大廈去等,然而對方仍舊沒有現身,名叫芝陽一郎的刑警陳屍在地下停車場。於是倒黴蛋終於發現自己掉入了真兇的陷阱,不敢回家,在外面過夜。

  “第二天,我打電話到家裏聽取語音留言,有個自稱是佐藤警官的女人留了一段話,要我到米花太陽廣場飯店來。她還說不來就以涉嫌殺人的名義逮捕我。沒想到我一到那裏,到處都是警察的人,我害怕得立刻逃走了。不過,我沒想到佐藤刑警被襲擊了。”

  “哇,好慘!”克萊德插話說,“那場婚禮慶祝會就是在米花太陽廣場飯店。也就是說,兇手在參加名單上,並且想要嫁禍給他。”

  “所以,你由於父親因公殉職不相信警方,於是想要求助於毛利偵探,才冒險出現在這裏的?”

  “沒錯。”

  ……

442 引誘計劃

  爲表達對替罪羊先生的憐憫與信任,溫妮特扣下扳機,槍口噴出一簇假花。這是海外非常流行的整蠱道具,畢竟上手真槍就會引發人設問題了。

  顯然,友成真理解不到,他嚇得閉上眼睛。

  當然,睜眼不是天堂。

  “只是玩具,先生。”她露出親切的笑容,“我們會幫你的,就讓我們一塊把真兇揪出來吧。”

  友成真被事情的發展摧殘得一愣一愣,不過他現在確實快走投無路了,就算面前繫着一根蜘蛛絲,也要先攀爬一段再說。

  溫妮特還例舉了幾項叫他放心的內容:小蘭的朋友,和毛利偵探很熟,在警視廳裏有熟人。

  “那麼我該怎麼做?”友成真幾乎是無意識反射般地說道,他拿兩手按住腦袋,用求助的目光望着溫妮特,發現竟是這樣一個美女後,又把視線撇開。

  “現在的情況其實是不容樂觀的。哪怕我替你作證,警察也大概率不會相信你,因爲你幾次三番出現在犯罪現場,而且你在你父親的葬禮上一時激動發表了近乎要報復警察的宣言。不過,我們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有個成語叫以假亂真。我們可以演一齣戲,把真兇揪出來。”

  友成真被說動了。

  他中了溫妮特的誘導,把警察不會相信他作爲前提,於是他只有靠自己和與警察無關的人,譬如眼前釋放善意的她。當她把計劃告訴他,這個對兇手滿懷怨恨的青年第一時間覺得有些荒謬,但最終還是接受了。不會有比現在更糟的狀況了,他深以爲然。而且,他確實得到了一些好處,溫妮特給他的一筆資金,用於求助的全新手機、耳機,一個小型便攜攝像頭,一支錄音筆。

  一把性能足以跟真槍媲美的名義仿真槍(黑作坊進口),足夠的仿真彈。

  友成真將他的錢包交給溫妮特,裏面有他的駕照。

  “您真是位善良的小姐,竟願意爲朋友思慮到這個程度。放心吧,我不會辜負你的期待的,一定幫助你們把這個真兇繩之以法。畢竟,與其說是警察害死了我的父親,不如說是他爲調查這個犯罪者而殉職的。即使不能親手將他繩之以法,能幫上一些忙,我也沒有遺憾了。”

  “那麼我們開始執行第一階段吧。後續的該怎麼做,我會通知你的。”溫妮特讓克萊德開車把他放在四丁目,替他開了車門。

  “竟然要我假扮這個毛頭小子,小姐,是不是該付我兩倍的加班費啊?”

  “可以倒可以。不過,你是不是染上賭博之類的陋習了?要知道,男人找錢的時候都是這副德行。”

  上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已經燒死在廢墟里了。他伸手要錢的時候,只有欠了賭債、嫖資,又或者饞酒。

  “這是偏見。不過我確實缺錢,剛買了一輛我自己的車。話說,爲什麼要讓這個愣頭青入局。不論是假扮兇手,還是故布迷陣,有你一個人不就夠了?”

  “看來這幾年你變得遲鈍了。像他這樣被兇手連續騙上三次的傻瓜,性格耿直又容易相信別人,是再好用不過的棋子,要把不合理的地方摘出去,交給合理的棋子再合適不過。只要事情妥善解決,他一定不會出賣我們。而且,在他的認知裏,我也不是什麼神通廣大的犯罪分子,而是爲朋友着想的的人美心善的姑娘,不是嗎?”

  “人美心善……”克萊德嘟噥。

  吐槽老闆可不是好習慣,溫妮特說。

  不管怎麼說,得先把誘餌撒上。而溫妮特的思路很簡單,先讓友成真扮成兇手襲擊小蘭,有她作爲內應,這場襲擊是很從容的事,而她負責防止小蘭發生意外。這樣一來,警方就百分百確認小蘭看到了兇手的臉,把精力放在她的身上,而真兇會投鼠忌器、更爲緊迫——他必須在小蘭恢復記憶前創造機會,而這個機會,絕不能是他創造的,而是她施捨丨給他的。

  接下來,假的友成真將會調離警察的注意力,而真的友成真則扮成假的兇手出場,襲擊小蘭,藉此引誘真兇。

  而這場襲擊將由溫妮特全程指揮,實時交流,以控制路線和位置。

  再來就是鎖定兇手,來一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了。

  一個極簡的釣魚計劃就這樣誕生。

  事後,只要友成真按約定好的供述,整起事件就完美落幕了。

  “不過,你這個辦法還真是沒有效率。咱們倆豈不是這幾天都要當那個小姑娘的保鏢了,還是二十四小時的那種。就沒有那種直接把兇手‘砰砰’兩槍幹掉的選項嗎?”克萊德抱怨說。按照計劃,他得和溫妮特輪流休息盯梢。

  “有啊。你潛入警視廳,把一個叫目暮的警部綁過來,叫他把案件的詳情吐出來。然後我們就能精確推理出嫌疑人的範圍,然後挨個敲打一遍。”

  “還是當保鏢吧。”

  走偵探的流程也未必順利,他們都不是專業的。

  克萊德守到半夜四點,換溫妮特。這期間,她製作了友成真的面具,就是細節有些不到位。到上午九點左右,溫妮特叫醒克萊德。已經替了晚班的高木開始有了動作。

  妃英理伴小蘭一同出行,當然還有柯南隨行。

  毛利小五郎沒有陪同,高木也下了車。溫妮特推測他們可能是去購物或遊玩,而米花町附近沒什麼合適的地點,如此一來出行方案就是步行——電車。溫妮特叫克萊德跟進,確定路線後,他們先一步往車站而去。

  抵達車站後,溫妮特檢查附近的人流。

  有友成真提供的信息,她得知被殺的警察都是和他父親一同調查一起案件的成員。醫生仁野保自殺案,儘管以自殺作爲結案,但卻啓動了二次調查,毫無疑問,其中是存在疑點的。

  當時前往慶祝會的人員名單,克萊德弄到手了。

  她在檢視,有沒有對應的人物出現。不過,又不是有組織的大規模搜查,她能碰巧撞上對方的可能無線接近於零。等待一陣後,她成功確認了小蘭一行人的位置。

  等待列車的途中。

  機會。

  如果她是兇手,肯定會將人推下鐵軌,然後混入人羣當中。

  這麼說,真兇很可能和她有一樣的念頭。

  先下手爲強。

  溫妮特讓扮成友成真的克萊德在電車啓動後推小蘭。當然,誰來做這件事都沒差,友成真的面具只是作爲保險作用。

  ……

443 小學生救美

  相反方向的電車緩慢入站,又一段適時的停頓,敞開的車門噴出擁擠的人羣,站在後方觀察可疑人物的高木即刻受到衝擊,這個期間,他還優雅地幫助了一位女士。但讓犯罪分子有機可乘的是,高木撐起女子時湧現的心理陰影——血泊中抱着昏迷不醒的佐藤警官的畫面。就在他短暫分神的時候,電車響起即將停靠的警鈴,而按溫妮特的劇本,僞裝的克萊德推了小蘭一把。

  精力被記憶牽扯的小蘭,缺乏對危險的應急動作,直愣愣跪倒在鐵道附近。

  所幸周圍三人的反應迅速。

  柯南比只想兜底的溫妮特更快衝出去,將小蘭拉到鐵道以外的地方。那個瞬間,電車距離姑娘還有七八公尺的距離。

  出於對計劃的考量,溫妮特反倒覺得動手太早了些。

  如若不是小蘭處在魂不守舍的狀態,靠她自己都能離開鐵道,前提是她不會害怕得無法動彈。

  救援之所以如此順利,也有她沒有亂動的原因,這讓柯南拉扯小蘭時沒有受到阻礙,多少算因禍得福。只要有驚無險就好,溫妮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唯一可惜的是,真兇從容不迫,沒有露出破綻,她甚至不能肯定他就在附近。

  “目的達到了,撤退吧。”溫妮特說。

  雖然下手的時機有些不自然,但她也沒有親自下場,頂多讓偵探小子覺得有些奇怪,而這一點點的異常,會在“要小蘭的命”這關鍵的一條下消磨掉。

  沒過多久,警車就抵達了。

  它們承擔了救護車的職責,送小蘭往醫院去。

  這場趾υ斐闪宋⒉蛔愕赖牟羵淮_定的心理壓力,以及小學生捨命救美。以當時小蘭還能確認柯南狀態這點來看,應該也沒有受到多少心理衝擊。

  嘛,無所謂啦。

  “反正我也不是什麼溫柔的傢伙。”

  溫妮特喃喃自嘲。假丩如小蘭因爲這段可怕的記憶,一生都害怕回憶從前,反倒是順了她的意。

  “什麼,你在憐惜那可憐的女孩嗎?”克萊德問她。

  “生命在他裏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裏,黑暗卻不接受光。”她嘲弄一笑,“但不論這光源自何處,都不能撼動黑暗的沉淪。”

  “你明明是牧師,卻反過來褻瀆你的主吶。”

  “每天,我都有在懺悔,卻不見落入那火湖中。”

  他閉口不言,不再追逐這個話題。在等待見分曉的這段時間,他們找了家餐廳用餐。在克萊德付賬單的時候,溫妮特接到園子的電話,講述驚心動魄的電車軌逃生故事。儘管她和柯南互相看不對付,但這個時候她還是坦率稱讚了他。

  “那麼,我們去探望她好了。正好我在外面用餐,司機也在,我過去接園子你吧。”

  商量結束後,她去園子家接上她一道探望——小蘭注射了鎮定劑目前正在休息中。於是她們就在醫院的會客廳等候。園子有些不好意思,對溫妮特說可以先忙其他的事,溫妮特表示今天休息,順帶旁敲側擊問了些園子對整起事件的瞭解。

  她得知案發當時,兇手用定時機關造成停電,在衛生間的櫥櫃裏擺放了手電筒,也就是因爲小蘭拿起了它,才使得她和佐藤警官暴露了位置,佐藤也是爲了救小蘭而撲上去擋槍。

  從近距離射擊而沒有穿透人體來看,無疑是小型手槍。

  但這點並不能給出什麼線索,而且也不可能是警方使用的m60轉輪和p230半自動。其中讓溫妮特在意的是兇手設置的陷阱,在燈光亮着的情況下,放在洗手檯櫃子的手電筒不會被發現,斷電以後,它就像是引人開啓的潘多拉魔盒——從櫃子的縫隙探出一道光。

  但凡不處於精神高度緊張的狀態,任誰第一時間都會打開查看,這之後纔可能因爲刻意的佈置而察覺到是陷阱。這個小伎倆無疑利用了人的心理,乍看之下,是個誰都能完成的簡單計策,實際上,兇犯應該對心理學相當有研究。

  她簡陋的計劃有被看穿的可能。

  不過,她對此並不擔心。因爲她感覺到了對方的傲慢:設置微妙的陷阱,使友成真作爲替罪羊。他在犯罪的過程中習慣性哂盟瞄L的能力,心理誘導、語音合成,是個既自信又愛留有餘地的傢伙。她確信,他在得知友成真是在假扮他後,一定會順勢嫁禍給他,從魚鉤上奪食。

  黃昏時分,天邊浮着美麗的紅霞。

  溫妮特和園子終於見到小蘭。她的氣色不錯,也可以自如行動,躺了太久所以期望能稍微邉右幌拢妒撬齻兘Y伴來到談話廳。

  “小蘭,你沒有受傷真是太好了!”

  “謝謝你們來看我。”

  小蘭道謝之餘,目光閃爍。遲疑了一下,她開口道:“吶,園子小姐,溫妮特小姐……”

  “直接叫我園子就好了。”

  “柯南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小孩呢?那個時候他爲什麼要拼了命救我?”

  “這個嘛,以一個小鬼頭來說他是挺靈活的。”園子仰頭摸着下巴,“嗯,他的感覺也蠻敏銳,反正很神啦!不過,真的要我說呢,他只是個狂妄的小鬼頭罷了。”

  “我的答案就要簡單多了,”溫妮特笑着說,“因爲大家都很喜歡小蘭你,拯救喜歡的人,往往是不計較得失的。大人還可能被各種各樣的因素影響,小孩子就不會考慮太多,而柯南又是一個行動力很強的小孩。”

  園子比了個對勾:“沒錯沒錯!不過,我倒是覺得,那個早熟的小鬼頭迷上你了。”

  不愧是園子吶,溫妮特心想。

  “是嗎……”

  現在的小蘭不太能像從前一樣應對園子的玩笑。溫妮特這麼說,也是想把柯南一個人放大到每個人都喜歡溫柔善良的小蘭,藉此模糊情感的界限。

  逆行性失憶症,在取回記憶以後,現在的記憶也不會受到影響。

  她估計,和柯南朝夕相處、歷經多個事件的小蘭,多多少少開始懷疑起他的身份,或許只需要一個契機,她就能將他和工藤新一聯繫起來了。

  這時,小蘭突然從沙發坐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