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但還是有無法解釋的部分。
他的動機。
從邏輯層面,需要理清這一點。溫妮特無比確信,當晚襲擊園子的人並不是跟蹤者,若這次的兇手是跟蹤者的話,那麼他又是爲了什麼?以之前兇殺案的狀況來看,犯人雖然是對褐色頭髮女孩下手,但只是隨機挑選目標,並且作案地點都是森林。這種追蹤、尋找機會的做作案模式,風險太高,一般只有復仇、滅口和暗殺纔會採取類似的模式。
僅僅透過這點信息,橫溝自然得不出一個可靠的結論。他根據例行事項要她們前往警局彙報詳細情況,但他請她們上車時,園子猶豫了。剛剛經歷過生死之間的危難,這危難又與汽車直接相關,她變得排斥乘坐車輛。
“那個,我現在真的很不想坐車耶。”她有點緊張地說,“我有點害怕啊。”
“這樣的話……園子,你就和我一塊兒走到警局去好了。”道協指着自己,擺出溫柔體貼的模樣。正想向周圍“求援”的園子自然而然被他給唬住,就連神色都稍微精神幾分。他看園子意動,繼續說道:“從這裏走過去不是很遠,沿途還能看看風景紓解情緒,怎麼樣啊?”
“好啊,就這麼辦!”
他們倆達成的一致,遭到橫溝的反對,“稍等一下,怎麼可以這樣?要是,你又遭到攻擊,那可怎麼辦纔好?”他極爲嚴肅說道,“你的髮色是茶色!這個歹徒和之前命案的兇手很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警官,你不用這麼擔心啦!”道協說,“就算這個歹徒再怎麼大膽,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兇吧?”
“可是要是有個萬一……”
“你放心吧,橫溝警官。有道協先生陪着我,真要有什麼萬一的話——”
園子的目光投到剛救出她的小蘭身上,還分了點給溫妮特,“我還有小蘭和溫妮特小姐保護啊。”
橫溝警官抓抓腦袋,顯然是被說服了。他雖認真,但並不算強硬。而且,在暗夜公爵的事件中,他知曉溫妮特的本事;小蘭就更不用說,能把加速中車輛的鋼化玻璃擊碎,這可是小口徑手槍都辦不到的事。
“既然這樣,你們可別繞到其他的地方去,一定要直接來警局。”
“好!”
橫溝嘆息一聲。
溫妮特想,園子也有夠任性的。雖然考慮到她的心情,這倒也不算什麼過分的要求,但前提是能保證安全。她不看好這種節外生枝的做法。她安靜跟在園子身後,與小哀並排。柯南走在最前,左右是小蘭和道協——他們五個把園子圍在中間。
“話說回來,不管是昨天在旅館還是今天在車上,你還真是多災多難呢。”
道協吐槽一句園子的境遇。
實際情況下哪裏是多災多難,根本是兩次生死危機。
小蘭用擔心的目光望着園子,雖然好友的狀態不太好,但她出於安全考慮,還是追問她,“園子,你真的沒有什麼印象嗎?”
“沒有……”
“由此可見你有獨特的魅力哦。”道協略輕浮的說。
後面的小哀露出鄙夷的目光。其他人也沒接話。
小蘭遺憾地說:“不過,我們本來打算喫過飯後就直接回去,才把行李放在車上。現在,全部都燒光了。”
“真是的,怎麼偏偏是我碰上這種倒黴的事情呢?”園子哀嘆。
“你們這還不算什麼,”道協不在意地說,“我損失的可是車子欸。”
“你說得對,自從認識我以後,實在是給你添了太多的麻煩了。”
“其實也沒那麼嚴重啦,和你拍的照片比起來這不算什麼。照片是金錢買不到的啊。”
“沒想到就只有那一張照片而已了。”
溫妮特和小哀秒懂。
小蘭下意識確認,“是哪一張啊?”
“就是要給新一看的那張照片啊。”
提到這個,園子都不哀傷了。這點惡趣味,使得她精神起來,比了個悄悄話手勢,“放心,我隨時都貼身帶着,你就儘管放心吧。”
“什麼,你還帶着啊。你再胡鬧我可要生氣咯!”小蘭抬起手攥緊,臉紅的模樣倒是挺可愛。
但溫妮特沒有關注這點。
“來了。”
“什麼?”小哀問。
“那個追蹤者,他就在後面。”
……
424 試探和英雄救美
他就在無所遮擋林間土路尾隨,全然沒有遮掩,一改先前的行動模式。
溫妮特困惑極了。結合現狀來看,他有可能是氣急敗壞,想要在她們臨行前對園子下手。但她們有這麼多人,他又是不擅奔跑的體型,成功率無疑是零;或許他有着與肥胖身材不符的敏捷?她當即否決;超出常識的事情太多,使得她有點妄想症了。
她保持鎮靜,不提醒小蘭她們,也不主動對身後的尾隨者出手。
安然無恙的狀況,一直持續到通過火車道爲止。他拙劣的跟蹤,終於被其他人注意到。
“奇怪吶,他這樣根本就不是在跟蹤我們。”
“我也這麼覺得。”
溫妮特回覆小哀。
“直接動手如何?”
小哀兩隻小手交叉,比了個處刑的手勢。
“我們的目標是警局,他應該清楚這點。”
“是啊,要動手的話,沒有什麼地方比這裏更合適了。道路兩側都是森林,掩人耳目再合適不過。但他只有一個人。”
“不,是兩個。”
“兩個?”
小哀意外地蹙了蹙眉,她只發現了身後的那個人,還有一個深諳潛藏的傢伙在附近嗎?
“哪裏?”
“他在森林的邊緣裏,是那個旅館小老闆。”
小哀勾起嘴角,“年輕人的佔有慾。”
溫妮特此時很想說:你也是年輕人啊!“要說他是來暗中保護園子的,放任這個追蹤者就有意思了。追蹤者出現的四次裏,他三次就在現場;他不會毫無察覺。這麼說,他可能認識這個人,並認爲他是沒什麼危害的。又或者,我們都想錯了,他其實才是一系列謩澋南臃浮!�
“我們都錯了,這點或許是對的。”小哀說道。“但他並不是那個乹嫌犯,真正的嫌犯,就近在咫尺。”
“近在咫尺”這個詞稍微加重了語氣。
同時,小哀盯着道協。
“我也有懷疑他,但環境和條件無疑站在他這一邊,要說這些都是他導演的話——”
“這正是我要說的。”她打斷她的話。“攻擊園子的人目的是照片,而道協邀請我們來這家餐館最初的說辭裏,就有出現相機這個詞。在旅館的時候,他也是迫不及待要求她將照片給他看。你還記得當時在海之家,她們談了什麼嗎?”
“那張私密照?”
“嗯,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她說要給工藤新一看,而工藤新一的身份是名偵探。既然他說自己是東都的大學生,不可能沒聽過他的名字。要專程拿給偵探看的照片,除了他女朋友的私密照外,還有什麼?”
“證據。”溫妮特一點就透。“可他的手臂很光滑,在車上做手腳的時間也很不充裕。”
“毛絨絨的手臂。聽到這個說法的時候,你不覺得奇怪嗎?雖然體毛旺盛的人也有,但在亞洲男性中的比例小得可憐。在海灘上的時候,我們也幾乎沒有見到外國人;當時我們趕到的時候,房間內沒有開燈,而她被襲擊者壓在地板上,興許她咬到的並不是手臂。”
“你是說……”
“腿毛的話,再常見不過了不是嗎?”
溫妮特被她說服了。道協穿得是裹住小腿的長襪,這在夏天本就奇怪。
“遮擋傷口。”她迅速得出結論。她還想到更多,當時在留在車上的他提醒園子有冰鎮過的飲料,也許他就是趁着那個時候將手剎放了下來。
“至於他怎麼讓車子動起來,我暫時還沒有想明白。”
“利用冰塊。”溫妮特說。
“冰塊?”
“他故意在我面前拉了手剎,就是想給我製造第一印象餘留的錯覺。其實他並不是在手剎上做了手腳,而是在車子——準確說是車輪。警方探查時,發現在停車的地點殘餘了水跡,認爲是空調排水,卻也可能是他利用楔子形狀的冰塊將車輪卡住。由於冰塊在車底,融化的速度也會減慢不少。”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將車輛停在邊緣格上。是爲了防止有其他車輛停在車輛滑動的路線上。”
她們悄聲交談,此時已經落在偏後面一點兒的地方。
“嗯?糟了!”小哀若有所思,一抬頭,便緊張脫口說道。
在她的視野中,道協突然拉着園子跑了起來。柯南和小蘭也旋即效仿,小蘭還回頭貼心地提醒了她們兩個。
“他是——”小哀想要大聲喊出道協的祕密,叫幾人有所提防,但她卻被溫妮特打斷了喊叫的過程——嘴巴被捂住。她困惑。爲什麼要阻止她揭穿他,現在鈴木那個蠢女孩可是處在危險當中。
“放心好了,不會有事的。他準是要甩開小蘭他們,然後在森林深處下手。”
“你不是挺關心她的,現在怎麼不憂慮她的安全了?”小哀邊跑邊問。
“因爲有人比我更關心這點啊。他已經行動起來了。只是,我對於老套的英雄救美戲劇,實在是沒什麼欣賞的心思。倒是他這個人,我倒還挺感興趣的。”
“呵,你也會對男人感興趣?”
“這跟性別無關。他行動起來後,我更確認了一件事,他是個強大的傢伙,一個能力誇張的生物,我感覺血液受到牽引,正在灼熱着——它們像是在說——我得跟他較量一下。”
“在這種時候?”她白了她一眼。
“正是這種時候,他纔不可能拒絕。”
“你真覺得她會沒事?”小哀卸下漠不關心的僞裝。“他可是個真正的殺人犯,和一般的小毛俨煌!�
“他們逃不過我的耳朵。”她自信道。早在她們決定步行前往之際,她就發現走在森林邊緣、悄聲跟在身後的旅館小老闆了。
溫妮特一把撈起小哀。
“雖然另一位跟蹤者很可能是個警察,但現實從不向我們保證什麼。”
“我明白。不會打攪你的興致,誰叫我喜歡上一個暴力份子呢。”
隨溫妮特加速衝出一段距離,小哀追上柯南和小蘭的組合;溫妮特的身影竄進更深處的樹林,但並不是直奔道協和園子。她選取的是園子追求者的方向,極快的,他的身影出現在她的面前。
“你怎麼在這裏?跟你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呢?”
他叫道。聲音暴露他其實不是那麼鎮定。
“哪個女孩?我們統共有四個女孩。”她笑道,“不逗你了,你在找園子對吧?她現在跟道協在一起。”
他聽到她的話,面色陰沉少許。即刻要撒腿狂奔,卻被溫妮特攔了下來。
“你在做什麼?現在的情況很緊急。”
“很正常吧?如果有人偷偷跟蹤你的朋友,你也會弄清這個跟蹤者究竟是個怎樣的傢伙。而你三番兩次刻意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又怎能叫人不做懷疑?一些頭腦怪異、思想極端的人,很可能會因爲仰慕而做出不理性的事情;興許你就是這樣的狂熱者,而避免你傷害到她,是朋友應盡的責任不是嗎?”她冠冕堂皇地說着。邊說邊開始動手,以極爲迅捷的身手朝他發動攻擊。他連續閃躲。這種閃避能力,更叫溫妮特確定,眼前這傢伙是個身手深不可測的勁敵。
“你誤會了!”
“多說無益。”
溫妮特揮拳直取他的面門,被他毫釐之差地閃過,但掛在他臉上的眼睛就沒有那麼好吡耍涞降牡胤街苯訑嗔眩B帶在他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本來以爲在國內已經完全找不到對手的他,如今卻在一個女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但礙於他不對女性出手的矜持,實則並沒有認真迎戰,尤其是現在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趕到一個女孩的身邊保護她。
“那個男人之前也向好幾個女孩搭訕,而且還行使過暴力。你的朋友現在正處於危險當中。”
他的腦袋在拳風的夾縫中左右閃動,下盤配合溫妮特的踢擊忽起忽落;但即使他這樣說,她仍然沒有停手的意思。面對這種情況,他也無法顧及那不對女性出手的矜持,抓取溫妮特的攻擊節奏,試圖用雙手控制住她。但他探出雙掌,在即將抓住她肩膀之際,卻反被溫妮特架住手臂。她藉此靠入,這下他才反應過來,之前她的攻擊只是種假象,引誘他出招,爲貼身短打做準備。
先前的迅猛、敏捷的連擊只是幌子,她真正擅長的其實是大開大合,蓄力猛攻的招式。
暴烈又突然。
他在一瞬間意識到,她的各個身體部位高度協調,樸實無華的攻擊裏蘊含着全身的勁力。這是殺招!她要置他於死地?此時,他的心態轉變,面前的人根本不是一個柔弱的女性,而是一個實力強勁的對手。熟練於無限制對抗的他,對此類狀況並不陌生,但他一直都是佔優的一方,從未有人給他如此大的壓迫。
來不及!他心想。輕敵的後果;要是硬扛這一擊,他能不能保持清醒都是個問題,但在她的攻擊抵達前,那股勁力像是虛影一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一擊,僅僅像是被女孩子扇了個耳光的程度。這般出神入化的虛實變幻,使得他的心神愈發凝重起來。
“真無聊。”她說。
面前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認真起來。看來是對園子的擔憂,已經使得他心煩意亂,又或者她有着園子朋友這一層濾鏡在,所以他根本沒有拿出真本事來。他的目的還是以說服她爲主。
“我還以爲你會爲趕到她的身邊,迅速解決我這個麻煩。”
她說着,一方面爲園子感到欣喜,一方面又覺得他不夠果斷。換做是她,要是有人攔着她、阻止她救小哀,那麼她會在第一時間置對方於死地。她甚至不會用貼身戰這種耗費時間的方法,而是採取美式居合。
“跟我來!”她喊道。
他心有困惑,但還是跟上溫妮特。找到園子的他優先的目標,也是她的。建立在這個共同點上,他絲毫沒有在乎剛剛爆發的“接弦戰”。
叫他對她不確信的,只有那雙眼睛。不過剛剛的戰鬥,還有她在林間的行動自如,都使他下意識忽略這點。
只是短短几十秒,他便看到了那個令他擔憂不已的女孩。
沒有哪一刻令他像此刻一樣焦慮和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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