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小姐今天也想拯救米花町 第323章

作者:田中萝蜜欧

  他看到——

  園子被道協控制在林間草地上,一柄銀色的短刀被他高高舉起。

  糟糕!

  他急於趕到,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衝了過去。但有一抹寒光比他更爲迅速,準確打在了被高高舉起的刀身上。雙手握着刀的道協感到手腕一痛,匕首差點脫手。他略抬起頭,馬上便瞧見一個黑黢的男人迎面過來;但他認爲無關緊要了,只要把面前這個褐發、聒噪的女人殺了就好。

  “嗚!”園子對狀況全然無知。她奮力掙扎,被掐住脖子的她發出嗚咽聲。

  溫妮特此前就已經聽到道協的變態宣言:由於被前女友甩了而報復和她類似的女人。或許是這類心理突變的兇嫌都喜歡弄點動手前的情調,總之,她好歹沒有讓園子受到什麼傷害;其實她真正想的是,園子有夠自作自受的,讓她稍微漲漲教訓也挺不錯。儘管刻板印象伴隨着偏見,但她着實不看好那種上來直球的搭訕男。這類傢伙屬於是身經百戰,連含蓄都直接略去了,直奔主題。若是單純一根筋的性格還好,但大抵是心有城府、滿腹套路的傢伙。

  “不過這樣,又成花哨的橋段了。”她看着他救下園子的一幕。

  他明明可以直接將中段大開的道協一腳踢飛,卻選擇了護在園子跟前的方式;對道協的不處理,使得道協成功刺出一刀,他拿身體來抵擋他的下刺;她瞧見高肌肉密度帶來的浮誇效果,刀沒多深入便被卡住,並非傷到大血管。

  替心上人擋刀的這一幕,就差觀信氖纸泻昧恕K南搿�

  道協驚愕的瞬間,他的臉上已經遭到肘擊。強烈的衝擊直接將他打蒙,整個人因爲突然的強衝擊倒飛出去;溫妮特不禁感慨他強悍的生命力,在園子擔憂小老闆手臂,小老闆擔憂園子有沒有受傷的時候,他又頑強地坐了起來。

  “一片火熱呢。”突然出現的小哀銳評。

  溫妮特已經聽到了小蘭和柯南的腳步。但從小哀快他們一步來看,在她離開後,她根本就沒跑,堂而皇之落在跟蹤者的後面。估計看她這副小孩子的模樣,那人連解釋的想法都沒有,就放任她不管了。

  小哀話音剛落,道協就從地上撿起了樹條,一邊大叫一邊朝着他衝來。道協這種單一的動作,當然沒有取得任何成果;他只是稍微後仰,就輕鬆躲過。緊接着就是空手道里經典的踢擊招式,先是膝擊再是上段踢。

  “啊,真慘。”她感嘆一聲。

  她清楚他收力了,不然第二下一個嚴重腦震盪跑不了。若是全力,道協恐怕只能保持這個狀態到太平間了——他已經昏厥了。

  小哀則是滿心想要吐槽:換你來,他一準沒命了吧。

  ……

425 人情味

  在他處理道協的時候,小蘭終於回想起在哪裏見過他。她朝着她們道出他的身份:杯戶高中的空手道主將,人稱踢擊的貴公子——京極真。這名號聽得溫妮特很尷尬,不過他確實挺有實力。從短暫的交手來看,他的能力不在她之下。

  不過,他現在的重心與力量無關,對被刀刺傷的創口也是草草拔出刀刃了事,注意力全然放在園子的身上。他回過頭,對她說道協真是個危險的傢伙,還給自己按上“沒事人”的名頭,變相承認常出現在園子身邊。

  “沒事人?難道說你一直都在我的身邊?”跪在草地上的園子發問,但他避重就輕,只說他一直跟在她們的後面。

  論到自己時,園子又遲鈍起來。

  “因爲我對色狼這句話印象深刻。”

  “那個傢伙在遇到你們之前,也曾經跟兩、三個女孩子搭訕過,”他解釋說,“所以我一直有點擔心。”

  園子眼角掛着淚光,但已經不害怕了。“你爲什麼要保護我?我們兩個又不認識……”

  “你也許不認識我是誰……”他若有所思地說,“不過,我曾經在空手道的會場看到過你……當時你拼了命地在爲你的朋友加油。”

  園子微微抬頭,面頰微紅。

  “只是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巧投宿到我家的旅館。”他說着背過身似要離去,走出一步後停下。“還有……那種故意要挑起男人注意的、那種類似內衣的穿着,我勸你以後能不穿還是不要再穿了。”他側過頭,瞥了眼園子,“當然,如果你把我這番話當成對你表示好感的卸嗄腥似渲械囊粋�對你所說的戲言,那也無所謂。”

  這話說完,他就同一個路過的熱心人士離開了。

  小哀看得清楚,這倆人完全一個樣,這個臉紅,那個更是紅得通透。她的脣邊露出一抹懶洋洋的笑意,反正事後要到警局再碰面的,他們現在只是羞澀的迴避罷了。

  她們已經得知另一個跟蹤者的身份,他同小蘭與柯南解釋了:他是位一直懷疑、跟蹤道協取證的警官。道協被他用手銬拷住,動彈不得。路上,她們得知道協是個慣犯,還是流竄作案,這位警官並不屬於伊豆警署,又時刻緊盯道協,所以和橫溝等人的信息交流並不及時。

  “真的假的,”柯南秉持損友發言。“這麼個厲害的帥哥,竟然會喜歡上園子。”

  這次連小哀都沒有對他進行吐槽,雖然相關的徵兆早有出現,但真要面對這個結果,大家的感受基本一致——都是相當錯愕的。剩下的也只有安撫脫險的園子,並稱贊她的魅力和恭喜找到合適的、她朝思暮想的帥哥。

  等到警署後,詢問前的等待時間,京極真和園子聊上了話,彼此之間熟絡了不少,在她們面前交換了聯絡方式,儼然是嫩芽冒土的情感階段了。小蘭和溫妮特將空間留給他們,等到時候,她們才站出來調侃她,問她聊得怎麼樣。

  園子紅着臉,回答缺少平時的餘裕和自信,最後只是點了點頭,應證她們的猜想。

  “京極他啊……”

  談到他本身的事情,園子就開始滔滔不絕了。初見不久,她就將他的信息講得有模有樣了,談到他的時候,臉上自然而然流露出少女的表情。小蘭當她忠實的聽校瑴啬萏仉m不大感冒,但還是耐着性子聽,至於柯南和小哀隨便找了個藉口,找廁所和買果汁去了。

  她們的回程時間預定在今天,不易更改;京極真仍要留在他家的旅館幫忙,自然不會隨她們回東都。這期間發生的短暫而又刺激的一系列事,也隨之劃上尾號。臨別時,京極真瞥了溫妮特一眼,而溫妮特也一轉平時溫暖的笑容,露出像狼展露獠牙般的昂揚的表情。

  “啊,京極和溫妮特小姐你之間有發生什麼矛盾嗎?”

  在登上列車前,園子憋着的困惑終於朝着溫妮特本人吐露。

  “再兇猛的野獸,在看到獵物前也是慵懶且顯得溫順的。”

  小哀語出驚人,被溫妮特用力薅了薅腦袋,臉上擠出一個“我錯了”的神態。這叫小蘭感到驚奇,畢竟,小哀一貫的表現都是神神祕祕和高傲的。

  對於一個能讓自己燃起丁點挑戰心理的對手,溫妮特當然不會輕易放過,而京極真臨別時的眼神正是將她作爲一個正式敵手的眼神,若是她不稍微展露一下自身的氣勢,回應他的眼神,那麼可能接下來他就不會回應她的挑戰,也免得到時候她再突然出手偷襲。

  “小蘭不是說了嗎?他的身手很厲害,作爲同樣一個練武的人,想要試試他的身手怎麼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是嗎?”園子笑逐顏開,“那溫妮特小姐你可要小心了,他可是全日本的空手道冠軍,四百場賽事零敗績,高手中的高手哦!不過——”

  園子把小蘭拉到跟前,下巴抵在她的肩頭,露出一副找到依靠肩膀的滿足神色。

  “當然還是沒有我家小蘭厲害咯!”

  “園子!”被捉弄的小蘭發出無力的言語抵抗。

  “啊,看來是不想當我家的人。嗯,那叫工藤太太比較好咯?”

  小蘭頭頂冒過一陣蒸汽,兩個人很快嬉笑打鬧起來,但這是車站前,人流多狀況有點混亂。溫妮特剛提醒她們,園子就躲到她的身後了,孩子氣地對着小蘭做了個鬼臉。

  “真是的!”

  小蘭嗔怪一聲,不和園子置氣了,而是把溫妮特拉入爭端之中。

  “雖然我沒有和京極前輩交過手,但想來以我的修行應該是不敵他的。要我對上溫妮特小姐,恐怕也是瞬間失敗的結果,所以我對他們兩人誰更強也是很有興趣的。”

  她當着溫妮特的面對園子說。

  小蘭之前就說京極真是她憧憬的偶像,只是她沒有同他面對面講過話,並且他又戴着黑框眼鏡、出現在與主要特徵不符的地點,這些因素綜合起來,才使得她並未辨認出他的真實身份。

  她將兩者放在一塊比較的話,使得園子有點震驚——因爲她用相當認真的口吻來說。

  “唔,原來溫妮特小姐你真這麼厲害啊!啊!我想起來了,在道協揮刀前有什麼東西砸在了他的刀上,那個是溫妮特小姐你做的嗎?這也太酷了!”

  園子立即學着功夫電影裏的浮誇姿勢,來了個投射暗器的即興表演。弄得溫妮特不禁失笑,她回答,與其說是傳統暗器功夫,還不如說單純在飛鏢一途上有相當建樹。至於被問起來爲什麼想到練習這個,她便用護身的藉口糊弄過去——

  什麼聽聲辯位、遠程手段啊,成功把兩個天真的小姑娘忽悠得團團轉,讓她們全然忘了她的手上功夫其實更強。

  溫妮特清楚,精通戰鬥技巧的人,大多鍛煉出了近乎本能反應的敏銳。如果不是出其不意或是在對方精神高度集中的情況下偷襲,在出手前就會被察覺,因此這種投射很難奏效。

  上車的時候已近黃昏。精神高度緊張的園子和小蘭很快靠在一塊兒睡着了,江戶川的話,倒得比她們兩個還快,大概是把腦細胞全都消耗在所謂的“推理”上了。小哀趁着這個時候,偷偷跟她對話。

  “倒是新奇,”她用不可思議的口吻說,“在這個和平的國家,還有能激起你獵奇興趣的人存在。”

  她輕輕笑了笑,不可置否。“切磋和……可是不一樣的。”

  “原來你是想跟他切磋?我看你不顧這女孩的危機將他攔下,還以爲你想逼他跟你生死相搏呢。”

  小哀白了溫妮特一眼。她清楚,這種事是溫妮特的自由,不過她是不希望她有什麼危險的舉動。起碼,在看得到的地方,她是不贊成這些的。

  “因爲性格不夠烈,既想救人又不想跟我動手。換成我的話,一個莫名其妙的傢伙突然跳出來攔住我——”

  結果就是美式居合轟炸了。

  “嘛,我沒什麼興趣干涉你的興趣。不過,別把自己弄傷了,畢竟,四百連勝的名號還是挺有分量的。”

  “還不一定有這個機會,年輕人都把某件事放在第一位。”

  小哀一聽這話,湝打了個哈欠。

  “肩膀借我一下。”

  她靠在溫妮特肩膀上,緩緩閉上眼,也隨“大部隊”入眠了。溫妮特側過頭,面向窗戶,瀏覽一會兒急速遠去的風景,也閉目養神。等車到站,夜幕已經降下,站在人流匆匆的出站口,女孩們接連打了個哈欠。等來到車站外,小蘭叫了輛計程車。

  “等下會有車來接我,”園子說,“你們就先一步回去吧。”

  鈴木邸與偵探事務所並不順路,園子在窗外揮手,一一跟她們告別。

  她和小哀提早在二町目下車,小哀下車後舉起手臂、撐在肩膀後面,伸了個懶腰。

  “這兒幾乎和家差不多了,”她平靜地說,“一回到這兒,疲憊隨着安心一同浮現出來。若真就此爲之習慣,今後的事又變得難以想象了。”

  溫妮特凝視着她,臉浮現一抹笑容,眼睛也眯起來了。“明天也跟今個兒一樣。有危機感是好事,可若被這感覺左右太過,就本末倒置了。”她走到她身側。

  小哀停下腳步,自嘲一聲:“竟要你來安慰我。不過,這也是好事,你變得有人情味多了。”

  “人情味?”

  “是啊,難道你想說,在他們身邊的時候一切都是表演嗎?我認爲不是,真實的你就站在那兒;可這樣的你,要如何留在那黑暗中?”

  “你不用擔心這個,”溫妮特不解風情地回答,“人是會適應環境的生物。一開始的時候,小哀你也不是覺得自己沒辦法在這兒生活嗎?其實是一個樣,我在……那其中,早已完全適應了;我還沒有多愁善感到會因爲兩種境況而躊躇自問。”

  “我不認爲一樣。”

  小哀嘆息一聲,可也沒再多贅述。境況永遠不會因爲一兩句話發生轉折。她心想,溫妮特不會猶豫是好的,這意味着她永遠保持着最佳、完美的狀態,這對於一個在走鋼絲的人來說,無疑是最好的心理狀態了。

  想到自己纔是那個不穩定因素,她的心情沉了幾分。

  溫妮特拿她學到的笑話來逗小哀開心,本來不報什麼期望,但卻成功的很,因爲同類型的諧音、拆字冷笑話幾乎是博士的專利,小哀調侃溫妮特快變成博士這種老頭了;溫妮特反倒樂此不疲,暢想起她變成老婆婆的模樣,大概就像阿麗莎修女一樣,表面古板實則柔和吧。當然,這份柔和是會嚴重區分對象的。

  “我可不想每天一清晨到教堂祈丁!毙“柭柤纭�

  “你要跟我一塊兒,”溫妮特笑道,“那勢必得改掉那夜貓子的習性了。否則,每天早晨我就得在你耳邊唱聖歌了,一首我親自編纂的‘懶蟲之歌’。”她笑着說,竟真的唱了起來:“噢,天主之母,仁慈之至,求你回顧,憐視……”

  “你可真是泛信。”小哀諷刺她。

  溫妮特也不在意,她早對這些聖歌耳熟能詳,她這一脈,也保留了大部分相關傳統。

  將小哀送到博士家,溫妮特與博士打了個招呼。她嗅到博士身上殘存的香精氣味,沒有點破,只是叮囑小哀不要熬夜;在車上睡了那麼久,晚上很容易過分精神。

  她回到住所。明美正在敷面膜,兩個人一照面,相互笑了起來。明美解釋說,成天戴着僞裝,擔心皮膚會比年齡走在前面,溫妮特笑着稱讚她的魅力,不過也確實承認忽略了這點,但即使在材質上花費心思,也不可能完全沒有影響。

  “對了,白天有人來找過你。”明美說道。

  “找我?”溫妮特語氣沉了幾分。“是誰?”

  “是個戴墨鏡的外國女人,她說是你的朋友。”明美回答。

  貝爾摩德?溫妮特下意識想到。

  “不,應該不是那一位。她說起日語比較古怪,估計是剛學不久。”明美說,接着將一個盒子拿了出來。“她讓我把這個給你。”

  ……

426 海外行動

  明美的性格,縱然好奇,也不會未經允許將這盒子拆開來看。不過也有例外,當她認爲自己需要做點什麼的時候。溫妮特稍微收拾了下自己的旅行包,拿着盒子坐到沙發上。她一打開,盒子裏發出一聲怪叫,彈出一個近似聖誕節惡搞禮物的物件。溫妮特不認得這個綠色的毛絨生物,但看風格跟M記裏的吉祥物差不多,主打搞怪獵奇。

  她無視這個小惡作劇,將藏在盒子裏的信拆開。裏面的花體字,溫妮特多少有着印象,它出自雅克之手。

  雅克找到她的住所,說明事前跟貝爾摩德她通過氣,上次的經歷,讓她明白她們之間的關係還算不錯。按道理說,這兩個個性鮮明的女人,該因爲各自奇怪的棱角發生摩擦,斷無法那麼融洽,但託雅克圓滑的個性,這種摩擦並未發展成更深一層的矛盾。溫妮特閱覽信件,上面是一個不情之請,雅克特地提到了“人情”兩字,希望她能幫她除掉一個棘手的傢伙。

  儘管溫妮特覺得她擅自的幫助並未給她帶來什麼益處,但以目前的形勢來看,雅克估計會駐留在日本一段時間,以她的性格和交際能力,想必信息在她這兒是流通順暢的,搞不好她早就跟科恩、基安蒂等人打成一片了,哪怕她並不擅長狙擊。這封信當中夾雜了一個報酬,那是叫溫妮特難以拒絕的,因此這個委託就跟她曾經接受過犯罪委託沒什麼差別,唯一的難處,就是稍微耗費一丁點兒時間。

  很久之前,溫妮特就對貝爾摩德的行動邏輯感到奇怪,尤其是她頻繁前往倫敦,這個她們在數年前第一次碰面的地方;按她當時的記憶,貝爾摩德顯然對那個城市並不是十分熟悉,起碼,她沒有什麼留念寄託在那片土地。也許和某個死人有關?她的念頭剛升起就伴隨了否認的想法,只當她在執行什麼任務,也只有這個解釋是最合理的。雅克說她會告訴她一些祕密,有關貝爾摩德,這勾起了溫妮特的興趣。一個祕密主義者的祕密,這誘惑可不小。

  然而,並非是她的好奇心太過旺盛,而是本能認爲,那和組織重心轉移到這個島國有關。按貝爾摩德對雪莉的嫌惡程度來看,那段日子裏,應該有什麼已經沉淪的過往;她可以詢問小哀,但那會激起那些憂傷的事,倘若沒有一個結果,那又會勾起她的愛人其他的心緒。溫妮特始終覺得,現在這樣就好,小哀正在逐步融入着稍帶起伏的、有血有肉的日子中。

  若是沒有那些不時出現的憂心案件,大概就更好不過。

  溫妮特的旅行箱未能就此結束它的使命。它的風格足夠中性,是以墨色爲基調的旅行包,即使是僞裝的身份攜帶也沒什麼問題。她同明美說明要離開幾天,隔日一早,溫妮特把塞滿了旅行用具的包裹背上,拿着信件附帶的船票便出門了。

  她先坐了半天的長途汽車,來到一處較爲偏遠的臨海小鎮,拿着提前僞造好的證件,登上了前往香港的船;傍晚時分,溫妮特乘坐香港的航班,抵達法國上諾曼底大區的濱海塞納省,從塞納河坐觀覽船前往勒阿弗爾,來到著名的“巴黎外港”。

  接着,她在勒阿弗爾乘上當日編號14的渡輪,漂浮在英吉利海峽上。這艘來自愛爾蘭洲際航吖镜亩奢喖磳⑼瓿梢淮螝W洲大陸的旅程,她按雅克所描述的行程,如期登上這艘即將返航的渡輪;她接收到她的新身份,頂替某個倒黴蛋,成爲一輛重型卡車的主人。儘管雅克並不看好她在駕駛方面的能力,但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她無疑是個最佳人選。

  溫妮特扮演一個不修邊幅的中年男人,在渡輪上買了一份新印刷的愛爾蘭報紙,上面竟有個猜題的偵探故事版面;在她觀看上面的故事的時候,旁邊一個謎題愛好者朝她搭話:喂,老兄,你也是個偵探迷嗎?

  很抱歉,她不是。但溫妮特裝作煞有其事跟他聊了起來,對方是一家制造油漆工廠的工作人員,這次出差是爲了原料進口,因爲材料的特殊性,無法走空叩耐緩剑愿粯拥却堪叮幌旅娴谒膶拥钠嚰装迕懿煌革L,充滿着機油的氣味,待在那兒久了會發瘋——這是他的原話。溫妮特有一嘴沒一嘴跟他談着福爾摩斯偵探集的內容,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向他打聽消息,譬如最近發生的麻煩事。

  興是在汽車甲板悶久了,他站在手扶欄前,同溫妮特講起一些隱祕的話題;他儼然將她當成同行了。不過在設定層面,她本來也認識海關人員,是個身經百戰的員工了。順帶一提,她屬於海吖九c酒業公司的雙料員工——她把他給頂替了。停在汽車甲板的重型卡車有她一輛,裏面裝的都是些還沒有處理和包裝的高級貨。這些貨物將被集中處理後蔓延到所有的零售點,那時候就不歸他管了,是陸呷藛T的事了。

  溫妮特算了算時間,她的車應該已經被動過手腳了。

  這種事也在雅克的計劃當中,儘管這批貨沒有商單上填得那麼和諧。來來回回渡輪幾次進港,她已經留出充分的時間;每次這個時候,溫妮特就走上船欄,扮演一個優秀的酒精依賴患者,隨身一瓶白蘭地——正符合一個不敢喝得爛醉的膽小酒鬼職員的身份。他撂下空酒瓶,回客艙睡了一覺,下午兩點十五分,她坐進了汽車的駕駛室。就跟一個生在海邊、對海景司空見慣到無趣的人一樣,她對碼頭的停靠與熙熙攘攘的遊客完全沒有興致。

  卡車的檔位手做過改裝,裏面藏了一把防身用的小物件。這時還沒有後世那種誇張且嚴謹的糾察手段,只要能提前買通相關人員,做點手腳便不是難事。她在駕駛室的窗前又看到了那個老哥,對方也在等待船艙的大門開啓,跟着車隊一塊兒和聖喬治海峽告別,前往愛爾蘭東南部的港口。

  溫妮特頓時想到個笑話:愛爾蘭沒有來愛爾蘭參加這次行動。

  渡輪準時進港,溫妮特默算時間,五分鐘後,渡輪將經過防波堤,再過三、四分鐘,艙門將打開。事實上,這時候已經有不少發動機開始轟鳴,甲板裏有不少來自遊客的車,近年來,這種帶着車子旅行的方式又流行了起來。他們的火急火燎,也讓佔據最前方位置的重型車將巨大的引擎發動起來,渡輪的鋼鐵斜坡一放下,最前方的三輛卡車駛了出去。車輪在鋼鐵斜板上發出嘎吱的聲響,有點像輪椅碾過樓層連接通道時的響聲,但更加刺耳。溫妮特頭一次駕駛重型車輛,但面前是單行的鵝卵石路,她只需要往前開就好。

  等車輛駛入室內的海關大棚,前來引導的海關人員,示意她把車輛停在平斜兩分佈的停車位。她選了個方便的位置,讓車輛跟前一輛車保持平行狀態。她熄滅火,從儲物櫃裏拿出一疊厚厚的單據。作爲“常客”,她是認得海關人員的;雅克給她的信裏有數位海關人員的照片,她都記得牢靠,但上來檢查的這一個卻沒見過。不過,他並沒有對搬叩呢浳镞M行查驗,只是翻越單據、確認手續。

  儘管本人是假的,但執照、保險、貨物倉單、關稅付訖、許可證、相關單位出具證明都是一應俱全。它們顯然已經囊括把貨物從一個國家叩搅硪粋�國家的全部手續,完全可以暢遊歐洲大陸。那人檢查了一會兒,接着滿意地將文件還給溫妮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