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溫妮特:?
那不是我家嗎?
……
402 壞了,我成庫拉索了
從安室透口中聽到自己的住所,溫妮特還是相當混亂的。她思索這個前因後果,也許是溫妮特·莫里亞蒂的身份給他造成了某種誤解,這個誤解到了令他鋌而走險的地步。車行約莫五分鐘,他在米花町二町目停下車,17號就在這條道路上。現在是一天相對溫暖的時候,路上能看到不少在遛狗、散步的住戶。安室透扶了下墨鏡,把他身側的窗戶降下一丁點兒。
溫妮特注意到車內還放着喫剩的三明治,幾份報紙、兩三本書,其中一本被攤開,是本心理學有關的書。上面還有一本筆記簿。
看來波本時常像這樣在車裏做些跟蹤的勾當,兼職偵探,可能是讓這種行爲在邏輯上更合理。在組織成員中,他就是個性接近貝爾摩德的情報官,典型的神祕主義人士。也就是組織對成員的約束不多,否則他這樣的,保準在琴酒手上走不過兩年。
溫妮特將腦袋探向玻璃,裝作完全不知的樣子,問道:“你懷疑FBI躲在這戶人家裏?”
安室透趕忙搖搖頭。
他可沒想驅虎吞狼。
在他的“友好勸說”下,貝爾摩德向他透露了一個極爲關鍵的信息,愛碧絲與雪莉的關係不錯。
若是單獨遇見,她一定會包庇她。
這番是貝爾摩德的原話,安室透聞言後,也不認爲貝爾摩德會騙他。且不提貝爾摩德與愛碧絲間的關係,光是他與貝爾摩德達成的協議——發現雪莉後先告知她。從這點來看,貝爾摩德和琴酒他們並非鐵板一塊,這就宛若一種複雜的派系關係;他現在接近愛碧絲,其實也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場。
相對自由,又與琴酒等人關係密切的派系。
這算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然而,溫妮特並不清楚安室透所想,她以爲,波本打算將明美之事,向她說明。事情真要朝着這方發展,她就很難繼續保持現在的人設;她琢磨波本的態度,心想,他多半是偏向宮野姐妹這邊;倘若他是明美口中的“經常受傷的孩子”更合情合理,即使不是,他這種特來支會也是一種表態:半脅迫的合作。
“不,”安室透說,“但我懷疑這座住宅的主人,和朗姆有關。”
朗姆?
溫妮特有點傻眼,這下完全不懂波本是要唱哪一齣了。
“他可一向是‘深居簡出’,像一條潛伏中的鬣狗。以我對他的瞭解,他是不會選擇這種富人的住宅的。”
溫妮特這些年偶爾也與朗姆打過交道,他幾乎不在其他成員面前露面,往往有事也是線上聯繫,就連手底下的心腹,都不一定清楚他的信息;她也不知道朗姆什麼毛病,也許是曾經喫過虧,總之,除非是重大的事,他絕不出面,並且絕對不會以真面目示人。
溫妮特雙手架在頸後,往車子的靠背一靠,不信道:
“雖然我和他不是很對付,但這種捕風捉影的消息,你還是好好掂量一下吧。”
“哦,你對朗姆有多少了解?”
安室透聽到她這麼說,反倒來了興致,有關這位組織二把手的消息,可謂少之又少。
溫妮特沒打理他,取了書籍當中的記事簿,又從口袋中掏出原子筆。
只見空白的一頁寫着:
男,老人,獨眼,BOSS身邊的人。
波本眯起眼睛。
這比組織內傳的風言風語準確得多。
看來,愛碧絲能和BOSS直接聯絡的事,也並非空穴來潮。他潛伏這麼久,仍舊沒能掌握有關朗姆確切的信息,甚至收到朗姆的命令也是屈指可數,並且次次對方都掩藏真實目的,像一塊長滿刺的芋頭,讓他無從下口。他想的是對的,愛碧絲也在暗中窺探朗姆的真實身份。
溫妮特稍一用力,記事簿一夾,合得嚴嚴實實。她透露的內容無關緊要,但卻是有的放矢,窺視朗姆,也代表波本的確是個有野心的傢伙。
不怕有野心,就怕像琴酒一樣忠心且油鹽不進。
“他是BOSS身邊的老人。”
溫妮特點明其中要害:“因爲備受信任纔有自己的班底,只不過,能力上未必有多強。”
雖然她不清楚朗姆經歷的具體詳情,但也道聽途說過,他曾經因爲犯下錯誤才丟了一隻眼,如今年事已高,極少拋頭露面。上一次他出馬,還是赤井秀一的同夥露出馬腳的事;就連這件事,他也並未事前與琴酒進行細緻溝通,而是單方面的通知。面對這個壓自己一頭的人,琴酒也沒什麼好臉色。
不過,忠心在前,這倆人倒不可能搞窩裏鬥。
朗姆生性多疑,即使以她的背景,也不全然受到信任,甚者,組織裏最信不過她的人,就是朗姆;但也可以說,除了他一手培養的手下,對誰都抱有警戒。
“這樣看來,倒是我想岔了。”
安室透查到了些朗姆心腹的信息,代號爲庫拉索的成員曾滲透警方竊取信息,據傳有一頭銀髮,外國女人,眼睛特異。這些零散的信息,與他此前調查的溫妮特·莫里亞蒂十分符合。儘管他在體感上不認爲宮野明美受到脅迫和監禁,但不是完全沒有這種可能。蒐集雪莉的情報,不止是琴酒一方的要求,朗姆同樣給了他指令,宮野明美作爲誘餌而被隱瞞了死訊,不是沒可能。
他將有關朗姆心腹的事告訴溫妮特。
我成朗姆心腹了?她怔了下,倒不是因爲波本產生的誤解,而是庫拉索的存在。組織裏原來還有和她特徵極爲相像的人,溫妮特假裝不以爲意:
“哦,知道了。”
安室透看她反應平淡,以爲她早就知道有關朗姆心腹的事,沒有多想。
他們在車內沒等多久,就看到了出門的明美。安室透利用手頭的小型相機,拍了一張側臉的照片,這種酷似跟蹤狂的行爲,令溫妮特感到她自己平時的防範不夠。
說真的,要是有專人來調查她,有些事根本隱瞞不住。
所以信任極爲重要,這也是她一向替組織盡心盡力的原因之一。只有忠丈喜蝗侨藨岩桑u不會被特意監視,那些後加入組織,有臥底嫌疑的對象,顯然沒她這麼好的待遇。
“你仔細看看,這個女人是不是宮野明美?”
“她的死亡已經確認了。”溫妮特平靜說。“不管怎樣,只能是這個結果,你也是接受的。”接着,溫妮特遞給他一張票據;這張票是北斗列車的票,不過是黃牛黨賣給有錢人再轉手到她手上的。溫妮特把票據遞給波本,“或許你該好好休息一下,竟是分不清真人和亡靈。”
安室透沒有心理壓力地收下。他清楚有些話不能講明,愛碧絲這樣刻意強調,就意味着她已經知曉。他在車內放起一首舒緩的讚美歌,算是投其所好,並發動發動機,啓動車子;他已經確信,這件事與朗姆無關,而愛碧絲和溫妮特·莫里亞蒂有某種聯繫——至少溫妮特與宮野一家有密不可分的關聯——令她施以援手,進行庇護。
揭穿這件事,本就是他不願的;而他還有想從愛碧絲身上了解的事:宮野艾蓮娜的事。這些要循序漸進,不能直接詢問,否則容易暴露自己的跟腳。
安室透莞爾一笑:
“這趟列車上有什麼驚喜嗎?你竟對我發起邀請?”
“字面意思,我不會同行。”溫妮特說。
“這樣啊,”安室透也不失落,“FBI的老鼠隱藏的很好,正好我在爲誘餌的事頭疼,恰好當成休假了。”
他不信愛碧絲拿出這張票,只是爲了讓他打發時間。但他得裝成這樣,他們這類人喜歡隱晦的交談,列車上一定有什麼在等着他。
不然,這麼一張珍貴的皇家包廂票,抵他三個月的工資了。
真是有錢啊!
安室透沒什麼想法,畢竟愛碧絲兼職殺手的工作,又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搞不好原本的身份就是某個小國的貴族,否則怎麼把公主演得這麼傳神呢?待在日本公安這些年,他也沒少看到故事性極強的卷宗,什麼臥薪嚐膽復仇都是基本操作,走投無路加入兇惡組織,倒顯得挺合理。
聞言,溫妮特從懷中抽出一把短刃,在手上把玩一番。
“話說回來,調查進展這麼緩慢,不是你的作風呀。”
她指的是他之前提到的細作名單,這件事還沒個定論。
談到這個,安室透也是嘆了口氣:
“調查結束又如何呢?FBI的水貨,觸角還伸不到這兒。”
“面對誘餌,聰明的魚選擇觀望,愚鈍的魚視而不見……現在的FBI,就是感知困頓的蠢魚,等他們在日本站穩腳跟,我們纔有交鋒的機會。”
他其實還有半句話沒說,因爲當初愛碧絲弄出來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使得FBI匿藏得更嚴實,行動起來也更小心;他在經過對外國人小團體調查後,並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信息。這也就意味着,對方完全分散開來在,採用祕密聯絡的方式交流,並打算逐步在日本站穩跟腳。
溫妮特理解他的意思,就是說現在FBI接觸不到組織的信息,拋誘餌給瞎子、聾子也沒用,只有耐心等待。
她把匕首收回,問波本:
“朗姆最近和你有聯絡麼?”
他搖頭又點頭,拿起剛纔溫妮特使用過的筆記簿,在上面寫下單詞“Sherry”。
波本彎彎繞繞來到他們之間碰面地點的附近,將溫妮特放下,迅速駛離附近;差不多是黃昏時分,她在接受邀請的第一時間,就已經表示晚上不回去喫,便找了家拉麪店,店的裝潢破破爛爛,但拉麪的味道意外不錯,筍乾和鹹淡都很適宜,在女招待驚愕的目光中,溫妮特一連疊了好幾個碗。
若是以前那個貧窮的她,肯定會參加大胃王比賽騙喫騙喝。
波本的約見多少超出她的預料;她給他的車票,當然不止讓他享受假期這麼簡單,因爲溫妮特·莫里亞蒂也會乘上列車,屆時,他勢必會思索溫妮特和愛碧絲之間的關係,並分析宮野明美的事是否爲她授意的。
有這一層關係在,像波本這樣心思縝密的人,就會停止對溫妮特的調查。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她對他的一種警告。
相較於讓波本繼續多疑調查,她更傾向於親自下場。盲眼的莫里亞蒂怎麼可能是愛碧絲呢?這就和小哀研製的藥物一樣,但沒有任何案例,人類是相信常識的生物,她也不例外。
溫妮特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夜晚,明美靠坐在沙發上背書,仰着的腦袋側過來,對進門的溫妮特笑了笑,像是在刻意等待一樣。
“啊,有拉麪的味道。”明美說,“看來最近沒有潛心在料理上,溫妮特小姐已經喫膩了我的手藝呢!”
面對她的調侃,溫妮特搖頭否認。
依她對明美的瞭解,這只是個小小玩笑,並非真的抱怨;明美不提及組織的事物,所以就轉而用這種方式打開話題。
“我可是喜歡得緊,”她努嘴辯解,“但我的明美姐姐總是忙碌碌的。”
“果然,戀人是會互相影響的。”明美驢脣不對馬嘴地說,邊點頭邊審視了下溫妮特。
雖然志保在她面前鮮少講俏皮話,但對溫妮特就不同了;在面對不同類型的人,尤其像是溫妮特這種“單純”的孩子,就會讓人忍不住說些玩笑話和捉弄一下。
在這方面,明美覺得,她和志保完全稱得上親姐妹級,只不過其他個性就差得多了。
溫妮特被盯得發毛。
她不知道明美什麼意思。
“嘛,溫妮特小姐跟小哀學壞咯!”
溫妮特聞言感覺受到了侮辱,不就是些俏皮話?簡簡單單!以前覺得自己口花花的功夫還不錯,但自從意識到自己這張臉的長相後,她總覺得被人當成不諳世事的女人似的。
她家小哀哪有她半分壞啊。
溫妮特小姐表示,自己纔是那個真正的壞種。
“這纔是真正的我。”她回答。
“哈哈哈……”
明美捂着嘴脣,還是笑出聲音;隨後她站起身,拿杯子泡了杯咖啡。溫妮特也倒了杯果汁,明美的眼睛總一次又一次地轉過來瞅着她;她身上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麼?溫妮特側着歪了歪頭,一臉疑惑的樣子,明美終於拋出她的目的,作出近似討好的俏皮神色。
“教習的老師因爲私事請了幾天假。”明美意有所指地說。
溫妮特半理解地望着她。“嗯……想和小哀見面麼?說起來,最近的確是……”兩姐妹的交流很少。
“她就是太懂事了,”明美說,“既不朝我撒嬌,也不拜託我點什麼;可我是做姐姐的啊。該說是獨立呢,還是和溫妮特小姐你很像呢;你們倆都彷彿砌着一道薄薄牆壁似的,只有想着入侵才能談到一塊去。她知道我在準備考試,連電話都不打一個呢!”
溫妮特無言以對,就算是之前,她也不可能打電話啊。考慮到通訊設備的不可靠性,小哀從不透過電話聯絡明美,即使是同她打電話,也是符合身份的交流,不會落下什麼把柄。
“我知道囉,”溫妮特嘆氣,她拿出票據來,“這是北斗列車的票,我是打算帶小哀去的,既然這樣,我們一起好了。”
“那還是算了。”
明美想着成人之美。
“開玩笑的,”溫妮特把票塞到她手中,“我本來就打算邀請你的,不過不知道你是否有空。”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坐到對側,各看各的書。受到明美的影響,溫妮特也常閱讀,戴上貝爾摩德送她的眼鏡,多少當個遮掩。
隔日她就拿着甜品店的新品到博士家擺放,接着被小哀數落卡路里過高;被限制飲食的阿笠博士顯然與它無緣,他就像是被教師一棒子一甜棗的學生,只喫到了蛋糕頂部的草莓。小哀切了像是桌角的一小塊,讓溫妮特不由想笑:明明是個小學生,那麼注意能量攝取做啥啊。
只要不像元太那麼誇張,溫妮特小姐覺得都挺健康的。
“什麼?”小哀瞥了眼溫妮特,“傻乎乎笑什麼?突然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溫妮特小姐變了個小魔術,上次魔術愛好者交流會還是給了她一點小小啓發的,單手在空中一握拳,接着一敞開、將票據拉展開來。
“噹噹!”
小哀接過票,說道:“又把人當成小孩子。”說完纔看票據的內容,然後有點高興地眯起了眼睛。北斗列車還是相當有名的,小哀翻找雜誌,頁面上有不少的介紹,似乎就連沿途的風景都美不勝收一般,吹捧是天花亂墜。“這是要帶我體驗下富豪生活?”小哀眨眨眼。
雖然肯定沒雜誌吹得這麼誇張,但作爲高檔消費場所,服務還是相當周全的。
“可是,把博士留在家裏……”
“我沒關係的,小哀。”
阿笠博士立即露出一副“理解”的表情,溫妮特覺得他是被小哀管得太死了,想要輕鬆兩天。
“唉,真是的。”
“就算我出門了,也要記得控制自己的飲食,不然等到了六十歲身體各方面曝露出毛病,你可沒有子孫照顧你哦。”
老光棍的威懾力讓阿笠博士脊背一緊。
看到他被小哀治得服服帖帖的,溫妮特不禁開始想象自己以後的樣子。話說回來,等到了三十歲,自己真的會發福嗎?被控制甜食攝入——
那種事情!
亞達喲!
溫妮特小姐後背一冷,她幾乎停止了呼吸。不給甜食喫,相當於要她的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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