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小姐今天也想拯救米花町 第262章

作者:田中萝蜜欧

  “怎麼樣,味道還可以吧。我可是考慮你的喜好,才點了這杯,你要知道我可是……”她說到一半,被溫妮特蹙眉的樣子給哽住了。

  溫妮特把酒杯撂下,輕輕咳了一聲。

  “別在意,我只是不喜歡酒精,不是調味不好:有股柑橘味,我還是挺喜歡的……但脅迫的方式可不好,你總是這樣子。”

  可你就喫這套不是麼?她翹翹嘴脣,眼裏夾着笑意。

  “這兩天有時間嗎,陪我下。”她說,“最近電子設備的進展可真是快乯,作爲情報人員也不落下這方面的學習。我之前加入了一個聊天室,主題是魔術愛好者的,他們正在籌備一次線下聚會。”

  線下聚會?

  溫妮特不知道貝爾摩德搞什麼名堂。實際上,這就是去見網友。一個大明星,還是組織的成員,這樣真的沒問題?她的手指壓在太陽穴邊緣,嘆了一口氣。

  不可能真的是線下聚會那麼簡單,溫妮特本想開口問問其中的緣由,可一想到她祕密主義者的作風,便覺得這是個無意義的行爲。“如果是陪你倒沒關係,但和所謂的網友見面還是算了吧。”她學着貝爾摩德慵懶地坐着,擺出一副沒興趣的表情。

  “那我也不去了。”她說道。“正好還有段休息時間,我想到你那裏住幾天。”她對溫妮特說。

  “你怎麼解釋身份?”

  貝爾摩德翹了個二郎腿,溫妮特的反對似乎在她的預料之中。

  “就說是國外的朋友。”貝爾摩德捲了捲髮絲,說。

  “很麻煩。我有自己的人際關係。”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着記錄下來的人名和事務,翻開一頁給貝爾摩德看,“我很難顧及到。”

  “以你的記憶力,它看起來像個藉口。”貝爾摩德說罷,喝了一口桌上的酒。

  這時候,貝爾摩德從手心裏弄出一塊布,短暫遮擋在酒杯前,也不管溫妮特是否看得清楚,晃了一下,酒杯裏重新滿上白色的液體,氣味上是牛奶。溫妮特挑挑眉,這是魔術的手法,結合她剛剛說的聊天室,也許她真有這方面的愛好。

  “你會魔術?”她說着拿起酒杯,觀察了下整體。以她的視力水平,還分析不出整個魔術的原理,再者,她也沒有這種視覺騙術的學習積累。這不是初學者能辦到的,一般的初學者在手心裏藏張撲克,又或者一些障眼法的穿繩把戲,至少沒有她這麼迅捷、實質性的改變。她想到這裏,貝爾摩德突然在手裏變出一枝花,把她的思路打斷了。

  “以前,稍微學習過一陣,”她說,“我似乎很有天賦,而你也有,就在易容上面,不過我想你對魔術的興趣不大,雖然它用來騙女孩很不錯。”

  “教你易容術的,是個魔術師?”

  溫妮特從零散的話語中,找出一個潛在的聯繫,她注視貝爾摩德,對方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

  這讓她相信,她的確是從一個會魔術的人手裏學來那項可怕技巧的,而她擅自把它教給她,或許違背了什麼誓言,像這種完全可以喫飯的手藝,哪能隨便傳授?她對貝爾摩德心存感激,又懷怨恨,處在一種極爲矛盾的情緒當中,面對她的請求,她很難徹底拒絕,但也不會完全聽從。她相信貝爾摩德裹挾着一種目的性,這個所謂的線下聚會,一定有着不同尋常之處。

  也許和那個教她易容術的人有關,不然她何必提起?

  所謂的祕密主義,在透露的時候也隱祕晦澀,總之就是不把話講清楚,讓人自己猜。

  “啊呀,你就對這件事這麼感興趣嗎?不如直接答應我的邀請算了。”她煞有其事地勾住溫妮特的下巴,眼睛裏含着笑意。

  這件事確實引起了溫妮特的注意。

  她一臉無可奈何,點了點頭,表示答應貝爾摩德的邀約。時間已經確定,在一月份中旬,實際上,溫妮特也不清楚到底是哪天,只說等待她的聯絡。貝爾摩德一聽非常高興,又點了兩杯酒給自己,說趁機鬆散鬆散。“有你在,我完全不擔心。”溫妮特提示她喝醉很麻煩,她就這樣說。

  搞不好休假也是個障眼法,溫妮特心想。

  在新年的時候,貝爾摩德也不知道在忙什麼,雖然她們應該都沒有過日本新年的習慣,不過人是很容易受到氛圍感染的生物,尤其是貝爾摩德這樣感性的女人。

  等貝爾摩德喝得盡興,溫妮特把她扶起來,她嘴裏縈着酒氣但還有調配的清香,不至於讓人感到噁心。她渾身散發自由主義作風,走出門掏了一支菸,要溫妮特坐她的車。“我可不敢坐。”溫妮特保持對酒駕的負面看法,“乾脆讓我來駕駛算了。”

  “欸,你會開車?”貝爾摩德手裏的煙都掉地了。

  “試過一兩次。”她答道。

  “唔,難道神給了一雙新的眼睛,我的天使?”貝爾摩德用英語問,她確實感覺到疑惑。

  以前她還明顯能感覺到溫妮特對景物的不敏感,但現在這種影響幾乎消失不見,就彷彿視力已經恢復似的,然而那雙眼睛看起來,怎麼也不像完好。

  她的鼻尖幾乎要貼到溫妮特的臉上,像是要檢查古董似的。溫妮特把她的臉推開。

  “算了,我爲你叫個司機。”她對她說。

  “沒事,我的酒量可是很好的,醉酒只是做做樣子。你可真不懂憐惜人……我說,你對那個女孩也一樣嗎?唔……”

  “還說沒喝醉……”

  她有點鬱悶,貝爾摩德可不是如此不智的人,但也有可能如她所說想要放鬆放鬆。溫妮特的代駕先生,不一會兒就趕到。克萊德脫下圓氈帽,稍微打量了下貝爾摩德,然後用詢問的目光對溫妮特瞟了一眼。

  溫妮特示意他不用多問,問貝爾摩德要開到哪裏。

  地址讓她有點疑惑,是一間挺老的公寓,不像是貝爾摩德這種懂得享受的人會選擇的。想到她提到的目標,可能對方就在這附近。沒有出米花町,距離帝丹高中也不是很遠,臨近的還有米花醫院。她沒有多問,把車輛交還給貝爾摩德。

  大約三日後,她收到聯絡。

  “你這是?貝爾摩德,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她打量着降下車窗的貝爾摩德,頭一次感覺到真的頭痛。“你要怎麼解釋我們之間的關係呢?”溫妮特說。現在的貝爾摩德不是以精英女性的模樣出現,而是一副男大學生的樣子,溫妮特覺得她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裏看過。

  “嗯,你的追求者,怎麼樣?”貝爾摩德一面回答,一面頂着一張溫文爾雅的男人臉。

  “我會困擾的。”

  溫妮特說。

匛椅罒?霗彡杞舊垻

  在貝爾摩德的解釋下,溫妮特差不多明白了她的身份;這下她也終於想起在哪裏見過這張臉,是從園子那裏,小蘭也有提到過,這位長相帥氣、溫柔的校醫兼籃球部的指導——園子的說法。她還以此來調侃小蘭,不過本人卻說他不是她喜歡的類型。總之,搞清楚他的身份後,溫妮特也能從她的行爲中窺伺出一二——她這麼做可能是爲了搜尋雪莉。

  上次的事件中,組織已經得知雪莉的出現,認爲她很有可能藏匿在米花町附近。

  然而組織不可能搞一個人口普查,若貝爾摩德想要找出雪莉,將目標放在大學和高中都是合理的,而以雪莉的身份,很難弄到身份證明,也就幾乎不可能調出戶籍到大學所在地,所以高中是恰當的選擇。除此之外,公立高中和大學有異曲同工之處,也一樣概率不大,剩下的私立高中和貴族女校間,後者對履歷要求較大、甚至可能考校家室,貝爾摩德將目標放在帝丹高中也在情理當中。

  看來,她還沒有察覺到,那種可以將人變成小孩的毒藥。

  “嗯,倒也是,你現在是個千金小姐。我這樣的身份,倒是太高攀了一點兒。”貝爾摩德揶揄。

  聽起來像是諷刺,溫妮特蹙眉。

  “那就說是朋友好了,”貝爾摩德微笑着說,“雖然你規劃的團體裏有醫生,但是定期身體檢查這種事委託給私人运僬2贿^,對外就說我們是合作伙伴。而這次的見面,是我主動邀請你……不過,你總得表現出點兒對魔術的興趣,可你的視力,又讓這種說法站不住腳。嗯,果然還是……”

  溫妮特打斷了貝爾摩德的話:“我真該果斷拒絕你……再說,你還沒有熟悉這具外表的工作吧?忙着參加一個聊天室的線下見面,是不是有點本末倒置?”

  但這也只是臨行的抱怨,現在想更改這件事也有點來不及。再者,或許貝爾摩德在聊天室裏就是以錯誤的方式來介紹她的,要帶一個不相干的人去,總得知會其他人一聲。

  雖然也是出遊,但同行者是貝爾摩德,她便乘藉口沒有和明美與小哀提這件事。車是經濟適用型的常見型號,收音機開着,是個音樂節目,播完一個曲子,又馬上開始播下一個。裏面放的是高山美奈美主唱的新歌,伏特加去的演唱會,聽的就是現場版。

玖五零⒈八0九0玖

  溫妮特覺得無聊,隨口問貝爾摩德。

  “原來的這位新出醫生……你把他幹掉了?”

  貝爾摩德搖搖頭,微微頷首斜視溫妮特。雖然她本來就比她高不少,但扮成男人後,這種身高差距彷彿加劇了。

  “我可沒有那麼殘忍。他出了車禍,正好是合適的人選,所以你才能見到現在的變化,不然我很少會做這麼突兀的決定。”

  溫妮特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巧合?”

  “至少我沒覺得有哪裏不對。”貝爾摩德轉動方向盤,說,“雖然我知道你是爲我擔心,不過太多疑也不是好的習慣。”

  “看來你對扮演他這件事非常有自信。”

  “嗯,我有觀察過他,”她說,“他在學校裏很有人氣。”

  “可你在聊天室裏講話時,還不是新出,見面的時候不會引人懷疑嗎?”她問。

  “沒問題,我原本就是以男性的口吻與他們交流的。而且,我和那些沒經驗的小女孩不同,他們是看不出來的。”

  溫妮特嘆息一聲。

  網絡可真是非法之地啊。

  ……

364 線下集會

  “還趕上雪天,地面溼滑,位置又是荒無人煙的山區……給人不好的預感。”

  溫妮特輕輕呢喃,像這種山中別墅的經歷,她已經碰到過兩次,每次都和兇殺案有關。儘管之前都是下雨,但下雪同樣會在夜間減少能見度。

  “啊,這不像你啊!”貝爾摩德聳聳肩說,“相信所謂的預感。”

  “爲什麼不相信呢?”

  “嗯,因爲有‘上帝的指引’?”

  “唉,只是碰上了一些事,經驗提醒我,這種場面通常伴隨事件。”溫妮特不想細談殺人案件。

  “放心吧,日本算是非常安全的國家。”

  “也許是的,”溫妮特說,“但是倡導和平的環境也容易滋生人心的不滿,它們往往藏在暗處,難以調節,最終演變成刑事案件,而在和平環境的主導下,這種案件也會更加隱蔽。習慣壓抑的日本人,一旦爆發可難以扼制。”她補充說,這番話沒什麼意義,只是她親眼見的案子太多,多到會認爲日本兇案很平常一般。

  如果只是翻弄數據,數字着實對不起她接觸案件的頻率。

  “嗯,看來你在日本住得不太舒服。我倒很好奇是什麼讓你對這類案件感到厭煩,如果是以前的你,定然對這些感興趣的。是什麼讓你產生這樣的變化……嘛,我們以後再談吧。”

  貝爾摩德用曖昧的說法帶過,沒有對她的這番話追究。天空彷彿被雪地反射得一片蔚藍,雲朵清晰可見,短時間沒有變化的跡象,她的憂慮大概不會發生。不知道這附近是否還有其他的別墅、房屋,通行的道路只有一條,兩旁是積雪沉厚的森林,安靜得只聽得到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她們拐入一條分支的小路,盡頭是一條橫亙在斷壁上的吊橋。

  溫妮特稍微聽了下它晃動的聲音,橋體還算穩固。斷壁約有二十米上下,下面是結冰的河水,顯得稍微有點兇險。

  “你幾乎沒問我網絡通信的事,不感興趣?”走在橋上,貝爾摩德問。

  “是啊。你的名稱是什麼?”

  “態度也太敷衍了點……我取的網絡名稱叫千面。”她說。

  千面……千面魔女。

  某種程度上,這也的確像是魔術愛好者會使用的暱稱。只是這和她的綽號太過相似,讓溫妮特稍微怔了片刻。

  “要是惹得別人把你面具摘下來,就有趣了。”

  “你會保護我的,對嗎?”

柩意思糾另弎妻舊炦

  聽到她這麼說,溫妮特稍稍笑了。

  “你一個大男人,要我來保護?”

  “他有種書生氣。”

  “還有人說我有公主氣呢。”

  “這個我倒是挺贊同的,灰姑娘。”

  溫妮特微微錯開,表現出嫌棄的態度。反倒令貝爾摩德的笑意更濃,甚至不知從哪掏出一個小型相機,對着溫妮特拍了張照片。

  “一般,這要經過當事人的同意的吧?”

  溫妮特嘴上提醒,卻也不指望貝爾摩德能聽她的話。後者用男人的口氣撒嬌,就一張,惹得溫妮特表情怪異,身上彷彿起雞皮疙瘩,覺得這根本是貝爾摩德的惡趣味。

  貝爾摩德整理了下領口,靦腆笑了。

  “現在還在熟悉當中,這是優秀演員的祕訣。”

  “噁心。”

  她這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激起溫妮特的不適。

  這也是少有的令她感覺到不安的要素,倘若有貝爾摩德這樣本領的人出現在身邊,根本無從判別。雖然貝爾摩德對她相對坦眨珌碜晕粗奈窇謥K沒有完全消失,可能性猶如抽象的陰影般存在着……她對組織抱有的恐懼,很大部分來自這裏。

  吊橋的盡頭是一棟別墅,它的旁邊有個倉庫。周邊不是密林就是峭壁,唯一能通行的只有來時的吊橋,這個佈置有很強的既視感,不過她沒有再提及這些,默默跟在貝爾摩德的側身後,她們來到房屋前,貝爾摩德敲了敲門。

  門開半頁。

  “您好,我是來這裏參加聚會的。”貝爾摩德說道。

  “歡迎光臨。”

  來開門的是個穿着棕色針織衫的中年男人,他上下打量貝爾摩德。

  “啊,你就是千面吧。沒想到竟然是這麼一位年輕的美男子啊,哈哈。”

  他笑着判斷。也不知道是因爲她們是最後到的,還是因爲貝爾摩德在網絡上對男性模仿得過於惟妙惟肖,一見面就被他猜出身份。溫妮特比較傾向前者,像貝爾摩德這種人,不是那麼簡單可以猜透的,但也有可能是她故意營造。

  “您是怎麼猜到的?”貝爾摩德表現出好奇。

  而這個男人也在等待他問這個問題,溫妮特讀懂了他的表情。

  “其實目前沒有到的人,只有你,逃生大王和魔術師的徒弟了……逃生大王身份我們已經知道了——”

  “原來是這樣。”

  貝爾摩德做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果然,你也感覺得出來吧。”他說。

  到這兒爲止,溫妮特有點聽不明白。

  “嗯。”貝爾摩德點頭,“魔術師的徒弟,他說話的方式、熱衷的話題,很容易看出她是個女生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