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在噩夢中,琴酒用槍指着溫妮特的頭,對她開槍,還說着什麼她喜歡的顏色,令人不寒而慄。
鮮豔的玫瑰色已經是過去式,她現在更喜歡柔和的顏色,是溫妮特與姐姐所代表的,有她們在,她就能舒心、安寧地繼續現在的生活——即使它並不平穩,充斥着謊言。
她想着,把書包放在座位上,準備打開第一堂課需要的課本。
“灰原同學!”
她轉過頭,看到迎面走來的光彥和元太。
“這是我上次借的遊戲軟體,請你幫我轉告博士,這次設計的遊戲超乎我的想象哦。”光彥交出卡帶,高興地說道。
“好,我會轉告他的。”
小哀答道,覺得近期自己有點冷落博士了,不過,他本人應該是沒有自覺的,反倒覺得有溫妮特和姐姐的拜訪,住宅更熱鬧了些——他甚至有點更胖了。
得叫博士控制飲食,她心想。
光彥和元太討論遊戲的音效,說到一半,步美對着教室內的窗戶大喊,“你們快來看!”步美指着窗戶,“外面又開始下雪了!”
前兩天的雪化的很快,像這樣連續降雪,對於東京來說是少見的情況。聽到下雪兩字,小哀又回想起噩夢的內容,因爲事發也是在雪地當中,而鮮紅的血液濺射了一地。她的神色變得略微驚恐,接着用溫妮特比琴酒還要強得多、組織裏沒有人是她的對手來安慰自己,但她其實不是那麼肯定。儘管溫妮特有着兇名,但她體格纖瘦,組織的成員又大抵是單人活動,小哀覺得溫妮特的強大是有限的,哪怕是她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在她頭腦風暴的時候,手臂被扯動,令她嚇了一跳。
抬頭一看,是步美笑容。
步美看到她遲遲沒有反應,就主動過來拉她,“灰原同學,你也快點,一起到窗邊看雪吧。”
她有些情緒化,需要宣泄,但看到真盏牟矫溃�有過來問候的其他人,到底還是維持着往常的樣子。她感覺到柯南煩人的視線,她輕笑道:“我只是覺得快感冒了,有點不太放心,不想要傳染給你們。”
聽到感冒,三人組就此放心。步美微笑着推着小哀,說要帶她到保健室看看,
度過一天的課程,小哀還是感到不放心,也許該給護身符的是她纔對,或許溫妮特的處境遠比自己要危險。經歷上次沼淵的事件後,這個念頭變得強烈起來。當然,不止是溫妮特,還有現在的居所,以及相處的這些孩子。
柯南一早注意到她心不在焉的狀態,在放學路上,他把足球踢上天,吸引她的注意,說:“你還在擔心被發現這種事吧。放心好了,像喫了藥身體就會變小這種事,一般人根本就不會相信,甚至根本沒有想過,如果你不想暴露的話,只要扮演好小孩的角色就好了。”
她沒有回話。
“不需要擔心,如果有萬一,我也會幫忙想辦法。”他又說。
她覺得他的想法實在有夠天真,即使是溫妮特也沒辦法獨自對抗組織,他實在是把組織想得太簡單了,所以纔會對身份的保密不夠重視。
可即使重視,也未必不會被發覺。
她揉揉太陽穴,試圖不想那些負面的推演。
她無表情看着他:“這些話,應該我對你說纔對,你不是把身份透露給那個大阪偵探了嗎?即使他值得信任,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說着,忽然愣住。
在正前方,停着一輛令她熟悉的車子,正是琴酒的保時捷356A,因爲坐過幾次,她是不會輕易認錯的。
柯南看到她的表情,問:“怎麼了,那輛黑色的保時捷,有哪裏不對嗎?”
他見小哀沒回答,便圍繞着車觀察起來,同時唸唸有詞,“保時捷356A,這是五十年前的古董車了,車主好像沒有坐在上面……真是沒有想到,現在還有人開這種古董老爺車,我只在書上和電視上纔看到過。”
“琴……琴酒的車子,就是這個型號。”
他聽到小哀的低語,表情一下子變得險惡起來。那個將藥物灌給他的黑色金髮男身影,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柯南立即掏出他的迷你電話聯絡博士,要博士拿上東西到米花四號路的十字路口。他的語態急迫,不容置疑。
小哀冷冰冰看着他,“你想做什麼?”
“我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可這會把阿笠博士也捲進來。”
“不會的,我只是讓他幫忙拿點東西……而且,我也不會留下任何的破綻。”
他袒露出一種偵探的自信,格外有說服力。
小哀在看過溫妮特的表現後,便清楚罪犯可以變成偵探,而偵探也是最優秀的罪犯。
她不言語,暗自觀察周圍,即使是現在這副姿態,也不想被琴酒等人發現,這會給溫妮特增加負擔。她雖反感工藤的冒險,卻也沒有阻止,因爲他不可能聽勸,言語根本毫無意義。不一會兒,乘着車的博士就趕到,將鐵做的衣架和扳手交給柯南。
“你要用這些東西做什麼啊?”
柯南用扳手稍微改變衣架的形狀,跑向車子。
“你要幹嘛?”她問。
柯南三兩下用衣架探入玻璃窗的縫隙,將車門打開,“當然是在這輛車上裝發信器和竊聽器啊。”
“但也不能肯定這就是他的車子……”
她跟着進了車,反倒更加肯定了,因爲裏面的佈置沒有更改。她微微抬頭,從窗戶中看到馬路的對面,琴酒和伏特加正站在街邊,其中琴酒點燃了一支香菸,正往這邊走來。
“工藤,你看馬路對面。”
柯南眉頭一皺,迅速闔上車門,拉着小哀躲在車後,不過發信器和竊聽器已經裝好,腳印雖然無法處理,但因爲車型很少見,所以被圍觀也不是稀奇的事。
……
349 追悼會場
琴酒與伏特加目中無人地越過馬路,來到保時捷車旁。
琴酒叼着煙,掃視了下車的邊緣,在車門的附近有着密集的腳印痕跡,“怎麼車子旁邊的足跡這麼凌亂啊?”
伏特加輕笑一聲,答道:“八成是路人都跑來欣賞吧,大哥的車子很少見了。”
琴酒稍微打量了下腳印,很新且很小,以爲大概是一些小孩對它感覺到好奇。他跟着輕笑,“這種德國的雨蛙,名氣倒是不小。”
琴酒坐上車,並沒有注意到此刻躲藏在車後的柯南和小哀。伏特加發動車輛,行駛在通往杯戶町的道路上。沒過多久,琴酒的手機響起。
他接通電話,對面是一個相當年邁的聲音。
“琴酒?”
琴酒回應道:“對,是我。你那邊情況怎麼樣啊?”
“目標還沒有抵達,信息準確嗎?”他問。
琴酒冷笑一聲,“什麼?人還沒來啊?呵,擔心個什麼勁兒,目標會在傍晚六點整的時候出現在杯戶飯店。他還不知道,今天就是他的追思會。”
“那些警察也跟過來了。”
“重要的是上面命令我們在警方碰他之前將他滅口。真要是有什麼,你想用那個藥也無所謂,可別搞砸咯,皮斯科。”
琴酒掛斷電話,將它塞進懷中。這時候,他餘光的一角瞥見在車座與門的縫隙間有一根頭髮。他拾起來打量,頭髮是咖啡色的。
伏特加感覺到座椅有晃動,他瞧見琴酒在車上摸索,“大哥,你怎麼了?”
琴酒的手從座椅間的縫隙抽出來,握着一個用口香糖粘起來的黑色小珠子,叼着煙的嘴角上翹。
伏特加繼續問:“大哥,這是個什麼東西啊?”
“我想這是發信器跟竊聽器。”
琴酒邊說邊用力一捏,將口香糖包裹的內容物壓成齏粉。他從這根咖啡色的頭髮中得到一個結論——雪莉反倒先採取行動來接近他們。明明是個背叛者,這可真是令人感動。
琴酒要伏特加將車輛開往杯戶飯店,他原本是不準備插手這件事的。作爲後備的人員還有貝爾摩德,據說愛碧絲也可能會來,不需要他出場。但他猜測雪莉那個女人一定會趕到這裏,因爲她聽到了他電話中的那番話,自己研製的藥作爲殺人的武器,她想必一定會感到無法忍耐吧。
他從車上下來,這時天色已經暗淡。他在六點前撥通皮斯科的電話,“喂,是我。”
“還有什麼吩咐嗎?”
“你知道雪莉吧?”
“研究出藥物的那個科學家?”
“對,沒錯。就是雪莉,那個背叛組織的女人,現在應該已經往那裏過去了。你要是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就到組織的資料庫去找找,等我檢查車上除了竊聽器和發信器之外沒有裝別的東西,就去和你們會和。”
“你確定她會來?”
“對,不可能錯的。那個女人一定會去,她一定會想要調查那個藥的事情……當然啦,要不要利用那個沒多大用處的名偵探呢,就看你的意思了。總而言之,那個女人出現一就抓住她,便知道她長什麼樣子了。”
“要怎麼處理?直接清除掉也沒有關係嗎?”
“沒問題,就算她頭部以下全部沒了也不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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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特加自然也聽到琴酒同皮斯科的交談,他顯得有些擔憂,把剛檢查好的汽車前箱闔上,他說道:“大哥,聽說貝爾摩德也在,她會不會把愛碧絲也帶到現場去?以愛碧絲和雪莉間的關係,我們這樣不知會一聲,會不會不太好?”
琴酒沒有絲毫顧忌的想法,“也許皮斯科會同她說……嘛,就算她知道了雪莉的事情,頂多讓場面變得更加詭異幾分罷了,興許將雪莉的屍體弄成什麼奇形怪狀。”
“大哥,你就不擔心,她們會對雪莉有什麼同情心嗎?”他停頓片刻,“她們都是女人,或許……”
琴酒否認地搖搖頭。他雖然看不出貝爾摩德的想法,卻也能感覺到她是對雪莉充斥着惡意的,而愛碧絲始終將雪莉作爲一件玩具,而如今這件玩具只有解體才能好好體現出價值,依她的病態頭腦,搞不好想要將這份玩具保持在一個相對完美的狀態——做出什麼能在驚悚電影裏出現的場面。他也懶得糾錯,若是愛碧絲提前發現她,交給她來處理也是一樣的。
“不會,”琴酒重新坐上車,用點菸器點了根菸,“女人的那些同情心也是因人而異的。”
……
“現在怎麼辦?目前的情況對我們來說非常不利,發信器和竊聽器被摧毀了,根本無法繼續追蹤,而且你使用的口香糖落在他們手裏了,要是他們拿去化驗的話……”
“灰原,你儘管放心。”柯南打斷她的話,“我已經破壞了齒形,他們最多也只能從唾液上面查出我的血型罷了,車上的指紋已經全部被我給擦了。”
“既然如此,我們就該立刻調轉回頭,儘量遠離他們的車子。”抱着雙肩,翹着腿的小哀略微不安縮了縮身體,“如果像是現在這樣,繼續跟在他們的車子後面行駛,太危險了。像他們這樣的人,對追蹤的對象,都是極爲敏銳的。”
“好!”
柯南答道,但如她預料的,還有但是一說——他要前往琴酒電話中的杯戶飯店。
“他們正在計劃讓皮斯科來暗殺某個人。既然知道計劃,我就得阻止他們繼續這項殺人行爲,現在到飯店還來得及。”
小哀露出不屑的微笑,“是嗎,那你還是真有正義感。但我可就和你不同了,我對正義這種抽象的東西沒有興趣,也不認爲大老遠趕到那個是非之地會對這件事情產生什麼幫助。”
“那好,我從一開始也是這麼打算。他們既然已經知道你返老還童的長相了,現在再帶你到那裏,等於是自投羅網。我看,你就和博士一起在車子上面等我就好了。就算情況再糟,我也要把那個藥給弄出來。”
柯南話中的關鍵詞,引發她的注意。
小哀精神一震,“你說的是什麼藥?”
“琴酒剛纔在電話裏說,對方想要用那個藥的話也無所謂。依我看,那個藥就是APTX-4869,也就是那種將我們的身體變小的毒藥。”
這下,小哀終於無法保持冷靜了。試作品的數量其實有限,在她離開組織後,想要單純用複雜的資料來複刻是困難的,而它也並非是研發成功了,只有琴酒這樣的殺手認爲它是作爲一種好用的毒藥存在。涉及到這種她親手研發的藥物,想到它們仍舊在執行殺人的勾當,還是很難裝作無事發生。
她心想,即使琴酒識破了工藤的小伎倆,八成也只會認爲是和組織敵對的某個組織做的,根本不會懷疑到她這個背叛者身上。身爲背叛者,自然是離組織有多遠跑多遠,不可能會承擔龐大的風險,反過來對付組織。這其實算是個盲點,她想,她得跟着去,以防他真的自尋死路。
於是,她並沒有在車上等待,而是跟在柯南身後進入酒店,
“拜託,你不是說你不感興趣的嗎?”
“你以爲我喜歡到這裏來麼?製造出它的人可是我,你可別忘記了,上次你叫我殺人犯時候的模樣。”
“那你自己小心一點,我相信他們一定都已經得到了消息,知道安裝發信器的人要過來了,我可不想因此被他們給發現。”
“沒有那麼嚴重,你已經滅跡了。他們充其量也只會把這件事當做是某個敵對組織的打探和惡作劇……不過話說回來,你真的確定是這個會場嗎?”
小哀問他,杯戶飯店是棟龐大且複雜的建築。同一時間,也有不同樓層在舉行不同的事情。她觀察這個會場,周圍盡是些穿着黑衣服的人。
柯南點點頭,停在一塊告示牌前,上面寫着:電影導演酒卷昭氏追悼。
“琴酒在電話裏提到了追思會,那個叫作皮斯科的,還有他們所說的目標,應該都會到這裏,”他推開門,“好了,我們不要多說了,該進去了。”
小哀有點煩惱,她覺得這麼做之前應該同溫妮特好好商量一下,但這又有過於依賴她的嫌疑。她打量周圍的環境,由於是追悼會,每個人都穿着黑色服裝,和組織中人愛好的顏色一模一樣,單看外表是無法分辨出誰是皮斯科的。不過,她對他還是知曉一部分,例如他是個頗有社會地位的人,同時年紀應該不小。傳聞裏,他認識她的父母,也就是說至少是和她父母同輩或者高出一輩的人。
也許她已經出現在他們的視野當中了。她仍舊在爲之前的噩夢而苦惱,心覺會有琴酒或者組織裏的某個人突然出現在她的身後,掏出槍支對準她——哪怕是在這種公共的環境當中,他們仍舊會做出類似的事。
忽然感覺到背部有什麼——小哀驚懼地回頭,圓睜雙眼,但來人只是酒店的工作人員,以爲她是誰的小孩和父母失散。這下,她纔想到自己的狀態確實有些不對勁。哪怕組織的人還沒有注意到她,她這麼醒目,終究是遲早的事情。
同樣看到她不自然樣子的柯南上來解圍,同工作人員交流,扮起小孩。
“你的狀態也太反常了點,可是你要跟着一起來的啊……”柯南抱怨道。
小哀解釋她最近做了噩夢,但是並沒有講解詳情。
兩人重新審視起周圍的人,柯南感嘆,這裏盡是些有名的人。小哀比他知道的更多,在人羣中,她分辨出獲得直木獎的女作家、職業棒球的出資人、有名的音樂製作人、美國的超人氣影星、還有知名大學的教授,就連企業巨頭都來了。
她回頭看了眼柯南,“然後呢,你已經推斷出皮斯科的目標是誰了嗎?”
“嗯,琴酒在電話中有提到,那個人會在六點前後抵達,同樣又是警方明天急欲逮捕的人物。”
“那是誰?”
“只有可能是那個在門邊被一羣記者給包圍的傢伙了。”
“原來如此。”
聽柯南一說,她也想起來了,正在被記者盤問的人,就是曾經在電視和報刊上出現過的、涉險收受賄賂,風聲不斷的議員。像這樣的人,的確會受到組織的任用,但往往只是短期利用的對象,因爲他們非常分不清楚形式。
“既然琴酒說,要在他被抓之前將他滅口,這麼說他也應該是組織的一員咯。”
“這個不能肯定,但等到他被捕就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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