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一大早拿着工具箱,任誰來看都是個奇怪的份子,除非他是穿着鼠灰色防護服的維修電纜人員。
委託者西谷美帆早已無法忍耐他的行爲,不止搬離了原來的住處,甚至選了晝夜顛倒的值班工作,避免在晚上碰見這位“米花之狼”,然而她的防備措施,卻將這個兇狠的犯罪者徹底激怒——他現在的做的準備,分明是想埋伏西谷美帆,在下班時將其殺害。那時候是清晨時分,路上幾乎沒有行人,而他的目標也在疲憊的狀態下。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呀。
我們親切且正義的溫妮特小姐,尋了個他的死角,掛在圍牆上輕輕讓腳接觸地面,爾後掏出懷中的短劍,摸到永井達也的身後,把護手對準他的腦袋,用力一砸。
“現在,你應該感同身受了,”年輕的牧師小姐親切地說,“這麼晚了,你也該回去了,而且你要走的路還不近呢。”
聽說要越過三途川還要坐船,大概是漫長的旅途的吧。
溫妮特小姐嫌棄地碰了下他,發現人已經無了。
“竟然這麼脆弱。”溫妮特無語。
唉,她該向他介紹一下地獄,直接被打進去還比較快。
溫妮特沒有處理現場。
他的屍體在這裏被發現,也不會對委託人有所影響,因爲她的工作是兩人一組值班,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她一個來去如風的即興犯罪者,警方也拿之沒辦法。
“可惜護手上沾了血,就讓琴幫我處理一下吧。”
溫妮特翻牆出去,來到和琴酒說明的地點,在十字巷口的一側,黑色的保時捷停在路燈下。
茶色的玻璃窗降下,對準她的是漆黑的槍口。
“是我,琴。”她差點一拳打過去,突然來這麼一出太嚇人了。
“少學貝爾摩德。”
“我剛纔在電話裏不是說過?”溫妮特一聳肩。
琴酒從車內的儲物櫃裏翻出一個小冊子,扔給溫妮特,封皮寫着“調查記錄”。
“先上車。”
“OK,你準備拉我去哪?”溫妮特坐後座,扒拉着車的縫隙,“夜不歸宿可不是好女孩的習慣。”
伏特加瞪着車內後視鏡,滿是驚愕。
“這個形象太噁心了,愛碧絲。你身上怎麼有股血腥味,剛纔跑去殺人了?我說你怎麼這麼慢,還以爲你和那些警察通氣準備給我們下套呢。”
溫妮特把剛纔用的短劍遞給琴酒,無所謂地說:“處理了個噁心的傢伙……他最近挺有名的,叫米花之狼,聽說不少人被他騷擾呢。”
伏特加笑笑:“這種害蟲死了倒也好,大哥也這麼覺得吧。”
琴酒不可置否,他沒有發表評論,不過他的內心是瞧不上這種下三濫的角色的,如果是兇惡的罪犯,他可能還會另眼相看,像溫妮特說的那種小癟三,就算殺再多也是很無聊。
他點了根菸。
“不知死活,居然敢尾隨你。”
溫妮特見琴酒誤會,她也就當做是這麼一回事。幫其他人處理,和爲自己處理區別很大,反正她也不是什麼正義使者的身份,沒必要救人於水火。接受這種委託也只是當做一種調味劑,老實說,組織大多數時候的目標,都不是什麼有反抗能力的傢伙,或許刑事罪犯的戰鬥力還更勝一籌。
她的目光放回窗戶,看到汽車拐進一條小巷,裏面掛着花花綠綠的霓虹燈招牌。
“喲,什麼雅興?”她嘀咕一聲,怎麼就跑酒吧來了。
“下車。”琴酒吐字如金。
伏特加貼心地幫溫妮特打開車門。
“哦。”
“嘛,雖然醜了點,但頂着這張臉也算合適。”
琴酒對着溫妮特笑了笑,不由調動溫妮特的想象力,她頂着張還算過得去的臉,琴酒都沒這麼熱情過,可換了一張醜陋男人的臉,他卻突然這麼熱情。
他不會是那個吧?
這想法讓她全身從上到下閃過一絲寒意的顫抖。
相較之下,伏特加就親切可人的多了。
“放心吧,愛碧絲。大哥這次找你來,是有事情要你協助。”
伏特加本想和溫妮特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但一想起她是個女的,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稍微透露下?”
“這是那些請報商喜歡的據點,還記得雪莉嗎?”
“那當然。”
“當初劃給雪莉的一個實驗體出逃,現在下落不明。雖然只是個基層人員,但放任在外還是很傷腦筋。”
“不是吧?”她一隻手搭在伏特加肩上,拉低聲音說,“就這麼一個小角色,你們兄弟倆解決不了?”
伏特加對“兄弟”兩字非常受用,他咧着大嘴一笑,說:“我們原來是想把他培養成殺手的,卻是個不成器的。廢棄後本來要拿他做人體實驗,但手下人管理不力,讓他跑了不說,還死了個實驗人員……那傢伙雖然是個廢品,但是身手敏捷、爆發力也很出色,想抓住也不容易。”
“光是這件事?”
“不,大哥只是讓你稍微留意一下。那傢伙就算被捕也吐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你知道‘水水晶’嗎?”
溫妮特在記憶裏搜尋一陣,聽起來像個珠寶店的名字,但她沒有印象。
她搖頭。
伏特加見琴酒回頭,沒有解釋,急忙跟上大哥,“等下你就知道了。”
他們選的位置是吧檯。伏特加要了兩杯度數不高的雞尾酒,而溫妮特則要了杯牛奶。看在她“兇惡”的面容上,酒保沒敢出聲。
隨後一個穿着黑色兜帽的男人坐到琴酒身旁,劃出一個信封。
溫妮特沒形象地趴在吧檯上,偷偷瞄着這個所謂的“情報商”,他的劉海前端有幾縷暗金色的頭髮,似曾相識。
“情報商”應上她的目光,問:“哦,這位新來的是?”
“她是愛碧絲。”
“她?”
他爲伏特加的話感到震驚,拿在杯子上的手一用力,玻璃都裂開了。他一口將酒悶下去,把玻璃杯放下,來緩解這個爆炸性消息帶來的衝擊。
“別多嘴,伏特加。”琴酒不滿地提醒。
“對不起,大哥。我還以爲波本已經知道了。”
“波本?”這次輪到溫妮特了。
伏特加察覺到自己大哥的表情又銳利了幾分,直接用手把嘴巴給捂住了。
波本挺直身子:“久仰久仰,愛碧絲先生……也許我該叫你,愛碧絲小姐?”
她笑了:“愛碧絲先生就挺好的,波本。唉,我正遇見了一點煩惱的事情,想請位偵探,不知道安室先生有沒有空呢?”
“當然有空。”他說,把兜帽摘下來,“我們可是‘親密無間’的合作伙伴啊,給你優惠價,五十萬怎麼樣?”
“確實挺便宜。”
琴酒看着這兩人你來我往,笑裏藏刀,覺得這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輕咳一聲。
“夠了,我叫你們來不是吵架的。”他的語氣大致是煩躁的,但並不是真的生氣,核心成員間真要是和和睦睦,反倒是種糟糕的狀況。
看這兩個人不對付,因此他決定——
“那件事,就交給你們兩個來辦。波本,你來對愛碧絲說明吧。”
……
請假一天
今天俺生日小聲
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
320 計劃、明美的清單
“好吧。”波本不是很情願地開口,“是走私生意的事……我也只是聽琴他們說,原本有基層成員負責這件事,但切蛋糕的人不是很安分,他們對自己的胃口沒有準確的認知,吞得太大,難免會噎着。”
他簡單將經過敘述了一遍。
原本只是槍械和奢侈品的走私,但新搶走生意的人還擴展了業務,包括人口販賣和違禁藥物,還有從第三世界低價收來的昂貴品。
不光如此,他們還在東京堂而皇之地設立起一個銷金窟,說是還有黑幫的背景。
“我們得搗毀窩點,宰了主導者。”波本說着的時候特地瞧着溫妮特,像是要看她的反應,“這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我原以爲組織會派更多的人,但結果似乎不是這樣?”
他說着,也看了眼琴酒;琴酒如若惘聞,他搖晃酒杯,彷彿完全不在意。波本無奈地又要了一杯酒,順帶幫溫妮特點了一杯。
是波本威士忌,單價還不便宜。酒被放在跟前,溫妮特沒有駁了他的面子,雖然她不覺得自己需要波本協助,但至少不希望他給她暗中使絆子。
豬隊友比強悍的敵人更加難以防範。
她乾了杯,喉嚨感覺很辣,這樣的烈酒,她還是頭一次喝,胃部感覺到不適。儘管如此,她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特別之處,只是應承琴酒接下這個任務。她猜測,琴酒估計是認爲潛入、暗殺、破壞都是她的專長,所以才專門要她來做這件事;另外,琴酒在她面前提到了“雪莉”,他的聲音蘊含着肅殺之意,儼然將這件事看做是他的畢生失敗似的,不光讓波本留意,甚至情願讓她也一併加入調查。
忽然間,溫妮特精神起來。酒精如同催化劑,讓她思維轉速更加迅速,琴酒緊繃繃的聲音,不像是在放煙霧彈,目前來看,他還沒有追查到APTX4869上。
她不大放心地試探了一番,“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也許,她已經倒向那些鬣狗,以換取保護。不過,我遲早會把她給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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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的推測,走向溫妮特期待的方向。將視野放到所謂的官方機構上,即使是組織也得頭痛好一陣;滲入它們可不是件容易事,更別說從其中盜取情報:若盜取來的情報裏沒有雪莉,他也只會認爲是雪莉被其他機構給保護了起來;CIA、FBI、M16,這類機關可多的是。
他給溫妮特留下一個信封,然後就帶着伏特加離開了酒館,留下安室和溫妮特面面相覷。
溫妮特當着他的面拆開信封,信裏是一處地點,裏面藏匿着數量可觀的炸藥,以及武器。她將信給波本傳閱,波本掃了一眼,以耐人尋味的目光看着她。她由座位起身,波本也戴好兜帽,半步不離跟在她身後,從頭到腳打量起她,似乎像透過這層僞裝瞄出她身上的女性特質。最後,他有些按捺不住。他問溫妮特准備怎麼做,到哪去,是否要商量一下具體的計劃。
溫妮特比了個噓聲的手勢,沒有直接回答,等他們拐進魚龍混雜的紅燈區小路,她才一把扥住安室透的後領,把他拽進“垃圾巷”。
看溫妮特這副奇怪的作態,安室透也意識到怎麼一回事,竟然有個人在後面跟着他們。
跟蹤組織的人。
簡直是不要命了。
他慶幸愛碧絲沒有直接埋伏在路口,將那人直接帶去見上帝,他屏息片刻,壓抑不住驚訝地問:
“你是怎麼看出來那個人準備跟蹤我們的?”
溫妮特搖頭否認。
“我原本也只是懷疑。”溫妮特說,“在你講話的時候,那人離開了座位,我的位置可以從反射光影的玻璃牆裏看到他,沒想到在我們出門後,他又繼續跟在我們後面,這麼一來情況就很明顯了。”
她靠在牆壁上深吸口氣。然後,她又走到路口,觀察了下街路的劃分,來的時候是伏特加開車,她俯在前座時將路線給記了下來。安室透懊惱他竟然沒注意到這一點。他抽出衣袍下襯衫胸袋裏的筆記本,在上面劃兩筆,將這片街區視爲對方的活動範圍;他用宣發成果似的乾澀聲音說:這裏在松葉會的勢力內,他們旗下有數家公司,主要從事海關貿易,有傳聞說他們在販賣人口,但警察數次調查都沒有結果。
在他看來,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這條街上經常能看到其他國家的人,從事近乎奴隸性質的工作,而這只是他們最爲劣質的“商品”,也是其用來處理殘次品的流通渠道。至於所謂的“優質商品”,前不久一位政治家就爆出醜聞,私下關押、囚禁沒有身份的外國女孩。
他對這些人沒有任何憐憫之心,他們通通是這個國家的蛀蟲,同時也是組織的競爭對手。這是一箭雙鵰的事,他想。
溫妮特驚訝他還能追查到警察的事情。他表示只要留意出警的次數和時間,再和目擊者旁敲側擊一下,基本就八九不離十。甚者,他沒有任何私藏,將他所有的調查和佈置通通告知溫妮特,把主導權交到她的手上;不止是身爲組織成員的職責,還有身爲臥底——公安警察的打算——他希望藉此對愛碧絲有一個更加系統的認識,最好是能和她打好關係。
從和琴酒的接觸中,他認定伏特加是個城府不深的人,他沒必要在愛碧絲的事情上欺瞞他,儘管主動問未必能得到結果;以他的經驗來說,女性大抵是要感性一些的,起碼更近人情一些,之前的敵對與互相試探,主要源於一種心氣上的對峙,既然現在要執行同一個任務,那麼就得齊心協力。
他得趁着這個機會,刷點好感度。
希望她不像琴酒似的油鹽不進,最好像貝爾摩德那樣。
“那就得知道他們的賬本了。”她說,“明面上的。人口販賣也是要流程的,咻敱苊獠涣耍麄兇蟾艑⒛切┍还諄淼娜瞬卦谀硞�名不經傳的小公司裏,一定是個足夠避人耳目的地方。
他點點頭。
其實他也猜到了,只是要查到這個地方,需要耗費的精力不是一點半點。
“話說,我們又不需要搞定他們吧?”溫妮特嘆息,“你說是不是?”
安室透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是希望一併將他們給搗毀的,但正如愛碧絲所說,他們兩個只需要破壞有心人建立起的交易所,再將主要頭目給處刑;他還有一點沒有提到,他推測組織準備把相關的生意交到另外一個外務省的總管手中,倘若松葉會改爲支持他,想必也不會被清算。
“當然不,這讓我們丟了面子。”
溫妮特差點懷疑起自己的聽力,用小拇指扣扣耳朵,緊接着跟着大笑:
咎唔領億灞領久凌⑨
“哈哈,沒想到你還有點意思嘛!波本。”
“好不容易接到蒐集情報以外的任務,不大鬧一通,如何活得暢快呢?”
“好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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