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殺兄之仇?”
“他會被殺是理所當然,我哥哥的公司當年所開發的軟體,超級工廠就是被他擅自盜走的。”
“超級工廠!?”上條秀子驚訝道。
“你也知道?”
“那是三年前江原時男賣給我的一個軟體。但是,在我知道那是他偷來的之後,我就立刻停止販賣了。”
“然而在那之前,我哥哥卻在公司屋頂上墜樓身亡了。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的人生,就是爲了替哥哥復仇而活的,所以我就策劃了偵探旅行團這項計劃,我用來釣江原的餌,就是電腦迷之間轟動一時的電腦病毒‘暗夜公爵’。江原果然馬上咬住這個餌,他根本不知道這個軟件根本就不存在。對,那個時候我把礙事的阿聰趕出去之後,用電腦病毒請江原到我的房間裏去,那個混蛋果然馬上就飛來了,因爲他的目的就在於那個程序。於是我就在他的酒裏面下了安眠藥,依照計劃將他的房間設計成密室,再從房間把他推下樓去。”
她放聲大笑。
佐山明子交代了一切,她的表情從嘲弄再到兇惡再到暢快,每句話都在營造着一個爲了復仇不計一切的瘋狂女子形象。
她閉上眼睛背對小五郎,晚風拂動她的短髮。
“唯一在我的計算之外的,就是毛利小五郎你也參加了這個旅行團。我爲了讓你早點回去,特地把柯南推到游泳池裏面,沒想到你根本無動於衷。”
佐山明子睜開眼睛,回首看向前田聰,見他垂着頭,“阿聰,我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你還是早點忘了我吧。”
大笑着的她,與他的沉默格格不入。
她承認所有的罪行後,警員給她拷上手銬。
小哀盯着她看,還沒有遠去,那狂妄的笑聲就在這濃烈的晚風中夭折了,一滴眼淚劃過她的臉龐。
望着背影,前田聰出聲:“明子,我會一直等你,到你出來爲止……我一定會一直等你的。”
“傻瓜。”
淚止不住。
說完這句話,佐山明子便坐進了警車裏,而妨礙警察辦公的前田也被帶走。橫溝表示法官會爲他酌情量刑。
“吶,這就叫愛情吧?”小哀看到溫妮特的影子罩住了她,輕聲地說。
當警車開始移動,湧動的公主風似乎又大了一些,像是要護送他們而去似的,在感觸上稍許寒冷。
“啊呀,我家小哀也到了多愁善感的年紀了嗎?”
小哀白了溫妮特一眼。
“我覺得有期待的等候並不痛苦哦,既然兩個人都相信着對方的話……對吧?”
溫妮特眨眼俏皮的笑容,令小哀微微紅了臉頰。她總覺得她意有所指,彷彿說的不是前田聰和佐山明子,而是在說她們兩個人似的。因爲在組織內的那段時光,也是等待的一部分,儘管現在能夠親密相處,卻成了種奇怪的狀態——大人和小孩子。在這種狀況下,真的能冠以“戀人”的名頭嗎?或許現在的溫妮特仍然在等待的狀態,假使她變回雪莉,兩個人反倒又不能見面了,似乎這種等待會永遠地延續下去。
兩個人都相信着對方的話,就沒問題麼?
小哀兩眼低垂,“風聲太大,聽不清楚。”
“哈哈。”溫妮特爽朗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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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哀沒有回話,往酒店走去。
經過這番折騰,天雖然看着是暗淡的,但已經快步入黎明,發生了這檔事,旅行團自然是崩離了,她們也準備回東京了。
足有一分鐘,小哀蹙着眉頭,最後自己也跟着笑了起來。慢慢的,這種不成器的擔心就消弭了,揉搓着臉,開始着眼現在,“像個懷春少女似的想那麼多,庸人自擾,可真是不像我啊。看別人的故事,聯想到自己身上,未免太愚蠢了,愚蠢至極。”
其實,這是她在說給自己聽,溫妮特並沒有跟上來,因爲她有另外的打算。小哀拿出包在泡沫袋裏的杯子,衝了一杯咖啡。
她先抿了一口,然後一步一猶豫、一步一踉蹌地來到門口,將門打開,“林姐姐,怎麼就站在門口。”
“這個……”明美撓了撓臉,“我在等大小姐她,她說,想在外面多吹會兒風,酒店裏太悶熱了。”
她主動拉住她的手,往室內拉,醞釀了個微笑,“別管她,反正一到早上,我們也要離開了。”
“也是吶。”
明美點點頭,她進門收拾行李。她們沒裝太多東西,主要是衣物了,被溫妮特視爲洪水猛獸的泳衣亂糟糟地疊在一起。小哀看着明美整理時的姿態,眼神開始閃動,她的眼前閃過與明美面對面聊天的一幕:她半句不離開她,眼睛和話語每個縫隙都透露着關切,即使是要執行那個送死的任務前,她也沒有在她的面前表露出任何異常;這太狡猾了,更狡猾的是,如今她卻又要她來擔心了——還有比變成六七歲小孩子更難以置信的事情嗎?
小哀從後面看着明美,輕輕抱住明美。
明美的動作一僵,“小哀,你……”
“呼——”小哀深吸一口氣,“我在想,你和我的姐姐很像。”
“姐姐……原來小哀你有個姐姐麼?”
“是啊,我總是她擔心,明明在一起的時間有更多的話可以說,但我卻沒能說出口,當可以說出口的時候,我又彆扭得無法同她相認,是不是很可笑呢?”
“沒有,怎麼會呢?”
“可她現在即使沒有我在也生活得很好,我覺得如果我再出現,對她來說只是一種打擾——把她拖進危險的境地。”
“我覺得是你想得太多了。這麼喜愛妹妹的人,怎麼會覺得是打擾呢?孑然一身怎麼可能會幸福呢?她一定時刻在想你。”
明美將衣物摺疊又放開,然後又折回去,心思已經完全不這上面,她抬眼看着窗戶,裏面倒映着她和小哀的身影,那張臉,她又怎麼可能忘記呢,哪怕是十年前的照片了,“小哀,你究竟是……你是、難道說你其實就是、就是志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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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哀沉默了一瞬間,彷彿默認了這件事。
明美轉過身,跪坐在地板上,湊近仔細打量小哀的面容,掀起她的劉海,仔細端詳眉眼、光潔的額頭,還有一切同屬於她們姐妹的特徵——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她訴說一個答案。
“我是。”
小哀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明美的嘴脣上,“我知道你想問我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接下來我會解釋這件事的。”
“志保你……嗚,只要你沒事就好。”
明美的眼角閃着淚光,嘴角笑着,她將小哀牢牢抱住。她知道,志保出現在這裏,意味着她已經脫離組織,迄今爲止所有的疑惑也都得到解釋,包括溫妮特的顧而言他和緘口不言——她早就知道了小哀的事。
“嗯,我回來了,姐姐。”小哀的語氣中夾着安撫,她微微扯後抬起臉,用手指拭去明美的淚珠,“你可以放心了,我就在這裏,宮野志保就在這裏。”
“嗯。”被妹妹看到有些丟臉的樣子,她垂下目光,避免失態,嗔怪說:“不過,我可有點不高興,你們竟然瞞我這麼久。”
小哀愣住了,旋即反應過來明美在開玩笑,“姐姐,真對不起。”
明美咬着嘴脣,“溫妮特小姐可真是過分。”
“過分,她當然過分了。”
“居然一點都不向我透露你的事!”
“嗯,誰叫她瞞得這麼深!”
“呼,我可得朝她抱怨了。”
“她必須得受到懲罰呢,做了這樣的事情。”
“哦,我還以爲志保你會爲她說話呢。”
小哀重拾笑顏,翻手把溫妮特賣了。誰叫她弄得這麼突然,安排了這麼一出!“不,我怎麼會那麼做呢?”她說,“雖然她是我的女朋友,但還沒有登記結婚吧?姐姐還是我最親的人,我肯定聽姐姐你的話啊!姐不管姐姐你想怎麼做,我都會幫你的!”
“果然有了戀人就不一樣了,”明美調侃地說,“我家志保變圓滑了。溫妮特小姐可真是可憐,我猜是志保你要她不跟我說吧,現在倒把這件事歸到溫妮特小姐身上了。”
小哀嘟嘴,“誰叫她不經過我同意……”話沒說完,她就察覺到不對:“姐姐,你怎麼反倒向着她了,她給你灌什麼迷魂湯了?”
“因爲溫妮特小姐是個好孩子啊。”
明美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如果她沒和組織產生關係,一定會是個好孩子,志保你一定也是這麼想的。但她已經牽扯過深,遠超過你我。志保,我看得出她多麼愛你,能夠拯救的她的人,也一定只有你了。待在這個犯罪組織裏,總歸是不正常的,對吧?假如有機會——唉,我是說有可能的話,也幫她遠離那個黑暗機器,她需要你的支持。”
“嗯……我一定會的。”
繼續談這些就太深刻了,講完這句話,飄忽的笑容又回到小哀的臉上,“照片還有吧,姐姐?”
“當然咯。”
小哀:溫妮特的泳裝照GET。
……
319 波本與愛碧絲
事後瞭解到上條秀子小姐想要知道誰纔是暗夜公爵,於是在小五郎的杯子裏放了安眠藥,而金城先生口中所謂的“兒子”則是一款遊戲軟體,並非真人。
半個晚上在外面望風的溫妮特打了個哈欠,瞧見明美拉着小哀的手,兩人親密地待在一處。
在人前,明美還稍微顧及下,一脫離他人視線,拎行李的人便成了溫妮特。
小哀:這是懲罰。
溫妮特小姐的身份從大小姐降爲僕人。
不過,開車這件事還輪不到她。
否則就太駭人了。
她們乘車返回米花町,兩個人戀戀不捨在博士家門口分離。
姐妹蜜月期。
溫妮特小聲嘟囔一聲,讓明美買些禮物,以拜訪的名義和小哀多相處一會兒。
她自己回到室內,打開電腦檢查了下工作,已經積攢了好幾個委託。
她挑了兩個感興趣的,整理了下裝備,就出了門。臉也跟着改變了一下,至於身上的衣服則是純黑套裝,畢竟作爲組織的一員,太標新立異也不是件好事。
溫妮特在街上步行,現在的她看上去是個有些陰沉的中年男人,鷹鉤鼻,臉上還有麻子,像是個不太好惹的剛從監獄裏出來的殺人犯。這是夜晚,不會有人閒的舉報她,或者因爲她的外貌而神經過敏,至於米花町附近的警員巡邏路線,她一早就背得滾瓜爛熟,繞過可能被手電筒涉及的地方。
在她還沒有開始着手調查委託的事項時,一道鈴聲響起。
她掏出電話,是便攜的翻蓋機形。
儘管不理解科技的革新速度,但她同樣經歷過變革的時代,日新月異不再是個誇張的形容,大哥大也就換成了有十字架掛飾的翻蓋手機。
拿到手機後,溫妮特最先想的是要不要準備一個情侶款給小哀,最好連掛飾都是一對的,不過她有點捨不得這個自己親手做的十字架掛飾——用植物的莖稈編纂成的。
溫妮特按下接通鍵,裏面傳來琴酒的聲音,有一種古怪的感覺。
難道他知道我的行蹤不成?
溫妮特小姐準備回去再做個大清掃檢查。
她皺皺眉。
“琴……?”
“你是誰?”
她下意識用了僞裝的聲音說話,聽到琴酒冰冷的聲音後,纔將模式給切換過來,換回自己的聲音。在這時,一張臉出現在她的眼前,漂浮在黑暗中,是一張包含惡意、瘋狂的臉,那雙眼睛發出幽靈般腐爛的綠光,似乎他纔是真的抱着殺人目的而夜行的傢伙。
那人提着一個工具箱,很是扎眼,等他進入光源後,溫妮特才稍微看清他的臉。
這麼巧?
因爲這個人就是亟待解決的對象之一,一個叫作永井達也的男人,聽說他還有一個女性公敵的外號:米花之狼。
大晚上拿着工具箱,難道是準備跑到別人家裏去裝針孔攝像頭嗎?
她來到路燈底下,拿着手機。
“是我啦,剛纔是僞聲。”她說。
她的注意力還放在男人的身上,看他前進的方向,分明是委託人給出地點的方位。“看來沒錯。”她心想,搞不好不是安裝竊取隱私的設備,而是要殺了她的委託人。
琴酒的聲音既煩躁又無奈,“愛碧絲……別開玩笑。”
“哎……對不起。旁邊正好有人,而我現在的扮相是個男人,你懂的。”她簡單解釋,或者說是儘量不讓琴酒感到不愉快。她在上次行動中造成的影響還沒有完全消弭。如果琴酒對此還是耿耿於懷,給她穿小鞋,那她可無處申訴。
“行了,這樣也倒好。畢竟,你的樣子太惹人注目。”
“呃……也對。”
溫妮特壓下想吐槽的心思。
單論引人注目這點,琴酒根本和她是半斤八兩。
開着絕版保時捷356A,黑禮帽長披風的拉風男,也好意思說喔!
電話對面的琴酒瞄了眼手錶,確認時間是夜晚八點四十分,他坐上保時捷指揮伏特加開車,暫定目標是米花町。“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哦,商量……或許你可以直接告訴我?”她說着開始放慢腳步移動。跟上那個形跡可疑的男人,雖然這附近還是居民區,但老舊公寓的治安着實說不上優秀。
“關於你的問題,那一位已經不追究了。”琴酒試圖用友好的態度來說,但那種刻意放慢語速的說法反倒聽起來像是威脅,“你現在在哪?”
溫妮特覺得還是得先做好應承下來的工作,委託人要是死了事情就滑稽了。她報了個地點:街區路口的電話亭,旁邊有家多倫多咖啡店,那裏離拜託她的西谷美帆小姐的住所很接近。她不清楚琴酒有什麼要當面和她講的,除非是需要許多個幹部共同完成的“要事”,但這種事屈指可數,五年間也沒有發生幾起。
然而事情和她想的有些出入。
永井達也並沒有撬鎖潛入委託者的房間,而是停留在庭院中——這處老舊的集體公寓至少還有圍牆把它和其他建築區分開來。他的手上有一柄小鐵鍬,挖了一個湝的坑,將工具箱埋進土裏,他爲踏平土層的動作,溫妮特看得一清二楚。
精通犯罪手法的溫妮特小姐即刻猜到,他的確打算對委託人出手,之所以把工具埋在這裏,是不希望被路人目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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