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溫妮特死死按着海登的嘴巴,等待他發搐結束,纔看向桌面的小鏡子——她被噴濺的血液弄成了一個血人。幸叩氖牵麄�過程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動靜。
她將死掉海登拖進衛生間,把沾滿鮮血衣服脫下來,然後翻動海登攜帶衣物。雖然對這個毛髮過長、體味很重的白人男子感到嫌棄,但她還是在清洗結束後,換上了他的衣服,爾後,他檢查男子的行李,在裏面發現了拆卸開來的狙擊步槍。
“應該沒錯了。”溫妮特冷笑一聲,“因爲認爲目標與兇案有關,就放鬆警惕了嗎……CIA的傢伙也不過如此。”
她將血跡清洗乾淨,把海登的屍體放在浴缸裏,就這樣在房間裏度過一夜。
清晨,她離開房間,並叮囑服務人員不要隨意進入,一切等他回來再說。之後,她在樹林裏換回原本的裝扮,返回成實醫生的责^。
“昨晚的時候,警方已經認定整個案件是西本健所爲。”一夜沒睡的成實對溫妮特說到。
“嘛,他們這麼簡單就接受了麼?”
“有個小偵探看起來很不甘心。”成實說,“他將平田先生和川島先生的非法藥品交易講了出來,也證明了傷害村澤先生的就是平田先生。他給我一種感覺,宛若是他在引導那位毛利偵探一樣,他的觀察真的非常細緻呢。”
“如果沒有你的協助,我應該已經暴露了吧。畢竟,我原本是想要利用醫生的身份來做手腳,做一次危險的賭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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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
溫妮特把背後的一沓樂譜交給成實。
“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遺書。在我看來,他只是希望你能幸福的活下去。雖然我很討厭這種莫名其妙的大度,但是隻看這份期盼的話……”
成實邊讀邊落下眼淚,簡直像個失戀中的漂亮女子,令人不由想要上去安慰他。溫妮特心裏暗暗想着,他究竟是不是生錯了性別?總之,是個內心敏感的傢伙。溫妮特坐在木凳子的靠背上,接着準備好離開蕾娜塔出現在她的面前。這時候,蕾娜塔已經將裝扮卸了下來。溫妮特看了眼她,又看向成實醫生:“你還要繼續留在這裏嗎?”
溫妮特說完,等待着成實的答案。成實放下樂譜,劃了一根火柴,將樂譜燃燒起來,他的雙眼一直盯着橙紅的火光,像是釋然了一番回答道:“像父親期望的那樣,向前看,要是一開始就是這樣就好了。”
“現在也來得及。”溫妮特衝着他伸手。
成實輕握了一下。
“你們最好現在也跟着去碼頭吧,毛利先生他們已經準備啓程了。我的話,留在這邊還有事情要處理,可能得下個星期纔會返回東京。老實說,我還是稍微捨不得這裏,但如果不離開,我又覺得自己沒辦法重新開始了。”成實微笑着說,“做位女性也不錯。”
“好。”溫妮特看向蕾娜塔,“我們走吧,蕾娜塔小姐。”
蕾娜塔蹙着額頭。即使是對成實醫生,她妹妹表露出的善意也遠高於她自己,難道自己就這麼不堪嗎?她有些鬱悶地跟在溫妮特後面。
“這副表情的話,一會兒小蘭要覺得我在欺負你了。”溫妮特鬆口氣,看向她,“我說了,在日本,我們不可能以姐妹的身份活動,哪怕我們在一些地方有些相似。”
她們不是雙胞胎,容顏的差別還是很大,向旁人說是陌生人也不是什麼難以相信的事情,“朋友”的藉口自然是好用。“如果你堅持,”溫妮特說,“私下裏我可以那麼稱呼你‘姐姐’。”
蕾娜塔臉色一紅。
這聲姐姐用日語叫出來着實詭異。因爲一早就計劃着來日本,她當然對當地的文化有所瞭解。這聲“姐姐”經常出沒在有聲漫畫和各種廣播劇中,讓她略感怪異。
“念起來果然很奇怪啊。不過,我倒是沒關係,因爲你也是個漂亮的女性。嘛,我們還是快一點比較好,今天的預定只有一艘船,錯過就要等明天了。”溫妮特加快步調,蕾娜塔跑了起來,伸出手,想要攙扶溫妮特,在她的眼中,溫妮特的視力對自身的行動有着影響和障礙。
“把手給我吧。”蕾娜塔要求。
溫妮特雖然完全不認爲自己會因爲環境陌生而出現“平地摔”的狀況,但看在對方很期待的情況下,還是將手遞了出去。這在日系文化裏,少不了被人按上一個“妹控”的名頭。說起來,自己的行爲也足夠糟糕了,在雪莉還是中學生年紀的時候就……
哈。
溫妮特放棄思考,直到通過摺疊梯登船,都是由蕾娜塔攙扶着的。她們一到船上,就聽到毛利蘭的招呼聲。
“溫妮特小姐,你們也要回東京嗎?”小蘭來到她們身邊,“這位是蕾娜塔小姐吧,我是毛利蘭。溫妮特小姐在東京的朋友,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
蕾娜塔和小蘭握手。
沒精打采的柯南望着海平面,仍舊對事件耿耿於懷,他看到溫妮特,有些意外:“溫妮特姐姐,你們不在成實醫生那裏多待幾天嗎?”
“嗯。因爲我不能離開教會太久,而且發生了這樣的事件,成實醫生也會變得忙碌起來,我們就不一直在那裏打擾了。正巧,一路上還有兩位活潑、可愛的旅伴啊。”溫妮特親切回答柯南的疑問,但給柯南的感覺不是那麼美好,他摸着後腦收,喃喃自語“原來是這樣”又跑甲板上看海面去了。
船上,小蘭向溫妮特請教料理的事情。在毛利家,所有的家事都是由小蘭負責,溫妮特聽了,也覺得這真是個賢惠的姑娘,反倒搞得她更加煩躁了,甚至想着要不要給她介紹個對象,便於她忘記工藤新一那個命赴黃泉的推理狂。溫妮特把教了毛利些西式調味的方法,以及檸檬泡沫甜醬、橘子醬之類的做法。
沒辦法,溫妮特小姐是忠實的甜食黨,至少也是酸甜黨。
僅到中午,船隻就順利抵達了東京。
這時候,打了髮膠、收拾得正兒八經的克萊德已經在碼頭等待。
“大小姐,我來接您了。”
溫妮特微笑地對小蘭說:
“小蘭,還有毛利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話,就坐我的車回去吧。”
“真是麻煩您了。”
呵呵,是不是富家大小姐都這麼奇怪啊。柯南已經懶得吐槽了,且不說整日和小蘭待在一起的園子了,他面前的溫妮特不繼承家業而跑去當牧師,怎麼想都很異常吧。
就在他們上車以後,毛利小五郎突然接到電話。
“喂?”
“是目暮警官啊。”
“什麼!?你是說島上又死了一個人啊。”
“哦,我明白了。好的。”
聽聞小五郎打電話的內容,柯南的腦袋已經開始飛速咿D。毛利蘭聽到這些“關鍵詞”,也表現得很不安,月影島上發生的事情本應該告一段落了,她細聲地問小五郎:“爸爸,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午間的太陽正高,金色的陽光灑在小五郎半張臉上,他繃着肌肉,緩緩鬆口。“目暮警官告訴我,在我們離開不久,島上又發生了命案。死者是一個外國人,你們兩個也見過,就是前天早上和我們一同乘船的那個外國男人。他不知道被什麼人在旅店裏給殺了,警方正在調查。之後會傳喚我們。”
“但是,我們也沒有在旅館居住啊。和那個人的交集,也只有船上短暫的相處時間。”毛利蘭表示很不理解,她已經不想再捲進案件當中去了。
“嘛。這件案子應該和月影島的連續殺人案沒有關係。目暮警官問了島民,上面根本就沒人認識這傢伙嘛。而且,他們在他的行李中找到了槍。”
“槍?”柯南一怔,接着他焦急地問道,“有調查到什麼嗎?”
老警官看到的人,也許和那個神祕組織有關聯也不一定。黑色大衣的健壯男人,身上還隨身帶着槍!柯南已經見過了龍舌蘭,覺得他對黑衣組織的人有敏銳的嗅覺。但他立刻又遲疑了,黑衣組織行事的話,怎麼可能放過老警官?而且剛纔的那艘船上,也沒有疑似黑衣組織的人物。乘客就只有他們幾個人而已。
“你這小鬼又來了!不要什麼事情都抱着那麼多的好奇心好不好?”毛利扥了扥前襟,“總之,這件事交給我毛利小五郎就可以了。”
小五郎擺出一副囂張的樣子,大聲笑着。不過實際上,他是不想要小蘭和柯南捲入危險的事情當中。在目暮的口中給,這起殺人案,很可能是專業的殺手執行的。一擊準確、迅速對準脖子薄弱的位置,短暫時間內不發出動靜就將一個持有槍械的強壯男人擊斃,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
小五郎還在警局任職的時候,就經常目睹同事因爲兇惡的犯人而喪命的事件。然而僅僅是兇惡而已,真正的專業殺手和他們不是一個量級的。
看到柯南一臉不滿的樣子,小蘭輕輕地摸摸他的腦袋。她覺得柯南和新一一樣,只要碰上案件,就像被磁石吸走了一樣,怎麼拽都拽不回來——她很擔心柯南遭遇危險,對工藤新一也抱有同樣的情感。儘管她收到了新一的聯絡,但睡着的時候還是總做噩夢——害怕他在解決事件中遇到什麼危險。
“柯南,這件事就交給爸爸處理吧。”
“好吧……”
覺得不可能是黑衣組織的人做的,柯南對它的執念也沒那麼大了。他剛剛纔遭遇了一場大敗,沒有用他的推理找出兇手,以至於最後連他自己都覺得,這些事情可能就是西本做的,而燒燬倉庫的人,是想要在倉庫中尋找到什麼,才趁着老警官尋找樂譜的時候下手。畢竟,西本健在自殺前肯定會銷燬樂譜——將罪狀隱瞞——老警官遲遲找不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柯南像遭旱的小草蔫巴着,一副喪失人生追求的樣子。坐在副駕駛的溫妮特向毛利詢問:“毛利偵探,我們也要接受偵訊嗎?”
“不,我想不用了。”毛利說,“溫妮特小姐你們應該沒見過那位被害人。老實說,我們也只是在船上和他見了一面,目暮警官只是準備找我們瞭解下情況。”
“我瞭解了。”
克萊德在毛利偵探事務所前停下車。
“溫妮特小姐,再見咯!”毛利蘭拉着柯南與她告別。
送走毛利一家,溫妮特的笑容冷卻了下來。“組織最近有什麼動作嗎?”溫妮特問詢克萊德。
“不,最近的新聞和組織成員基本沒有什麼關係。研究所那邊也是,雪莉小姐離開後,基本處在停郀顟B。我估計,她還處在被監禁的狀態。”克萊德回答道,他儘可能撿溫妮特想知道的內容說。
“我似乎沒有問你她的境況……”
“但您想要知道,您現在的焦躁證實我說的沒錯。”克萊德瞄了一眼溫妮特的表情,覺得有些可怖,哽咽了一下。
“真的很糟糕,你的話簡直像是在拷問我‘爲什麼什麼也不做’一樣?雖然我想要做點什麼,但理智告訴我,什麼都不做纔是好的。有時候,衝動的行動,只會造成更加糟糕的結果,不是嗎?”溫妮特試着說服自己,但自己聽着都覺得像是一個低劣的藉口。然而,縱使她想出再多辦法,身爲局中人,首要被懷疑的對象都會是她,匿藏雪莉幾乎是死路一條。
轉身投向“正義”的一方尋求保護?溫妮特爲這個想法感到可笑,他們能保護什麼,就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我只是覺得,您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心情會變好一點。”
“變好?”
“因爲這意味着雪莉小姐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我希望如此。但有時候精神的壓力,是難以想象的。”溫妮特結合人生經驗答道,利用人性以及“人與人難以徹底相互理解”這點,想要製造誤解和欺騙是很容易的事情。說不定,組織已經對雪莉不利,只是瞞着她,不讓她知道罷了。哪怕有微弱的可能性,她就會陷入不安,同那些被她欺騙過的傢伙一樣,遁入這個人性的陷阱中。
“您不是也說過,組織不會對雪莉小姐不利的嗎?”
“那是正常情況。”溫妮特自嘲道,“我們中間有幾個又是‘正常’的呢。再說,我其實根本不知道雪莉研究的東西是什麼,她的價值只能用一直以來積累起來的經驗猜測。但如果這個價值發生了變化呢?但願不會。”
克萊德見溫妮特狀態不佳,沒有再多提這方面的問題。他將近期的事情一一向溫妮特彙報,例如宮野明美的新身份,後續的準備,底層人員的變動,計劃案的實施等。這些事情並沒有避諱蕾娜塔,在他看來,她應該已經和溫妮特站在同一戰線。
蕾娜塔則沒有想到她這個妹妹還有如此看重的人,雖然對話聽得一頭霧水,但還是能夠確認這點。不由讓她對這位代號“雪莉”的成員感到好奇。
未等蕾娜塔開口,溫妮特先一步想起這位姐姐,覺得有藉口和琴酒對話,於是對蕾娜塔說:“組織的要求是讓你將情報送到琴酒那裏,也就是讓你到他那裏報道。我現在試着聯絡一下他……記住和那個男人相處,一定要再小心也不爲過,絕對不能表現出任何反對組織的心理——即使任務本身令你感到不適。”
“我明白了。”看到溫妮特極爲認真的表情,她點點頭。
接着,溫妮特撥響琴酒的電話。提示音中,她收斂了情緒,拿出平時的狀態來:“喂,琴嗎?”
“有什麼事?你會主動聯絡我,可真是少見的情況啊。”
“歌海娜的問題怎麼解決?她現在人在我這裏,按組織的要求,她應該是要將情報交到你的手上吧?”
“呵,說的也是。你讓她和我直接對話吧,我會告訴她集合的地點,對了,你也一起來吧,有件事情,我們得客串一下保姆啊。”
……
231 小哀上線
約好的地點是“野槌蛇”酒吧。光聽這個名字,就覺得是超自然愛好者開的,有股學生專享的味道,和之前的“黑寡婦”、“雞尾酒”差別很大。溫妮特同意並將電話掛斷,讓克萊德載她回到住處。與宮野明美打了個招呼,她沒有停留,只是取了些裝備。找到地點後,她開始坐在車上打盹,小睡一會兒後,看到天色漸漸變暗,才抓着蕾娜塔走出車子。
因爲她在另外一個路口,已經看到琴酒標誌性的保時捷356A,黑色的車款,她沒見過琴酒以外的人使用。
按理說,作爲一名殺手不該開這樣招搖過市的車,但他不是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找到小巷子裏的招牌,溫妮特挪動腳步,回頭看了眼蕾娜塔。
“我們走吧。”
蕾娜塔點點頭。
“是剛纔的那兩人?”
溫妮特沒有回答,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等進去再說。”
溫妮特領着蕾娜塔走進酒吧,和她預想的不同,酒吧一片空蕩,科恩和基安蒂沒有到場,只有琴酒和伏特加並排坐在吧檯上面。
坐到琴酒身邊的位子,溫妮特抬眼瞥了眼空閒的調酒師。
“一杯綠茶。”
這個要求讓對方顯然不太高興,不過還是有好好在做準備,蕾娜塔沒有點酒,以餘光打量琴酒和伏特加。
“怎麼只有你們兩個?”溫妮特問,“如果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我們完全可以在電話裏交流,不是嗎?”
“因爲有東西要交給你,如果不是親手交到你的手上在,東西流露出去會讓事情變得麻煩。”
“什麼東西,值得你親自出馬一趟?”
“你見過的,”琴酒拿出一個像冰盒的小盒子,只不過裏面放的是成列的膠囊藥物,“試驗期已經結束了,證明了這種毒藥性質的可靠。”
“毒藥……哦,是你上次餵給偵探小子喫的那個。”
“是它,還是你最中意的雪莉開發研製的。呵,試驗期過了的話,她也就沒有什麼作用了。”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進溫妮特的心裏,但她仍不露聲色,只是淡淡笑着,她對於琴酒的話,是半個字也不相信。
“簡直就和消耗品一樣!”溫妮特又搖頭又嘆聲,拿起杯子來回搖晃着,“這種找科學家的活可不好做,就連上次獲取名單的任務都失敗了,雖然是源自一場意外。說到底,那些名單上的人能不能派上用場也是個未知數。”
“呵……”
“開個玩笑,別介意。”溫妮特抿了口綠茶,“還要‘實驗數據’嗎?”
“只需要把姓名、身份與死活填寫一下,再提交就足夠了。”
“可真是方便。只要服下就連死因都找不到的毒藥嗎?說起來,我好像沒有從新聞上看到工藤新一的死訊。”
“工藤新一?”
“就是你貼心的、親手喂藥的那個小子啊。我想,‘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應該還是個有頭有臉的傢伙吧?”
“誰知道,我對死人的名字沒有印象。”
“這就是殺人無數而心安理得的祕訣嗎?”
“別講那些沒用的了,上次你引發的騷亂可是讓那一位很不滿意。”琴酒停了一下,說,“能降低影響的地方,儘量降低,做得太誇張,很容易被一些老鼠聞到氣味。”
“的確我做得有點過火,但是你不感興趣嗎?你正在找的傢伙,已經藏在日本的某個角落裏了。不知道你那雙對待叛徒極爲敏感的鼻子,能派上多少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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