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小姐今天也想拯救米花町 第122章

作者:田中萝蜜欧

  現在的他,給人一種嚴肅認真的感覺。

  “這句話應該我反過來問你,看來你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的狀況。”溫妮特拿出槍托砸向男人的額頭。

  他腦門的皮膚被擦下來一塊,不斷留出鮮紅的血液。

  託這次攻擊,男人也看到了溫妮特此刻的樣子。光看體格,溫妮特只是個給人沒什麼威脅的瘦弱男子,包括現在,男人還是未能從溫妮特身上感受到任何危險的氣味。

  “好吧,我理解情況了。”男人低沉地說道,“你想要知道些什麼?”

  “哦。”溫妮特的眼裏沒有任何的脅迫之意。

  “你要做什麼?”男人又問。

  溫妮特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男人正試圖正面談天來牽制她,然後偷偷用從袖口翻出來金屬層,切割綁住他的繩子。

  他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配合。

  溫妮特本來還想多說兩句,但想了下放棄了。因爲這些傢伙總是不能夠正確地理解自身的處境,沒必要多說廢話。

  男人動作細微,表面上就好像是在輕微地掙扎,眼睛直直地盯着溫妮特,不時低頭看一眼桌面上的照片。

  “你爲什麼不說話?”他幾乎要因爲自己的問話而發抖。

  “因爲你不配合。”

  “我會配合你的……”男人強調,又開始在心裏思索着措辭,然而還未等他履直舌頭,溫妮特就由懷中掏出一把飛刀,將它倒握,一瞬間切斷了男人的手上的肌腱。劇痛令他長大嘴巴,溫妮特順勢將酒店的一次性毛巾塞進他的嘴裏。

  男人的肩頭在顫抖,被綁起來的拳頭緊緊地握着,額頭滲出大批的冷汗。

  溫妮特嘆息一聲。

  還是老樣子,這些傢伙總是想着僥倖,根本不準備好好配合。在她印象裏,話多的傢伙,就沒有一個讓人感覺到省心的。

  然而,不管說得再多,他們也沒有任何機會——結果都是會死。

  溫妮特掏出槍支,彈出彈夾,將子彈取出再重新填裝,打發男人劇痛中的這段時間。因爲需要處理的對象有些多,所以特別選擇了可以更換彈夾的槍支,而不是常用的左輪手槍。

  等男人差不多冷靜下來,溫妮特將他嘴裏的東西取出——男人疼到幾乎沒力氣說話了。

  “你死了就能獲得輕鬆,你不覺得代價太輕了嗎?”溫妮特坐到桌子上,斜眼看着男人,“就算你爲之賣命的CIA損失了一兩個棋子,也不會認爲有什麼。因爲在他們眼裏,日本只是個彈丸島國,是個弱小、不依賴美國就不行的地方。”

  “你覺得他們會把你當人看?一個日裔?對他們來說,你不過是維持美國統治的一粒灰塵罷了,代價是禍害自己的祖國。”

  “你不會愚蠢地相信,他們真的是和你的祖國站在統一戰線的吧?嘛,就算你什麼都不說,我也不在意,因爲,在同一時間,你的同事正在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死去。”

  看到男人猙獰的表情,溫妮特繼續說:“放心吧,他們比你都要輕鬆。畢竟,大多數都是美國人,想也知道,頂多對你的國家做一些盜竊、滲透的行爲。但你不同……”

  男人緩過勁來,朝着溫妮特吐了一口口水。

  下一秒,他被溫妮特扇了一巴掌,臉頰出血,整個人懵了一下。

  “我知道了,你就是那個組織的人。對我說那些虛僞的話,你覺得有什麼意義嗎?呵呵,就算我真的做了錯事,也沒有你們的危害對這個國家大!”

  溫妮特思索了下組織的行動。由於需要大量的資金設備,組織負責經濟層面的人才都是偏向於研究和研發,而可以賺錢的項目,就轉化成烏丸集團的一份子。在這些年,烏丸集團逐漸銷聲匿跡,取而代之的是以各個成員爲首的各個行業的經營。

  她確實有些迷惑了,從整體上出發,組織對日本的發展竟然是溢處大出壞處的——她覺得這和BOSS對日本的態度不無關係。

  事到如今,說其他的這個男人也不可能聽得進去。

  溫妮特之所以選中他爲主要對象,有兩個原因,一是他成功融入本土、結婚生子,二是他在周圍人的評價中稱得上的品格優異、足夠愛他的家人。

  “如果你背叛CIA,你的家人會平安無事。”溫妮特說。她沒有說謊,殺死一對不知情的母子沒有任何價值,但當事人的男人不可能進行這樣一場賭博,“我並不喜歡無意義的殺戮,但就和你的潛伏一樣,從你嘴裏撬出點什麼,是我的工作。”

  “……”男人沉默了。

  “你說其他人怎麼樣了?”他又問,似乎變回了最開始的那個話癆。

  作爲人生教室裏的優等生,男人活到現在一直力爭最好,他的關鍵之一就是將事情放到天平上進行抉擇。他並非是那種英勇就義的人。

  溫妮特配合地取出印有CIA成員的名單,給男人掃了一眼。“已經處理掉的有三個,你是第四個。不過,在我們的談話中,這個數量大概翻了一倍。他們被這個和平的國度腐蝕得太久,作爲特工的本領都生鏽了。”

  她近乎宣佈道:“你也是一樣。”

  這句話讓男人顯得有些悔恨,因爲溫妮特的態度實在是太過淡薄,宛若在處理一件機械性的工作——不需要思考與技術含量的。他毫不懷疑,對方會老實踐行從嘴裏吐露出的每一句話,如果他的同僚都死在這次突如其來的災難中,那麼他的堅持也不再有意義。

  “總之,只要我把我知道的情報告訴你,我的家人就會平安無事,對吧?”

  聽到這句話,就相當於事情告一段落了。接下來,只要從他的口中撬出情報,爲整件事劃上句號。

  這時,溫妮特收到基安蒂的聯絡。

  “愛碧絲,有一羣身份不明的傢伙進了酒店。”基安蒂搖晃瞄準鏡,聚焦到入口的位置,“一共六個人,裏面有四個是歐美人。看起來不像是旅遊觀光客,似乎有很明確的目標,動作很迅速。該不會,愛碧絲你出了什麼問題吧?”

  “嘛,我很確認。”她看了眼動彈不得的男人,“我這邊沒問題。”

  “呼……”

  溫妮特深呼一口氣。“不過,這倒是幫我省下了一些功夫。他們會出現在這裏,證明我的推斷是正確的。幫我確保一下路線。”

  基安蒂:“瞭解。”

  她雖然對溫妮特感到不爽,但還是分得清楚輕重,也瞭解溫妮特的變態之處,便將瞄點對準溫妮特所在的房間。

  溫妮特打開半邊窗簾,留出給基安蒂輔助射擊的視野。她又看向男人,“先生,絕望可是生命得救的良藥。”

  “但好像,你的處境也變得不妙起來了。”男人試圖討價還價。

  溫妮特深呼吸,她知道行動遠比言語具備說服力。她把男人留在房間裏,打開門,步入走廊。

  她向基安蒂確認那六個人的特徵,描述有些模糊。她手持好刀,藏在袖子裏面。因爲在酒店這種地方開槍會讓事情變得很麻煩。CIA的人可能持槍,但不會上來就提高戒備,隨時準備射擊。

  六個人,要一時間處理還很麻煩。

  溫妮特思考,同時出動這麼多人,不符合間諜的行動模式。也就是說,可能追殺蕾娜塔的並不全是CIA的人,很可能是CIA以交易爲由僱傭的殺手或者罪犯。而他們布控在酒店裏,可能是充當CIA人員的保護者與戰力。她猜測,來的並不是個合格的間諜,而是裏面的某個文職職員。

  吸收年輕有能力的傢伙,是CIA的特色,但培訓一個合格的人員,這段時間需要數年之久。目前來看,他們並沒有太把蕾娜塔當回事,甚至不清楚她是組織的人。

  明顯。溫妮特只想到這麼一個詞。他待在電梯的拐角邊緣,而拐角裏側正巧是她租的房間,等電梯變動以後,出現一個花臂、長相陰狠的男人。溫妮特對惡人,尤其是殺手一類的人最爲敏感。他後撤兩步,打開租下房間的房門,又關上,哼起日本正流行的、新星偶像衝野洋子的小曲,和花臂男裝了個滿懷。

  “……”

  花臂男還未發出聲音,就被溫妮特一個肘擊打中喉嚨,失去意識。她將男人拖拽到租用的房間裏,坐上電梯。

  “基安蒂,幫我找敵人的位置。”

  “餐廳裏至少有三個,其中一個在看錶等人,另外兩個應該是負責警戒,不排除有更多的人。”

  她說完,停頓了一下。“小心,有個大塊頭,拎着不妙的東西。”

  溫妮特接着嘆息。

  就算她想要簡單一點也做不到了。真煩,太煩了,煩得她想直接把炸彈塞在男人的房間裏,一口氣把他們炸上天。“看樣子,計劃得變更了。基安蒂,等我的信號……我開槍的時候,把二十層那個男人殺了。打固定靶,別告訴我你會失敗。”

  基安蒂冷哼一聲:“你還擔心自己吧。”

  ……

223 會面中斷

  “啊,氛圍有點搞砸了。”

  溫妮特自言自語,忽然意識到,有對象比先前那個男人更好問話。想到這裏,她臉上露出了笑容,手指按在槍把上。

  這個小小的挑戰激起她的興趣,同時對付四五個人,令她的皮膚久違開始發顫,胃液跟着翻湧。

  她的雙手放在口袋裏,走路的樣子像個對人生失去興趣的年輕人。她邁入餐廳,橙黃色的繁雜吊燈掛在天花板上,繪製一條亮暗的分割線,營造出“浪漫”氛圍,一眼就看得出來,這裏有許多三十歲左右的男女正在享受情趣與約會。

  對他們的打擾,讓她感到很抱歉。

  走向空餘座位的過程中,她已經確認了蠢蠢欲動之人的位置。把中央需要看顧的對象加算在一起,剛好湊夠基安蒂所說的六個人。

  一眼就看得出來,傾着身、警戒周圍的數人來自別的世界,一個跟浪漫與戀愛無緣、只爲忠實於金錢和慾望而存活着的羣體。殺人僅僅被作爲一次普通的工作,溫妮特不喜歡他們,但她也在做同樣的事情,就像現在——

  “先生,您需要點什麼?”

  “啊……我看看。”

  溫妮特露出討好的笑容,給人的印象是手頭緊張的毛頭小子。

  這時,正巧發生某對客人吵架的情況。在他們分神的瞬間,溫妮特由懷中掏出手槍,兩手雙持,左右開弓。

  她平舉雙臂,彷彿完全不需要瞄準、確認敵人的所在,而是以一種神祕的、千錘百煉的本能對準、射擊。砰、砰!槍聲不停,短短瞬間,她就已經將左側和右側的傢伙打成篩子。正在眺望夜景、緊靠窗邊的香檳男極爲慌亂,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反擊,而是躲在桌子底下。

  香檳男覺得,這是那些殺手和兇嫌該做的事——保護好他這個重要人物。

  但他註定要失望了。

  唯一一個掏出槍支的護衛,在將槍口對準溫妮特後,發生了令他懷疑人生的事情。短短十米左右的距離,他的槍口不論怎麼也無法命中這個消瘦的男子。爾後,他驚恐的眼睛中間開了一個洞,瞪大的雙眼馬上變得茫然若失,失去神采與焦距。

  而正準備掏出大殺器的大塊頭,還沒做好準備,就被溫妮特一發子彈沒入眉心,無了聲息。

  被突如其來的槍戰嚇傻的客人,紛紛逃出餐廳。

  溫妮特走到香檳男的桌前,將桌子踢翻,暴露出他蜷縮的模樣。他雙手護住頭,“別殺我。”他說着,情緒顯得激動。“你是爲了什麼,是那個叛徒的同夥嗎?”香檳男迅速思索着,他在腦內編織出一套可信、可接受的措辭,他情願將面前的溫妮特當做一個收錢工作的殺手,這樣他付出更高的代價,就有迴旋的餘地。

  兴苤瑲⑹忠煌敬蠖鄾]有什麼職業道德。

  “你們來了多少人?都在什麼地方?”溫妮特問道。

  “我……我不知道。真的,我不清楚!我是來和當地的人手對接的,希望他們幫我們查明那個叛徒的蹤跡……還有,我正在等待上面的聯絡。你要是殺了我,你就無法知道聯絡是什麼了——他們下達的命令是什麼了!”

  溫妮特看到香檳男眼淚都留下來了。面對死亡,他的本能激發得厲害,溫妮特故意打歪一槍,他的褲襠都黃了一片,看樣子似乎並沒有說謊。她不禁蹙起眉毛,雖然還有隱藏在暗處的傢伙,但這個人是個聯絡的中間站,總要在他將消息送還之前進行處理。

  “你很幸撸壬!�

  香檳男的眼睛透露出一份希冀,他覺得面前的殺手不會殺他,因爲他還有用。但溫妮特卻不這麼想,知道CIA的打算又有什麼用呢,他們在喫虧之後就會自己退出日本了。“可以死得很輕鬆。”溫妮特在香檳男臉色突變的瞬間,把子彈打進了他的腦袋,又補了一槍在胸口。

  她稍微檢查一下,剩下的幾個傢伙,沒死透的又補了兩槍。在射擊的過程中,她刻意保持了些距離,好讓血濺不到她的身上。

  “你那邊怎麼樣了?”

  “目標任務已經死亡,你需要幫忙嗎?”

  “不。”

  溫妮特舉起桌子砸向臨近的玻璃,開了一個足夠人通行的大洞,旋即她取出子隨身攜帶的鉤鎖,觀察了一下下方的景象,做好準備,一躍而下,在滯空的途中,她用鉤鎖抓住沿壁的管道,緩衝對下的降落,跳到一輛正在等待的出租車上。接着,她將出租車司機拽下來,自己坐了上去。

  “方向。”

  “西北角,那邊沒什麼人,有足夠長的公路,還有一條河。”

  “瞭解。”

  溫妮特踩下油門。

  “居然是跳樓啊。”基安蒂嘀咕一聲。

  基安蒂看到溫妮特開汽車的模樣,有些傻眼。以愛碧絲的視力有可能辦得到嗎,她想着。可愛碧絲詭異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似乎能夠開汽車也不是那麼令人不可思議,畢竟不是什麼交通狀況複雜的道路。

  她收拾好槍支,也跟着準備撤離。想必在酒店裏人員已經報警,於是很輕鬆就能查到狙擊的地點。

  ……

  溫妮特看着沉沒到水裏的車子,接着撕掉一張臉,變幻成另外一副模樣。她在行駛的過程中,並沒有遭受到狙擊一類的攻擊,說明偷襲蕾娜塔的人沒有同香檳男一路。總之,只要CIA的人威脅不到組織,不再追殺蕾娜塔,這件事就和她全然無關了。

  做好這些事,溫妮特拿出行動電話,撥通克萊德手機。

  “處理得怎麼樣了?”

  “清理完畢,名單上可以找到的對象,已經全部死亡。不過,有三個人的行蹤不明。從擊殺對象的供詞來看,他們早在數年前就已經銷聲匿跡,可能已經死亡了吧。”

  “我瞭解了。”

  溫妮特將電話掛斷,在住宅附近變了裝,頂着自己的臉返回。

  在玄關不遠的客廳,明美在等待着。她看到溫妮特回來,露出個湝的微笑,然後準備飲品。面對這種情形,溫妮特最先想到的不是明美的賢惠之處,而是對方又有什麼事情想要和她交談。老實說,她和宮野明美沒有太多共通的語言,生活的瑣事對溫妮特來說,是股割裂感強烈的時間。

  “總覺得,你的身上有股火藥的味道。”

  “硝煙吧。”

  “你開槍了?”

  “是。這對我這類人來說,是普通的日常。”溫妮特回答。

  不過,過去應該不是這樣。從前的溫妮特總是樂於四處徘徊,但現如今,她已經不能再從安靜封閉當中尋得樂趣;那被草坪與野花包圍的小教會,徹底成爲過去,不再能傳遞出任何希望與讓人愉快的內容。她開始愛上冒險與命懸一線的戰鬥,然而在漂泊的冰冷雨水中,她尋得一個溫暖的容身之地,只要在那裏,煩惱就消弭了;雪莉的每句話,都在撫平她煩亂不寧的心。

  溫妮特慢慢端起冒着熱氣的馬克杯,目光抬到與宮野明美一致。她沒有在對方眼中看到爲難或者不忍的含義,卻也不是麻木,而是能讓人安靜下來的包容。近看之下,面部的輪廓、五官與雪莉有相似之處,但這股相似之處並不會讓溫妮特將兩人看錯,卻是微微刺痛了她的心。

  就這樣讓雪莉被組織控制着,真的能抵達她想要的結果嗎?

  但如果要做些手腳,那她該怎麼做?盯着一個人最緊的,不是他的天使而是他的魔鬼,在魔鬼的包圍下,她要怎麼才能突出重圍,讓這個夢成真呢?

  “回來以後,就不要在思索煩惱的事了。”

  “煩惱?”溫妮特搖搖杯子,“我並沒有煩惱。因爲我和你不一樣,不會對殺人這種事感到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