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隱相 第221章

作者:一江东月

  不過,若真說起來,也不算早。

  且宮裏的女兒總是要外嫁的,只是……不知爲何,她卻想到,如今雖然是大明,外戚可以掌國事。

  但一旦做駙馬,註定融入不了朝野,畢竟因爲前朝的原因,歷來士大夫對這種走捷徑的,是比較排斥的。

  蘇閒真要成了,恐怕以後連朝局都無法融入。

  不過,現在的麻煩不解決,更遑論以後呢。

  “若以年齡相仿的,八皇女、九皇女、十一皇女這幾個孩子都差不多,另外,七皇女也可以……”

  老朱想了想,旋即道:“那就定下八皇女玉婧吧,這孩子從小就清秀靈慧,聽說什麼才藝在她手上,沒幾天就能精通,其和徐家那個三丫頭也算是不遑多讓了。”

  京城一直流傳才女之名。

  而第一任才女,正是那位已經嫁給燕王的燕王妃,徐妙雲。

  但京城傳聞徐家還有一個女兒,雖然年紀小,但已經可見,似乎不弱於其大姐的風采。

  然而外界並不知道的是,宮中也有。

  “父皇!我也覺得八妹玉婧不錯。”寧國公主趕忙道。

  “定下婚約,便是皇親,蘇閒算是逃出來了,也不妨父皇一片愛才之心。”

  “哼!”朱元璋冷哼一聲,“他當初救了太子妃,咱於情於理,也不會不管。”

  此刻,朱雄英也連忙抬起頭,眼中閃過驚喜雀躍。

  而崇寧公主見此,也急忙道:“父皇,那我的……”

  “說說吧。”朱元璋似乎早就猜到,這個女兒想說什麼。

  “女兒要嫁人了,總得給那駙馬一個位置吧,這鈔鏡院……”

  她話還沒說完,卻見朱元璋已經起身,從一旁搬來坤寧宮的奏疏堆裏,取出一物。

  “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還沒嫁出去呢,不過……你先看看這是什麼?”

  說着,他徑直拋出奏疏。

  崇寧公主本來不敢接,但看父皇篤定的樣子,她連忙將其打開,只是看了一眼,便愣在原地。

  “看見了吧,不用你來求情,胡相早就給咱推薦了——善親候牛柄恩之子,牛城!”

  崇寧公主捧着奏疏,臉色茫然。

  她不知道父皇的心裏想法,正要問的時候。

  卻見朱元璋已經道:“也好!”

  一邊說着,他徑直從一旁的桌案上,拿起毛筆。

  大筆一揮,一個“準”字已經出現。

  “姑且……算是交易吧。”

  “咱準了!”

  此話一出,崇寧公主當即大喜,原本她還以爲,父皇不會這麼快答應的。

  而恰巧就在這時。

  “陛下!”

  門外,王和焦急不已。

  “何事?”朱元璋蹙眉看去。

  “三司準備最後一次提審蘇貴淵,言稱證據已足,可以定案!”

  剎那間,坤寧宮中氣氛一靜。

  還是朱元璋道:“看看吧,有些人比咱還急,這是勢必要在年關之前,將其罪名徹底坐實啊!”

  也幸好自己剛剛就做了準備,否則一直拖下去,反而會讓事情更麻煩。

  “那就去審!”他大手一揮,似乎毫不在意。

  “可……”王和卻語氣停頓。

  “可什麼?”朱元璋一愣。

  王和趕緊道:“可蘇閒也去了!”

第167章 讓其父子團聚!

  大理寺。

  廊道幽長,石磚上泛着冷光。

  蘇貴淵看向前方的牢獄。

  這段時間,這座牢獄內進來了不少熟人,有的是鈔鏡院的舊識,有的是官場上曾經交集過的,甚至連應天府知府林一德也在其中。

  這裏面有毛驤等人剛帶來的,還有一直就在此地的。

  “蘇貴淵!”

  正在這時,四道差役到來,和親軍都尉府的人交接了幾下,然後後者這纔打開蘇貴淵的牢獄大門。

  這段日子都是如此,他們都已經熟悉了。

  然而來的人卻笑道:“今日也該是最後一次了,倒是麻煩幾位,從詔獄跑我們這地方來了。”

  “如今人證物證都已經找到,此次就算蘇貴淵再嘴硬,也能輕易將其罪定下!”

  “哼!”說着,他們看向蘇貴淵。

  “殺人兇手都找到了,我說蘇院使就別硬撐着了,好好在年關之前結案,你輕鬆了,幾位大人也輕鬆了,咱們都落個輕鬆不是?”

  “幾位,請這邊!”

  說着,兩人當先帶路,看守蘇貴淵的人馬則打開大門,將其帶出。

  路過知府林一德的牢獄時,蘇貴淵眼中閃過一抹不忍,他當然知道,對方和此案絲毫沒有關係,但僅僅是因爲和自己之前有過交集,就被定爲“印版線索”的案犯之一。

  沒有說話。

  兩人眼神交集,林一德眼中閃過一抹懊悔和恐慌。

  陛下不會讓此案,過了這個年關。

  今日看樣子也確實到頭了,只要蘇貴淵認罪,他們這些人怕是連牢獄都待不下去,而是成爲“蘇貴淵案”的重要案犯。

  “蘇院使……”有人疾呼。“我是冤枉的,你給他們說和我們無關啊!”

  “大人……”

  路過之處,兩旁的牢獄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油燈散着微弱的光芒。有的案犯坐在地上,有的則被鐵鏈困縛,還帶着枷鎖。

  他們臉色蒼白,好些人明顯被動刑,身上鮮血淋漓,氣息微弱。

  蘇貴淵露出不忍,繼續大步朝前走去。

  很快。

  大理寺府衙內。

  衙內地板上,似乎還有沒來得及擦乾淨的血跡,兩旁的差役眼神冷漠而森寒,包括上面端坐的大理寺少卿,刑部尚書沈立本,還有御史臺陳寧。

  今日……

  是三法司的最高官員齊聚,兩邊還有其他旁觀的官員,再往角落看去,則是撰寫案件過程的書吏。

  不知道爲什麼,看到如此場景,他只感覺空氣裏瀰漫着,令自己壓抑的氣息,彷彿每一口呼吸,都帶着沉甸甸的罪孽。

  此次和其他幾次案都不同。

  以前他知道自己是無辜的,但此次他卻是清楚自己着實有罪。

  可是,一人爲此承擔也就罷了。

  再去牽連這官場上,本就爲數不多的朋友……讓他心中備受折磨。

  “罷了!罷了!”

  這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次,迸發出的想法。

  可是一想到,自己一旦認罪,就會波及妻兒,又只能狠下心腸。

  如此的內心折磨,換做以前,自己恐怕一天都承受不了。

  “蘇貴淵!”

  “之前該說的已經都說了,今日就不提那些囉嗦的事情了,還是那句話,你可認罪?”

  此刻。

  趙庭徐徐開口,因爲陛下親自下令的原因,沒辦法對蘇貴淵進行刑訊逼供,以至於這案件拖得又臭又長,他們只好去調查取證。

  索性,這些天的勞碌奔波還是有效果的,最起碼罪證也齊了。

  蘇貴淵一言不發。

  “砰!”的一聲!

  趙庭一拍驚堂木,氣氛瞬間就變得緊張而急促。

  “之前都說了,再像以前那樣一言不發,而是根本沒用了,現在,本官就直接宣判你的罪行!”

  一邊說着。

  趙庭看向沈立本、以及陳寧,三人眼神對視間。

  前者輕輕點頭,然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狀紙。

  “蘇貴淵,你小罪無數,大罪有三!”

  其聲音鏗鏘,根本不是在審,而是真的在判!

  “罪一、此前身爲寶鈔提舉司改制之後,鈔鏡院第一任院使,本應身負皇命,爲君分憂。”

  “然而你在鈔鏡院內,卻排除異己,不尊上命!屢次將中書省的批示視如廢紙,朝廷從吏部和御史臺調任數位官員,成立鈔鏡院監鈔司!”

  “本應監視鈔鏡院上上下下,但唯獨監視不了你,這才釀成了你偷取新鈔印版,阻撓我大明寶鈔國之大計的大罪!”

  “伱獨攬大權,肆意妄爲,不顧我大明律法,損害朝廷威嚴,侵吞寶鈔,秩∷嚼县摶识鳎仑摾杳瘢恢也涣x!光是這第一大罪,就足以判你活剮之刑!”

  其語氣鏗鏘。

  驚堂木再度一拍!

  剎那之間,四周衙役憤怒昂揚之聲,不絕於耳。

  “活剮!活剮……”

  趙庭大手一揮,意氣風發,仿若此次真的在定罪,此罪一定,只要都結束,這朝政再無忤逆上意之輩!

  “大罪之二!”

  “身爲院使,四月二十三那夜,你前去鑄幣司偷取寶鈔,卻最終被鑄幣司大使金景侖發現。你擔心罪證被揭發,第二日就立刻利用院使之權,以權炙剑瑢⑵溱s往陝西!”

  “這也就罷了,卻不料短短數月,趁其回程之際,你又擔心罪證被揭發,所以暗自派出兇徒,買兇殺人!”

  “此第二罪,國朝命官,爲隱瞞罪行殺害另一命官……”

  “可謂罪大惡極!此舉若不嚴懲,我大明官場還有未來嗎?”

  “定判你斬首之刑!”

  其話音剛落,眼看着蘇貴淵抬頭,似乎要像以前那樣爭辯。

  但他根本不給蘇貴淵機會。

  “大罪之三!”

  此刻,在角落處,不僅是來自三法司的書吏在記錄,甚至連毛驤派來的人,也在記錄。

  而且每寫完一封,還要抬起頭,看看他們的神態,語氣,隨後便小心翼翼的裝進信封,放在一旁,很快便有人將其拿起來,朝着堂外而去。

  將這一切都收在眼底,趙庭繼續勃然大怒道:

  “大罪之三:”

  “你爲五品院使,犯了重罪之後,屢次抗拒審問,隱瞞幕後主使!致使國朝損失無以計數,還利用子嗣,在大本堂準備蠱惑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