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隱相 第220章

作者:一江东月

第166章 駙馬

  朱元璋看着自己的孫兒,眼神呆滯,好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自從他讓汪廣洋擔任右相,後者卻沉迷聲色,以至於胡惟庸越做越大以來,他的心中,就已經出現了一些不足爲外人道的想法!

  只是他深知,這些想法別說提出來,就算是冒個頭,恐怕朝中的大臣都能將“祖制、古法”等等類似的詞,劈頭蓋臉的給他扔過來。

  而挑戰幾千年來最大的“臣權”,縱然他是開國皇帝,也不會那麼容易。

  所以,這些想法一直都在萌芽中,而孫兒突然的話語,除了震撼之外,更讓他有一種想法被看透,甚至遇到“知己”的錯覺。

  “這是爲什麼?”朱元璋下意識的詢問。

  只是孫兒並不理會自己,猛地轉頭看向馬皇后。

  朱元璋看向自家妹子。

  馬皇后表情無奈,只好親自問道:“奶奶也想聽。”

  “因爲八叔藉着左班的位置,和常森他們聯合起來,坑騙我們,格物院在那天鬧了笑話,皇爺爺不高興了。”

  “見格物院沒用,所以纔要讓蘇閒離開大本堂的。”

  朱雄英仰着頭,“要是沒有之前那件事,蘇閒肯定還在大本堂。”

  聞言。

  朱元璋無語道:“咱不是爲格物院,咱是因爲他父親的事……”

  朱雄英眨着眼睛,裝作無辜,“我只知道蘇閒的事,蘇閒又沒錯!”

  “沒錯也要被波及!”朱元璋嚴肅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皇爺爺說話也不算數。”

  看着孫兒胡攪蠻纏的樣子,朱元璋有些心累。

  他當然知道,這小子肯定知道蘇閒是被其父親連累的,但他絕口不說蘇閒的父親,反而只說蘇閒,擺明就是和自己打擂來了。

  “算了,跟你也說不清楚。”

  朱元璋擺了擺手,“但咱也告訴你,蘇閒短時間反正是不可能回到大本堂了。”

  朱雄英眨着眼睛,“那蘇閒以後……”

  “什麼以後,除非是其父親無罪,除非這一切都是被冤枉的,是假的,否則……”

  他正說着。

  卻見朱雄英垮下小臉,也不聽了。

  但他明顯還是有些擔憂。

  聲音都軟了起來,“皇爺爺,你真的要懲處蘇閒的父親嗎?怎麼懲處?是和那些貪污官員一樣被砍頭嗎?那蘇閒怎麼辦?不會也一起砍吧?”

  一連好幾句問題,朱元璋看得出來,朱雄英是真的想爲那傢伙求情。

  而現在,提及這個,卻連他自己都有些無語起來。

  當初設下這個局。

  本意是藉此機會,利用假鈔的蛛絲馬跡,一個個的將國朝內,類似“常森”利用民收民解,去迫害民間那些囊蟲,全揪出來!

  這是目的之一!

  而孫兒今天……對格物院的改制——廢左班!

  卻是讓自己心裏另外一個念頭,越發壯大。

  他不自禁的,就想將這個網再度下的深一些。

  深海里纔有大魚!

  找到那些藉着國法,在大明胡作非爲,吞喫富戶、官商勾結的蛀蟲固然要快!

  但……若是手腳被綁縛,政令不得施展,總有人藉着機會對着幹,到頭來不還是一場空?

  只有權勢足夠,皇權大握,才能做到刀刀精準。

  朝中無制衡,自然一片清明!

  所以,第二個目的,也似乎逐漸出現……

  但在此之前。

  這個網越下越深,就要讓所有人毫無知覺,慢慢的暴露他們的本性、甚至爲所欲爲!

  只有肆無忌憚,激發起國朝大部分人的惡感,自己才能佔據了大義、大公、爲民除害的角度……

  甚至能借此大勢,平推一切。

  終究達到自己的目的!

  而接下來,自己就當一個“信任權相”的昏君吧,被罵做玄宗李隆基也好,後唐李存勖也罷!

  自己都不在乎。

  要知道,爲了第一個目的,蘇閒自己,都坑着他的老父親以身入局了。

  自己這個建立大明,在此期間,不知道韜光養晦、扮豬喫虎了多少次的開國君主,難道還沒有這個氣魄嗎?

  只是……

  越是如此。

  蘇閒那小子,就越是失算了一點……

  原本,只要找到“假寶鈔”的線索,就能很快抄網。

  而這個時間點,其實很快。

  正好可以跟蘇貴淵的罪責,打一個時間差。到時候一切大白,所謂的罪責自然都是空白。

  只是!

  當朱元璋心裏第二個目的一出,那這個網就不能收的那麼快。

  反之,蘇貴淵這邊的事情,必須得有一個“合理”的解決辦法。

  總不能真的給砍了去。

  雖說帝王心胸不在乎這些,但朱元璋看着孫兒的樣子,再想到蘇閒……

  一個沒有勳貴宗室,沒有仕族背景,幾乎只要長大後就天然是歷代帝王最想要的輔臣。

  總不能爲了現在,也把未來給打了!

  更何況,要是從此給孫兒心裏,留下心理陰影,就更麻煩。

  所以,如何讓蘇家父子,在此案上並非鳴冤大白,而是合理脫身?

  他越想越是皺眉。

  故意拿出印版,甚至買兇殺人,掩蓋罪責!

  此種大罪,幾乎只在址雌鸨仁異翰簧獯笞镏铝恕�

  國朝上下一片盯着,哪裏有那麼容易脫身?

  恰在這時。

  “父皇、母后!”

  “咦!雄英也在?”

  另一邊,太子妃常氏打頭,寧國公主和崇寧公主雙雙跟着。

  朱元璋的思緒被打斷,有些惱火,但還是壓住情緒。

  倒是馬皇后看向兩個女兒,“你們怎麼來了?”

  “正巧回宮,我想見見母后嘛。”寧國公主是朱元璋和馬皇后的長女,所以對“父母兩個”並沒有什麼懼怕的心思。

  反而是有事情的崇寧公主,雖然在外面古靈精怪,但真來到這坤寧宮,卻有些畏畏縮縮,只好拉着二姐,再在大嫂的引領下一起來。

  “娘、二姑姑、三姑姑!”朱雄英抬頭,喚了一聲後,又小大人般的嘆了口氣。

  “這是……”寧國公主悄悄看向馬皇后。

  母女兩個眼神交流,前者就已經瞭然一切。

  常菁也只好過來,把朱雄英抱起,讓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這才提起話頭。

  “父皇,雄英又是爲了蘇閒的事情來吧?”

  “還能是爲什麼?”

  常菁看向兩位公主,心中暗道這可是好機會,她們今天來不就是爲這件事?抓好這個由頭。

  “父皇,如果真的坐實了蘇貴淵的罪名,那按照朝廷律法……最輕的話……”

  朱雄英抬起頭,很顯然,之前他不是不懂,是裝作不懂,此刻也分外在意。

  “最輕也是剝皮揎草,波及全族!”朱元璋也正發愁這件事,此刻也是皺眉。

  寧國公主見此,臉色一喜,她最是清楚父皇的一些小表情以及內心想法了。

  “唉,聽說那蘇貴淵任五年檢校,都從來沒有貪污過,這次才進入鈔鏡院一兩年,又不缺喫不缺穿的,沒道理自找死路。父皇,你也認爲這裏面有什麼誤會吧?”

  “再說了,蘇貴淵也就罷了,蘇閒那麼小,之前在大本堂的表現,我之前雖然聽過但親眼見到,還是驚爲天人!如此人才長大以後必是最好的輔臣,”

  “父皇也不想真的懲處他們吧?”

  要想做一些事情,得先了解聖意。

  而此刻,其它幾人也紛紛看向朱元璋。

  不等前者說話,馬皇后當先開口,辦起黑臉。

  “這人啊,在貧窮時期,能堅守志向。可在富裕之後往往就沉淪其中,其若是真有罪,也該是重懲,警示羣臣,你們就不要爲他脫罪了。”

  說到這兒,她又嘆息道:“倒是蘇閒……只能可惜了。”

  “可惜什麼?不用可惜,我有辦法!”

  就在這時,崇寧公主連忙開口道:“父皇母后,這裏面肯定另有隱情,但現在這局勢,朝野上下都關注此案,蘇貴淵定然是脫身不了,繼續下去,波及蘇閒也是遲早的事。”

  “但我有個辦法,卻可以讓蘇閒脫身,不僅脫身,反而完全不受此事影響,充其量在家關個幾年,以後還能入朝爲官。”

  “哦?”

  朱元璋聽到這兒,頓時一愣。

  他剛纔就發愁這件事,“你有什麼辦法?就算不處蘇閒之罪,其最好也是流放,併入罪籍,此後絕對無法進入官場。”

  “父皇……我要是說出來,你能不能好好思考一下我的事情,放心,不用父皇答應,只需要思慮一些就行了。”

  崇寧趕緊說道,她不敢把話說的太滿,生怕引起父皇的反感。

  而朱元璋越發好奇,“伱先說……”

  崇寧暗道有戲,此刻連常菁也是有些欣喜,暗地裏能幫一把,她自然不會留手。

  “尚公主!”

  尚,娶妻的另一種說法,只是公主身份畢竟尊貴,所以不用娶,而用尚。

  馬皇后顯然是第一次聽到,她下意識的拒絕道:“蘇閒才幾歲?這太可笑……”

  他話還沒說完。

  就見朱元璋已經反應過來,“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朱元璋站起身,在原地來回踱步。

  “真有那麼點意思,一旦定親,便是皇親,皇親有皇親的規矩。”

  “若是僅僅受到波及,或許不用將其併入罪籍!”

  朱元璋明着是如此說。

  但心中卻也不禁想到,剛好能讓某些人放鬆警惕,畢竟不能真藉着這件事定罪!

  “那父皇是答應了?”

  “與其年齡相仿的公主都有誰?”朱元璋下意識問道。

  馬皇后萬萬想不到,朱元璋真在這個時候會答應如此荒誕的事情,最起碼也要過五六年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