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东月
聞言,腥它c頭。
以小見大,正是如此。
“而一旦變成官收官解,按照李先生的想法,就是皇長孫自己出錢購買這些材料,包括不限於木材、石材、乃至布匹絲綢、山珍野味……然後將這些東西統統叩交书L孫手裏,再根據個人所需,分發下去?”
“不錯!”蘇閒剛說完,李希顏就點頭道:“正是如此。”
“朝廷每年的稅收,除了糧食之外,可還有布匹絲綢、茶鹽銅鐵、這些涉及民生百貨的東西,光是花費在路途上損耗,就不是一般數字。若是咚偷骄┏恰踔敛恍枰送到京城,而是和稅糧一樣,咚偷礁魇〉膽舨扛畮臁!�
“然後朝廷戶部,再根據每個地方縣的所需,一個個分發?如此下去,要浪費多少?”
李希顏看向朱元璋,“陛下,稅收若是如此,如何做到那蘇閒說的方便、透明?”
“光是這一來一回,就得浪費多少?”
朱元璋聞言,默默點頭。
而馬皇后和朱標也是心中瞭然,這纔是實話。
而蘇閒看着腥说姆磻瑓s是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人的視野都是有侷限性的,正如此刻的稅收方式,依舊還是以實物稅爲主,所以,他們下意識的就將官收官解想偏了。
而蘇閒正是要勾出他們這些想法。
然後再強行糾正!
此刻。
他微微一笑,忽然道:“可是……我說的官收官解,可不是先生說的那麼麻煩,剛纔不都說了,是簡化嗎?”
當下。
他不顧腥说你等唬^續道:
“還是格物院,類似剛纔所說先咚偷交书L孫那裏,不覺得太麻煩了嗎?”
“收是收,支是支,這兩者從來都是雙線並行,絕不可混爲一談!”
這一刻。
蘇閒直接看向朱元璋,聲音清脆道:“陛下,不如將這什麼實物咚汀⒑馁M之類的統統拋棄!換個想法!”
“爲了結果更直觀,我還是用格物院來說。”
“每個月格物院旗下的各個掌櫃,不論他們現在做什麼,以後做什麼,我都不需要實物!比如什麼味精、此後可能會出現的精鹽、鐵礦、布莊、銅礦……等等。”
“格物院不要實物,只要一物——寶鈔!”
瞬間。
最後的兩個字一出。
朱元璋先是疑惑,轉而目光大亮。
朱標也是回過神來,就像是陷入某個古怪圈子,一下子被人踢了出來一樣,面前侷限自己的無形之牆早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海闊天空!
李希顏則呢喃自語,“寶鈔?”
蘇閒繼續道:“剛纔是收!”
正如我之前所說:“收是收,支是支,這兩者從不混爲一談。”
“在收寶鈔的過程中,道理同樣。”
“還是剛纔的例子,格物院旗下的各個掌櫃需要購買很多東西,而之前如李先生所說的,我嫌太麻煩,根本不可能再把那些先買回來,然後再發下去。”
“而是,我若是讓格物院的各個掌櫃,將自己需要的東西、乃至是所有工匠的薪資,估算成寶鈔上報,我直接下發寶鈔呢?”
“當然,還可以繼續簡化!”
“我甚至可以,成立一個專門購買材料的材料衙門,就跟公里的尚膳監一樣,專門負責購買這些東西,其它什麼都不用管。”
“此後各個掌櫃需要什麼,除了薪資之外,任何材料都可以從材料衙門無償獲取。”
“當然,還是那句話,現在的格物院太小,只在京城一地。此後若是遍及各省,那無非是將材料衙門擴大,在各省建立材料分衙而已。”
說完這些。
蘇閒正色看向他們,說出了最爲關鍵的一句話。
“從此以後,貨物就是貨物,單純的貨物,就和當初設立錢莊之時的初衷一樣!”
“不管再珍貴的東西,一直都是貨物。”
“而寶鈔,是凌駕於所有東西之上的寶鈔!是大明唯一可以購買任何東西的寶鈔!”
唰!
此話一出。
此地徹底陷入寂靜。
李希顏面露迷茫,縱然他才華再聰慧,在將格物院、寶鈔、甚至和當下的稅收制度聯繫起來。
陷入這三者之內,也需要一段很長時間的思慮。
而朱元璋和朱標,雖然對國事熟能生巧,也是陷入內心震動之中。
只因爲……
蘇閒剛纔的那些話,似乎傳遞出了一個,讓他們曾經想都沒想過的一個概念!
或者說,就算偶爾靈光一現,但也因爲當下實情很快放棄,搖頭直嘆不可能。
可現在,再度聯繫起來,似乎……可行了。
至於其他人,諸如朱雄英、常森、縱然是徐膺緒、朱椿等聰慧孩童,卻依舊陷入茫然,根本沒辦法聯繫起來,只能從蘇閒所說的格物院中,提起興趣。
“他在說什麼?”
與此同時,崇寧公主此刻一頭霧水,“剛剛他不是還在說民收民解,官收官解嗎?”
“怎麼現在搖頭一變,又和寶鈔牽扯上了?”
對於她而言,今天來這裏的目的,就是想着給自己那個即將嫁過去的“駙馬”,尋找一個好差事。
來日自己也不能在薪忝妹媲皝G了風頭不是。
可是從開始,蘇閒一直都沒說寶鈔,他還以爲對方放棄了。
結果繞來繞去,怎麼話題又回到了這裏?
只是。
她此次的疑惑,卻沒有人回答。
寧國公主緊閉雙眼,似乎在腦子裏換算思考。
而臨安公主依舊是一副溫溫柔柔的樣子,在她看過來的時候露出一抹溞Α�
常菁雙眼看向蘇閒,帶着一抹笑意。
蘇閒這孩子,終究還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再度提高——寶鈔位置!
“喂!大姐,大嫂,妙雲,你們說話啊!”
崇寧見沒人理她,當即嘟起嘴巴,露出不滿。
“別吵!”
寧國公主的思考被打亂,眼眸一厲,嚇得後者趕緊低頭,小聲嘟囔道:“兇什麼兇啊?大姐,你看她!”
寧國公主恨恨一嘆,想給身旁這個丫頭一巴掌,但最後只能看向和她差不多大的徐妙雲。
“妙雲?”
“以格物院見國朝稅收,說的很明顯了,抬高寶鈔價值。”
“讓我大明……”
頓了頓,徐妙雲才緩緩道:“從此之後,沒有實物稅。”
“只有寶鈔!”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響起的剎那,卻吸引多人的目光看來。
崇寧公主一聲驚呼,“什麼?這怎麼可以?”
她的驚呼聲太大,也徹底打破了寂靜。
“妙雲說的不錯!”
馬皇后回過神來,臉上第一次沒有了溫和的笑意,而是眉眼鄭重。
這個大明的第一任皇后,從朱元璋打江山之時,就陪伴在左右,朱元璋偶爾氣憤之下的霸道命令,有很多時候都被她消弭於無形!
開國之後,後宮不得干政!
這是鐵律。
但在夫妻兩個的時候,朱元璋卻在很多猶豫不定之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
此刻,她顯然已經將蘇閒所說的,全部理會清楚。
“實物稅、各類雜稅統統化爲財稅?這就是你的簡化?”
“沒錯,捨棄雜稅,開啓寶鈔新時代,這叫……”
蘇閒想到後世,既然無論如何,大明始終要走到這一步。
那不如現在,就讓他來開啓。
“一條鞭法!”
第162章 世人皆重利!
按照蘇閒很早以前的心思。
應該給現在大明上的,不是一條鞭法,而是攤丁入畝。
然而隨着在大明生活的時間越來越長,融入此地的風土人情之中,纔會真正發現。
想象之中的法令,在當前這個背景並不會契合。
正如一條鞭法,所需要的是官府和民間共同信譽的貨幣。
後世之所以能成,是大明航海之後,在與外邦交易的過程中,大部分的白銀流入大明,官府失去了對貨幣的操控權。
而此時,民收民解的制度,更準確的說,實物稅和雜稅並存的稅收制度,已經從官府和地方上徹底腐化。不得已之下,張居正這才施行以白銀爲主的一條鞭法。
當然,張居正對大明的改革,是全盤改革。
從官員的“考成法”,到軍事、吏治、土地、乃至勞役、經濟等全方面改制。
而蘇閒眼下,也只能以“寶鈔”作爲基點,慢慢的潛移默化。
有一點他沒有說錯。
那便是歷代王朝末年,包括大明末路的根本,其實就是四個字——土地兼併!
民收民解的最終走向,同樣是土地兼併。
王公、勳戚、豪紳、仕族總之擁有了特權之後,會以種種手段,佔據田產、隱田藏財。不爲官府所知,便能利用規矩少納甚至不納稅收。
官收官解,更像是朝廷將下放的權力,完全回收。
在此基礎上,再施行稅收上的一條鞭法。
等到稅收真的成了。
那麼此後的勞役,也要廢除!
土地,則是根本,不可輕動。
畢竟,大明纔開國十一年,這個時候,政權雖然新立,但地方的頑疾依舊頑固到不可動搖。
皇權不下縣,吏治不清,貿然談及土地,只會好事辦壞事!
畢竟這個時候,可是連京城中樞,都不得不任用大批的元庭舊臣。
東南仕族依舊根深蒂固!各地的地主豪紳依舊存在、大明甚至連匪患都沒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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