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东月
蘇閒立刻轉回話題,“當然,這些都只是話題趕到這裏,所以對未來的一番測算,有可能也不會發生。”
“但有一點至關重要!”
此刻,朱元璋父子同時看向蘇閒。
“不能把鹽引看做獨苗,最起碼要雙策、乃至三策並行!”
“商賈是誘之以利,才僱傭百姓動身呒Z,亦或者是在邊屯耕種土地。”
“那麼道理同然,朝廷也可以如此,誘之以利,讓百姓咚图Z草,甚至在邊屯土地。”
蘇閒正說着,忽然被打斷。
“等等……”朱元璋皺着眉,“咱怎麼聽着聽着,話題又回去了?你剛纔不是還說以後的事情,商賈一旦用白銀兌換鹽引,會丟西瓜又丟芝麻嗎?”
蘇閒無奈道:“陛下,主動和被動,豈可混爲一談?”
“現如今,大明就定下一條政策,鼓勵百姓去邊屯開荒,同時給予這些百姓每年豐厚的錢財獎勵。”
“當然這些錢不能太多,否則大部分百姓全部撂下境內的肥沃土地,轉而去邊境,那纔是大問題了。”
“這是其一,其二,大明也可以僱傭百姓去咚图Z草,這也是多一條路。”
“其三、走水路,修南北吆印懧愤送到底不如水路咚投唷!�
說完這些,蘇閒才正色說道:“總之,不可太看重鹽引,也不可放棄鹽引,要讓其作爲緩衝,而不是作爲國朝支柱!”
此話一出,朱元璋當即醒悟。
他就知道,蘇閒最後的目的,還在這裏。
再度過了許久,這一場談話從開始到現在,其實已經到了末尾。
而朱元璋沉吟片刻後,又澀聲道:
“你可知,你說的這其它幾種辦法,每一個都是要耗費巨量錢財的!”
“現在花,總好比將來沒的花!”蘇閒就知道這位‘鐵公雞’還心疼錢。
“畢竟現在花是給未來鋪墊,而未來花,那是在給以前彌補,這兩者的意思,可是截然不同的。”
蘇閒說到這裏,話音一頓,等朱元璋反應過來後,他便繼續道:
“至於陛下有可能擔心錢的問題,還是剛纔的術算,如果此次,大明將官鹽全部普及,驅離私鹽。六千萬百姓,每人每年五斤鹽,再加上足夠便宜的精鹽,比如二十文錢一斤。”
這個數字,在大明絕對是不可想象的精鹽價格。
要知道此前最下等的鹽,兩淮地區最便宜也要五十文一斤。
而現在可是精鹽,蘇閒直接縮小兩倍,這個數字說出去,估計外面的人都難以置信。
但是,足夠說服朱元璋了!
“那便是一年六百萬兩的基本鹽稅!”
“而要知道,大明每年製鹽是十倍於百姓的,按這個來算便是一千兩百萬的白銀。”
蘇閒正色道:“陛下,這已經是按照最低預估的來算了,比之現在大明的鹽稅,要多出多少倍?”
“如果朝廷心黑一點兒,哪怕是以現在最低五十文價格的精鹽,去打那些下等鹽,也足夠將私鹽趕到角落。從而便是每年最少一千五百萬兩白銀的收入!”
此刻。
蘇閒每說出一個數字,朱元璋的心臟就猛地跳動一下。
到最後,聽聽……五十文的精鹽價格,現在放到外面,搶都搶不到。
可即使如此蘇閒還說自己心黑……而獲取的基本白銀,那可是一千五百萬啊!
就算蘇閒只是大致計算,沒有拋出路途損耗費、製鹽的成本費人工費等等……但不要忘記,蘇閒也沒有按照大明每年製作的十倍於人口的鹽來計算。
這些東西,喫是一定量,但百姓也會儲存,民間也會另做他用,朝廷也會交易到外面。
而此刻的朱元璋甚至已經開始想,交易民間便宜,但跟外邦交易,怎麼着都得狠狠地提一下價格。
精鹽,一分銀,就是一百文一斤!就這,他們都得求着!
如果三分銀一斤精鹽。
嘶!
越想,朱元璋越是覺得眼前,有一股巨大的財富,似乎要朝着自己的嘴裏喂來。
而有了這麼多錢,如蘇閒所說,削弱鹽引。
轉而將軍國利器,引入其它方向,比如加大朝廷僱傭百姓陸摺⑸踔潦卿钸的方向……
光是從鹽政上省下的錢,就足夠了!
採用此法,不僅可以讓大明多幾條腿走路,還能養一身肥膘!
事情到了現在……
哪怕是傻子,也會做出選擇!
而此刻,看着朱元璋眼中,湧動的情緒。
不知爲什麼。
蘇閒腦袋裏,卻是浮現出了,胡惟庸的那一張臉……
曾幾何時,父親蘇貴淵連這位丞相的門都進不去。
這也就算了,畢竟蘇閒也沒想過和其攀關係。但問題是,從任八品提舉開始,對方就有意無意的想要整個蘇家順從,順從不了便是構陷打壓。
這期間若非蘇閒經營得當,恐怕他們一家三口早就一命嗚呼。
而如今,禮尚往來……
這第一步,算是撬動了!
第142章 鹽引落定
四月,天氣乍暖!
蘇閒在宮裏那一天的行動,散開之後,似乎就沒有了任何動靜,彷彿那天的對談,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然而民間,《鹽引論》引起的熱議,卻已經來到了最高峯!
事關鹽引……
各大鹽商,以及還留在京城鹽呤梗瑓s是真的麻瓜了。
某間靜謐的宅院內……
姿容美好的妙齡少女,身穿不同紗衣,如同蝴蝶一般穿插在別院中。
人羣密集處,有纖指輕撫琴絃,琴音如泉水滴落,叮咚作響,在其中心,有少女身形若春風撫柳,輕盈柔美,雙臂伸展之際,帶動長袖舞動,腳下青裙也猶如青蓮盛開……
然而如此美妙一幕,分散坐在四周的身影,卻是面目陰沉。
“大人,咱們這纔剛剛回京,彙報完了此次鹽稅。結果朝廷就放出這個消息?鹽引論?格物院?巡鹽御史?這都什麼跟什麼?只是離開一段時間,京城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
左側,一位身穿儒衫的俊雅中年人,以往來到時候,此地的女子早就進入自己懷抱,等待寵幸。
然而現在他根本沒那個心思,從看到這《鹽引論》的一刻起,他就趕緊想見到面前的這位大人。
至於他旁邊的這些人,他根本不屑一顧。
換上逡拢�真以爲和自己等人混在了一處,不過還是一些身上有着銅臭味的商賈而已。
“郭呤梗f話啊。”
此刻,也有幾個鹽商撐不住了,放在往常,他們根本攢不起這個局。也就是這格物院突然放出的《鹽引論》,讓他們慌不擇路,只好求爺爺告奶奶,找到一些有交集的,而前者也是爲了安撫他們,這才大駕光臨。
“諸位急什麼?不過稱呼還是要準確,現如今,本官只是一個副使。”
各省鹽咚巨D呤梗瑥娜罚瑲w屬戶部。
郭桓從去年調離浙東鹽咚荆Q:都轉啕}使司,這一年來,可謂是兢兢業業,完美完成鹽課稅收。
按照規劃,再幹兩年,他就能調到戶部。此次回京本是述職,但突然聽到此消息,他也不由得一陣茫然。
曾幾何時,那個寶鈔提舉司已經更名改製爲鈔鏡院。舊鈔馬上要換新鈔,那麒麟子的傳說,更是讓自己感到驚心動魄!
這父子兩,不僅沒有變得自己當初離開時以爲的,淪爲丞相傀儡,或者早就被拋棄!
甚至,一轉眼還掌控兩院!
“本官,也是好奇的緊啊。”郭桓呢喃,只有天,才知道他在得知這些消息的時候,整個人是如同被雷劈了一樣的心情。
他也有很多問題想問,可惜現在沒辦法去中書省問丞相,只能根據所在衙門打聽消息。
恰在這時,一道身影匆匆來訪,“老爺,消息來了。”
隨着郭桓的家丁前來,此地所有人立刻站起身,朝着郭桓看去。
後者連忙打開信件,只是看了一眼,便是徹底的呆在原地。
腥艘恢笨醋牛劭醋艑Ψ剿坪跸萑腱o止。
一個個越發焦急。
終於,還是其左首位的官員連忙問道:“大人,如何了?”
“如何?”郭桓呆呆抬頭,一雙眼眸之內,已經是無法掩飾的震驚。
他心中似有一道聲音在怒吼:我要見丞相!
可是很快,他便壓抑住這股焦躁心情。
閉上眼睛,癱坐在椅子上。
“你們這些鹽商,自求多福吧。”
他聲若蚊蠅。
過往只覺得悅耳動聽的琴音,此刻怎麼聽,都覺得有些煩躁。
“滾下去!你們給我滾下去!”
他怒揮衣袖,將這些鶯鶯燕燕全都驅趕。
然後才猛地站起身,只感覺腦子裏似乎有熱血衝撞,一陣頭暈目眩。
過了好久纔再次道:“看來,咱們此前談的,全都沒用了。”
此話一出,幾人大驚失色!
連忙想要再度詢問。
郭桓卻再度癱坐在椅子上,只有一句句嘶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朝廷設立鹽商考覈!”
“各地鹽商,即刻將自己的財力、咚湍芰Αl傭民夫等等情況如實彙報。朝廷將在各省各府,分別遴選十位鹽商……開始積分考覈。”
話音剛落,幾位鹽商面面相覷,只感覺一陣麻煩。
而在其左手側,儒雅中年人已經站起,“鹽商考覈?大人別急,敢問誰負責此事?”
郭桓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
聞言淡然道:“咱們這位戶部尚書,李文泰。”
胡益大喜過望,正要繼續說什麼話。
卻見郭恆又道:“副使,太子伴讀……茹瑺!”
胡益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官場之上的任命,他們再清楚不過。如果僅僅是尚書,還好說,可多了一個所謂的副使,其身份還是太子伴讀。
那這其中用意,就很明顯了。
尚書,不過掛名而已。
“朝廷……朝廷這是要做什麼?”
終於,胡益再也忍不住,“沒聽說過,之前的朝廷有意給鹽政上面設立條條框框,更不要說這巡鹽御史,還有所謂的鹽商考覈了!”
“哪來的主意?”
……
“八成就是那蘇閒的主意!”
中書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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