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东月
最近幾天,蘇閒每天去了大本堂之後,就來到這格物院裏。
第一波已經上交的“答案”已經出現,但蘇閒打眼開了幾遍,從中篩選出五六個回答的差不多的,剩下的則全部放在一旁。
“爲期一個月,只要有想法的,都可以將答案存放到格物院,我挑選出來之後,一月之後再通知。”
“是!”
挑完之後,蘇閒倒是想着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起來。
儘管大本堂內,對這格物院感興趣的有很多,但是對於接下來如何去做,卻是一頭霧水,半點都摸不着頭腦。
蘇閒則還在考慮,怎麼進行第一步。
賺錢的法子,他有很多,但怎麼賺這第一筆,卻至關重要。
“小公子,咱們都忙活的差不多了,接下來該幹啥?”
眼下來到這裏的工匠,蘇閒數去,一二三四……只有六名。
這就是朱元璋給這格物院最基本的配置了。
將此地初步打理,大家現在,都是大眼瞪小眼起來。
目前的格物院說白了,就是一張白紙。
還能幹什麼,“先賺錢!”
蘇閒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先買一些香菇、蘑菇,蝦米之類的……”
大明目前的飯菜,能開菜館的都號稱各家都有各家的祕方,但蘇閒也嘗過,雖然好喫,但顯然沒到後世那麼鮮美的程度。
百姓離不開衣食住行,話說自己此前怎麼沒想過這些事情呢?
眼看着這格物院要開業了,他倒是得花費一些心思。
爲首的工匠叫呂善,聞言有些錯愕,但也沒多問,很快就吩咐人。
蘇閒再寫下了一些流程,“那些香菇買回來之後,就按照這個辦法做……做好之後還是同樣先放着。”
“至於這方子,一年內,我不希望在外面看見……”
蘇閒提醒道,能被朱元璋派來的,顯然都知道規矩,而他們也恐怕是這個大明最爲保守祕密的一批人。
蘇閒只需要動嘴,另外對於這些增加味道的“小技術”,他雖然沒有藏私的想法,但最起碼也得讓自己賺了這第一波,維持住這格物院之後,才能傳出去。
不過說實話,鈔鏡院在手,光是那五品歲俸,就足夠蘇家喫穿不愁了。
與皇室聯繫的越緊密,錢財倒真的是身外之物。
當下最重要的,還是能握在手裏的“底氣”——格物院!
想到這兒,蘇閒繼續道:“另外,再準備一套木字活板……”
再度吩咐了一些事情後,蘇閒便離開了這格物院。
又過了幾天。
蘇閒再來,他們已經開始動手。
又看了一些關於銅球的答案,蘇閒再度收下了六人。
他已經有了想法,一個月內,他要先招收五十個人。
而說來好笑,目前他看到的九個人中,倒是有六個人,都是那國子學的學子。
此前在國子學的一番展示,倒的確沒有失望。
而接下來。
蘇閒來這格物院的時間,就少了起來。
一是因爲家裏要搬家,這一點倒不用自己來操心,住的地方不再是杏花巷,而是淮安坊,這座朝中許多在京官員居住之地。
而北街的玄武街,就是國朝勳貴連片的府邸。
另一件事情,也極爲重要。
秦王、晉王,終於要就藩了!
……
漢西門,是京城十三門戶之一。
今日一早,文武百官在天還沒亮,就聚集在此地。太子朱標站在羣臣之首,和羣臣一同望向前方。
大軍如龍,旗幟招展,一個個碩大的“秦”字、和“晉”字,迎風而動,咧咧作響。
不遠處。
秦王晉王跪在地上,朱元璋感慨的看着兩個兒子。
“不論國朝如何說,你們都是咱的兒子。”
“此去,你兄弟兩身爲咱大明第一批就藩的藩王,要給你們行值埽鲆粋�表率!”
“在藩地之內,要節制兵權,將都指揮使司旗下一行l所,全都給咱看好!要讓他們像京城周邊這些衛所一樣,勿要擾民!”
“特別是老二你的秦王府,北抗蒙元,西抗番人,就連西北方也有哈密等不臣之人,你要勞心勞力,諸王你爲首,你的肩膀上要扛起更多的責任。”
此刻的朱元璋,和國潮上讓人膽戰心驚的帝王完全不同。
就像是一個看着兒子即將離家遠去,自己要千叮嚀萬囑咐的老父親。
而這些話,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次聽過了。
“父皇!您放心,孩兒此去,不僅要給咱大明鞏固江山,還要打下更大江山!什麼番人,哈密,咱全將其當成咱們大明的衛所,拱衛大明。”
“咱還要將咱大明的錢莊,開到他們的腹地,文也興隆,武也昌隆!”
第125章 帝怒
朱棢也趕緊說道,他不像秦王那麼大咧咧,而是心思細膩,但同樣也有些陰鬱,“父皇放心,孩兒曉得。”
“唉!雖說如此,但你們……也要保護好自己。”
不知何時,朱元璋的嗓音已經有些沙啞。
“你二人,從小就在你大哥的庇護下,國朝裏說的那些狗屁話,是動搖不了咱們家的感情的,這一點,咱比誰都清楚。”
“但是,你二人的性格,咱也清楚,在宮裏還有人慣着也管着你們。但在外面,沒人管,你們就更要記得,自己是朱家的藩王,天下也是朱家的,要善待老朱家的天下,更要善待這些子民。”
“老二你性格暴躁,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去了秦王府,就更要管住自己,那裏沒人管你,只會慣伱。你是什麼樣,你的手下就是什麼樣。縱容之下,犯了第一次錯,你們就想瞞着咱,覺得無所謂後,又會犯第二次……”
“是人都是如此,但咱希望你在動怒之前,想想咱給你說的話,想想你爹,爲了你們這些兒子,這段時間都承受着什麼!”
朱元璋語氣感慨。
秦王晉王,當即眼眶通紅。
他們當然知道。
從去年年中開始,百官就開始在經筵之上,連番開始“進攻”,什麼漢景帝七國之亂,什麼西晉之時的八王之亂。
目的,全都是要讓父皇收回藩王的兵權。
可父皇一個人,全都承擔下來了,一字不改!
“父皇放心,孩兒絕不會讓他們把咱給看扁了。”
秦王再度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但朱元璋卻看向了晉王,“你性格孤僻,平日很少說話,但咱看得出來,你小子是有狠勁的。咱對你和老二囑託一樣,都要好好的。”
似乎想到什麼,朱元璋擦了擦眼角,“你孃親今天沒來,但知道你從小就嘴刁,所以這次……這次把咱宮裏最好的、也是陪咱最久的御廚,都差給了你。生怕你在外面喫不好。”
“到了山西,那裏冬天冷,你就多穿一些衣服。夏天要是熱了,你就穿個短褂。也不用平日裏那麼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到了那個地方沒有禮官,也不會有人挑皇子衣服穿錯了。”
說到這裏,朱元璋又哈哈一笑。
秦王晉王,登時眼眶更紅。
“好了!別的咱就不說了,還是那句話,到了地方先管好自己,再管好官員,最後,纔是要真真切切的管理地方百姓,對他們要好!要懲治奸臣,遠離小人,要扶持忠良,更不要與百姓爭利!”
“要是當地有什麼冤假錯案,你們更要維護公正,要打壓地主豪紳,懲治貪官污吏,教育百姓,他們好了,咱們朱家的江山纔好……”
又是不厭其煩的絮叨。
朱元璋忽然拍了拍自己的嘴角,“你們看咱,怎麼又說多了?”
“好!記住這些,勿要讓咱失望,走吧!”
朱元璋揮了揮手。
而秦王晉王壓抑着自己的悲傷和不捨,眼眶通紅,就要轉身離去。
“你們……能叫咱一聲爹嗎?”
忽然,朱元璋再度開口,語氣也又有了些哽咽!
這一下。
兩位藩王再也忍不住。
猛地轉身,雙腿砸地……
“爹!”
朱元璋立刻轉身,朝着後面大步走去。
秦王晉王跪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而後又看着後方的馬車方向,再度喊道:“娘!”
羣臣也是默然的看着這離別一幕。
沒過多久,朱標上前,再度告別。
幾個兄弟在一塊又是不捨離別。
之後。
與皇室親近的勳貴才逐漸上前,送出自己的離別禮物。
而蘇閒也上前,先是給秦王一個木盒,很重。
之後再給晉王也是一個木盒,裏面全是瓶瓶罐罐。
“你小子,給咱的這是什麼?你可別忘了,那格物院要是有什麼好玩意,得給咱玩玩!”
秦王此刻已經止住眼淚,好奇的想要打開,卻被蘇閒阻止。
“放心吧,我聽我爹說,我家祖籍就在關中,指不定哪天回去,肯定去拜見秦王!”
“嘿……”朱樉哈哈一笑,這段日子他們在大本堂也是分外熟悉,“咱很期待,那時候你長大了沒有?別搞了半天,格物院真成了你們小時候藏東西的玩笑地方。”
蘇閒笑了笑,也沒說什麼。
又對晉王道:“我給你送的,可是喫飯的時候放的,加一點兒美味無窮。”
晉王一笑,倒是沒有多說。
之後,又是陸陸續續的送別。
終於。
秦王晉王要啓程了,他們兩步三回頭,朝着自己的父皇位置望去,越發不捨,等到一直進入車隊。
朱雄英忽然從馬車探出腦袋來。
哭着喊道:
“二叔,三叔,咱們再見……”
在宮裏,父親忙着的時候,他也是坐在這些叔叔的肩膀上長大的。
那時候,蘇閒第一次在宮裏見到他們的時候,便是朱樉將朱雄英扛起來的坐姿。
“再見!”
渾厚而壓抑着離別之苦的聲音響徹而起,傳遞在了這漢西門的每一片天空。
朱元璋下令,諸王一旦就藩,除非重大事件,否則絕不可離開藩地,違者視同帜妫�
這一去,或許對某些人而言,真的是永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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