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隱相 第166章

作者:一江东月

  “咱不想回宮了,妹子,下來在京城裏走走吧。”

  不知何時,遠去的隊伍已經消失在視線之內。

  百官的隊伍也將要離開。

  然而朱元璋卻沒有跟着回皇宮,而是帶着朱標、朱棣、朱雄英等皇子皇孫,跟馬皇后一起,換上便衣,融入這京城的市井之內。

  一行人腳步沉重,沒了朱樉整日在耳邊的吵鬧和大笑,似乎也清淨了許多……

  不知道走了多久,朱元璋忽然看到一個賣燒餅的鋪子上。

  “給咱來一些燒餅吧,和一些粥。”

  “客官要多少?”

  “你看咱們這些人……”朱元璋隨口說了一句,便讓腥烁潘粔K兒落座。

  不一會兒燒餅全部送上來。

  “咱跟你孃親剛剛熟悉那會兒,就是靠這燒餅,才救了咱一命!”

  一邊說着,朱元璋大口吃了起來。

  其它幾位皇子,也不多言,只覺得氣氛沉重,也跟着一塊喫了起來。

  “要是二叔三叔也在就好了。”

  朱雄英冷不丁說了這句話,朱元璋登時停止咀嚼。

  “老二不知道,老三該是喜歡的。雄英啊,他們離開,是爲了幫咱們,也是爲了幫你。”

  他和百官,在對藩王之事上的針鋒相對,是自己贏了,他更希望一直贏下去。

  所以,他也不禁對朱雄英言傳身教起來。

  “嗯!”朱雄英果斷點頭,“我知道。”

  朱元璋頓時笑了。

  而就在他想着這些的時候,旁邊,或許正是飯點,好些人坐了下來,一邊喫一邊交談。

  “唉……秦王、晉王還是離京了。”

  “咱們這位聖上還真是硬氣,硬是一字不改,百官也是毫無辦法,你們說這兩位王爺,在藩地真能好好的爲咱們百姓做主嗎?”

  “應該能吧……”

  “你信嗎?我不信。”

  朱元璋表情凝滯,他正要跟他們理論一番,卻聽那些聲音再度響起。

  “你看……咱們說這些未來的事兒做什麼?他們再胡來也不是在京城,跟咱們也沒關係。”

  “倒是這劉伯溫……嘖嘖你們知道,這段日子,京城都在傳一個勁爆消息嗎?”

  “什麼?”有人低聲詢問。

  那人低着頭看了看四周,壓抑着激動的情緒,認真道:“上次那劉漣,爲父求三司會審,結果聖上沒答應,你們知道爲什麼嗎?”

  “那不是爲了維護丞相嗎?”

  “屁個維護丞相!”鄰座的聲音越來越壓抑,但那種激動的,似乎窺得真容的語氣,卻怎麼都掩飾不住。

  “我可聽說,當初咱們這個胡相帶御醫前去,可不是胡相自己的主意……”

  “啊?”

  此話一出,那些人的聲音更小。

  而那人語不驚人死不休,“是聖上的主意!”

  唰!

  這一瞬間。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來。

  哐當!

  凳子直接倒在地上,他冷厲的視線朝着旁邊掃去。

  而燕王朱棣更是猛地喝道:“你們都從哪兒聽到的這消息?”

  “你……你們幹什麼?管我們從……從哪兒聽到的。”

  鄰座的見這幾人雖然拖家帶口,但衣服都是上好的謇C,當即嚇得口吃起來。

  “說!”

  燕王一聲厲喝,眉目之中,已然一片怒火!

  “這……這還要從哪兒聽到嗎?真是好笑!”

  那羣人說着,忽然從懷裏掏出什麼金貴的東西。

  “你們看看……都在這上面寫着呢。”

  朱元璋冷眼望去,眼神猛地一眯。

  因爲他看到的不是別的。

  而是寶鈔!

  “不知道誰將這些寫到寶鈔上,現在傳的滿京城都是了。”

  譁!

  朱元璋的身影猛地搖晃了一下。

  冷不丁的一把將其奪過,看着上面的各類小字猜想,氣的渾身顫抖!

  京城裏的百姓大多識字,將其寫在寶鈔上,這分明就是有備而來!

  “劉漣!”

  蘊含着字字森寒的嗓音,從其的喉嚨裏響起!

  下一刻,已經是被牽扯到的一個個人名。

  “宋濂!方孝孺!劉伯溫舊黨?國子學一校窟�有……”

  他冷冷的看着寶鈔,最後的三字再度響起:

  “蘇貴淵!”

第126章 大願

  “重八,先不要動怒,回去再說……”

  馬皇后趕緊上前,她已經看明白了,有人借用寶鈔在上面寫下關於“劉伯溫案”的猜測。

  並且直接將矛頭,從胡惟庸身上,引導到了某個不可說的猜測!

  所以朱元璋在看到的第一時間,才無比暴怒!

  “走!迴文華殿!”

  下一瞬,朱元璋顯然反應過來,這裏不是生氣的地方,當即朝着宮城的方向走去。

  而在半路上,他也看向蔣瓛!

  “讓宋濂來、讓方孝孺來,讓劉漣來!讓但凡此次涉及的還有胡惟庸,還有這寶鈔……蘇貴淵,都給咱來!”

  此事已經涉及到了天家顏面,說是膽大包天都毫不爲過,朱元璋更要看看,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還有,派人給咱查,京城裏還傳了些什麼?都給咱查個一清二楚。”

  ……

  中書省。

  李佑腳步匆匆,只是敲了兩下門,不等胡惟庸召見,就趕緊進去。

  “胡相,出事了!”

  胡惟庸轉過身來,便看到李佑拿了一些東西,直接給他放在桌子上,“胡相請看!”

  胡惟庸原本在處理政務,能在這中書省坐鎮這麼久,他可不是光憑結交人脈就能上來的。

  此次送走秦王晉王,那過不了多久,宋國公馮勝、穎國公傅友德等人就要回京。

  聖上又讓西平候沐英,繼續出發坐鎮陝西,其作爲聖上義子,又經常在大明西部衛所駐紮,此次剛好能配合兩位親王,完美的交接過一地政務兵權。

  而之後……就是北地的魏國公——徐達!

  想到這個名字,胡惟庸才真正出現了一抹忌憚。

  這當朝之上,類似宋濂、方孝孺這些夫子,所謂的彈劾他根本不看在眼裏!

  也不看看,現在的大明,現在的聖上,從來不需要誇誇奇談的腐儒!

  也不需要整天喊着爲國計郑会釕炎牌渌乃嫉摹皷|南士族”。

  在聖上的眼裏,大明從來不缺能治理天下的臣子,只缺真正意義上的精兵強將,兵馬糧草!

  徐達,這個曾經屢次在聖上說起自己的不是的“國公”,他才真的忌憚!

  正如以前的劉伯溫,能建言獻策,軍法、衛所、明律、天文、地理,士族領袖,同樣讓他忌憚!

  至於這段日子,逐漸在官場火熱,被稱作“官場新貴”的蘇貴淵,在此之前,則從來不被他放在眼裏。

  只是現在……

  “寶鈔?”

  胡惟庸看着面前的寶鈔,目光再度一掃,看向了上面的字眼,當即瞳孔驟縮,再也忍不住,猛地站了起來。

  “誰幹的?”

  李佑看到胡惟庸的震驚,整個人也搖頭,“不知道,今天中午突然就多了起來,現在整個民間已經傳遍了,恐怕就是這三五天內的事情。”

  由於上次劉漣的行動,劉伯溫和格物院,儼然就成了當下民間的熱議。而此物的出現,就跟火上澆油一樣,原本在腥四X海裏不敢想的那個念頭,一下子就被具現化了。

  “三五天內的事情?”胡惟庸眉頭緊鎖,這段時間他們都在忙活秦王晉王就藩的事情。

  要知道這可不是讓兩位皇子,拍拍屁股走人就好,所謂一地政務軍務一把抓,更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要從京城周邊的衛所內,選出兩位親王的親隨,隨後發佈調令,由中書省,聖上,還有親軍都尉府、兵部等等的批文,讓陝西、山西兩地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紛紛嚴陣以待……

  “莫非是劉漣他們瘋了不成?以此想拼個魚死網破?”

  李佑再度說道,而就在這時……

  “丞相!”中書舍人宋慎匆匆來到,看到門開着就直接在門口。

  “何事?”胡惟庸皺眉。

  “聖上急召!”

  胡惟庸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暗道果然如此。

  正準備走出大殿,突然,李佑眼睛一亮似乎發現了什麼。

  “丞相!”

  胡惟庸疑惑轉頭。

  “這寶鈔好像有問題……”

  胡惟庸立刻探頭看來。

  卻見李佑興奮道:“我們剛好可以藉此機會,掌控鈔鏡院!”

  ……

  謹身殿。

  朱元璋回來已經兩個多時辰了。

  “父皇,他們都到了!”朱標急道。

  “讓他們等着……”

  朱元璋的注意力,卻全在毛驤在這短短一個時辰內,給他搜刮來的“寶鈔”。

  準確的說,除了寶鈔之外,還有一些其他複雜的東西,有一些不知道做什麼用的草紙,還有膽大包天,貼在某些東西上的“告示”……當然更多的還是寶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