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东月
“縱觀史書,如此荒誕一幕,也是聞所未聞啊!”
“這擺明是欺瞞聖上,殘害皇親,該誅!”
“爾等是做什麼喫的?現在太子妃如何了?”
眼看着果真羣情激奮。
縱然田敬塵等人早有所準備,但看到這一幕也是心中發寒。
連忙道:“昨夜太子妃高燒,大汗不止,怕是損耗了最後的一點氣血,已經是油盡燈枯之象!”
“吾等有罪,若是能阻止此獠,定然不會釀成如此苦果?”
一時間。
谐剂t情再度激憤,一個個張口怒噴,似乎要將這三位御醫直接喫了。
“爾等枉爲御醫!”
“既然在旁邊,爲何不阻止?”
羣臣雖然在罵,但心中也十分清楚,這件事恐怕不是他們幾人能夠做主的,選擇相信那個黃口小兒並且使用的,恐怕當朝上下就只有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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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當然沒錯,只能是臣子的錯。
而眼看着場面越發控制不住。
恰在此時!
“陛下!”
隨着一聲大喝,羣臣末尾,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其音色嘹亮,瞬間就讓嘈雜的氣氛爲之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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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發現正是侍御史塗節。
“臣彈劾寶鈔提舉司提舉——蘇貴淵,其放任子嗣胡作非爲,妖言惑校煌ㄋ幚恚瑓s敢殘害太子妃!以至於我國朝動盪,聖心難安……”
“應即刻抓獲,將其問罪!”
“否則我國朝大計,卻被那小人所害!”
其話音剛落。
整個奉天殿的氣氛,終於來到了最高峯。
禮部尚書呂本,目光閃爍,悄然收回剛剛邁出去的步伐。
太子妃一旦病危,應即刻除掉首惡,以安人心!
隨後便是自然而然的議太子妃的人選……
至於針對寶鈔提舉司提舉,卻是另一些人的手段。
他們要的是太子妃的位置。
而那個八品提舉的香餑餑位,自然會被他人收入囊中。
短短數息間……
明明沒有過商議的百官,現在似乎已經定下了契約。
一切盡在不言中!
……
朱元璋看着臣下這一幕,彷彿不知道腥诵闹兴搿�
他依舊沉默。
但下方,數道聲音已經接連響起。
“既然已經追到首惡,無論是爲了安百姓民心,還是爲了剷除真兇!”
“此殘害皇親、欺君罔上之大膽逆徒,應即刻梟首示校≡僬D其三族,以安天下人心!”
“另,太子乃一國之本,太子妃更是未來的天下之母。此位不可缺,應即刻在一袞|宮側妃中,選擇正妃,身居本位,如此方能完善我國朝正統,天下大安!”
“……”
谐寄阋痪湮乙痪洌Z氣緊迫,氣勢十足。
全是出自爲國着想的本心,聖上應即刻下旨。
當然,事關太子妃,雖然謩澰诮袢眨嬲┬挟斎灰鶕鞒蹋俟僖彩侵劃在未來。
而此刻。
宋濂看向四周,嘈雜的官員聲音似乎預示着,此事已經定下,斷然不再容絲毫更改。
他緩緩一嘆。
是時候了……
然而,正在他準備邁出腳步之時。
突然間,奉天殿外,一道嘹亮的聲音,似乎等待許久,終於在此刻響起。
“啓稟聖上……寶鈔提舉司提舉,蘇貴淵求見!”
……
話音落下。
羣臣剛纔還爭吵的氣勢猛地一頓,旋即羣臣全然轉身,朝着殿外看去。
然後竊竊私語,
“朝會豈是覲見之地?”
“讓他等着,區區八品,貽誤朝事!”
“這是自知死罪,所以纔來求情了不成?”
“之前空印案時,其子救了他,現在高升在即,卻反被其拖累,嘿!真是生了個好兒子!”
羣臣你一句我一語。
而一陣沉默的朱元璋,終於在此刻開口。
“何事?”
旋即,那嘹亮的聲音也是緊跟着響起。
“回稟陛下,其言:新鈔已成,特來恭賀陛下!”
嗯?
此話一出,羣臣的臉上倒是掀起詫異。
“還來恭賀?難不成他一直在寶鈔提舉司忙昏了,還不知道其子之事?”
“倒是聽說他最近這段時日,是個大忙人,連我們戶部的調令,發過去後三天後纔回!”
羣臣似在故意猜疑,但朱元璋的聲音響起。
“正巧,這朝會剛好在議他的事,讓其進來。”
……
殿外。
蘇貴淵握緊手中的奏疏。
若說起來,自己之所以能來到這裏,還得是這一段時間,寶鈔提舉司的地位步步提升。
只是,儘管他已經進宮面見了聖上多次。
但那都是在文華殿。
這奉天殿朝會之所,說起來,他是第二次來這裏。
第一次,是因爲空印案,他只在大殿之前,因爲閒兒的那封“大膽奏疏”,所以接受聖上問話。
而這一次。
他卻還是因爲閒兒,纔再來這裏。
只不過不同的是,上一次是閒兒救他。
這一次,倒是身爲父親的責任了。
緩緩的呼出一口氣,終於。
“進去吧。”
得到許可,蘇貴淵下意識的攥緊這八品官袍的衣袖。
旋即拾階而上……
隨着跨過門檻,蘇貴淵終於第一次,進入了這奉天大殿的朝會之所。
剛一進入,剎那之間,整個大殿的視線近乎全朝着自己的身上湧來。
這種景象何其熟悉,上一次他顫顫巍巍,在奉天殿外連回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但這一次,他卻恍若未聞,只是行禮道:
“臣,寶鈔提舉司蘇貴淵,因新鈔落定之事,拜見聖上!”
大殿寂靜,不再像之前的嘈雜。
朱元璋聲音赫然傳出,“上前來!”
蘇貴淵起身,邁步上前。
朱元璋再道:“新鈔的事情容後再說,咱之前已經看過幾版。”
“你可知,這朝會剛纔議的,是誰的事情?”
蘇貴淵直言回道:“犬子昨日前往大本堂,一夜未歸,另有太子妃病情消息傳出,陛下如此問微臣,微臣猜,應談論的是此事。”
誰知其話音剛落,還沒等朱元璋詢問。
一旁早就等着的塗節連忙道:“陛下,看樣子蘇貴淵早知此事,卻依然讓其子愚昧獻藥,其殘害皇親之舉,擺明是受其指控!”
田敬塵也匆忙道:“陛下,既然此獠來了大殿,剛好就能將其拿問,也趁此機會誅了這心懷鬼胎的父子!”
他們一邊說着的同時,心中卻有些奇怪。
按照這位聖上往日的舉動,怕是根本不等他們在朝會上諫言,早就將這兩父子抓起來以儆效尤了。
但現在遲遲不動手,肯定有幾個原因。
其中一個就是太子妃的病情,恐怕又是暫時穩定下來,陛下還在猶豫。
畢竟,雖然他們一直說,是蘇閒不通藥理,殘害了太子妃,但這只是隨口編織的罪名。
而他們就是要讓蘇閒,將無法醫治太子妃的罪名給擔着,這樣一來他們才能逃脫此事。
至於成不成不重要。
此刻百官上下一體,雖然各自有着謩潱珶o一例外,目的相同。
只有如此,大家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寶鈔司提舉、太子妃之位!
只能說……
蘇閒倒黴,無緣無故的,自己跳入了這個坑,要不然,諸臣也沒辦法將這些事情聯繫成一件事。
都到了這個時候,不是他的問題,也是他的問題!
“如今百官的態度,你也聽到了,你有什麼要說的?”朱元璋看向蘇貴淵。
蘇貴淵今日就是爲此而來,他心裏早已經做好準備。
“回稟陛下,犬子心善,感念當初皇長孫在城頭相救我父子之恩,所以此次聽聞太子妃病重,便不顧一切,拿出藥物。”
“故而……此非是諸臣所言:包藏禍心!”
“乃全是我兒一片,熱忱丈浦猓 �
“好膽!”塗節怒道:“現在還敢狡辯?”
“並非狡辯,而是實情!”蘇貴淵跟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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