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东月
另一邊。
“皇爺爺……孃親!”
朱雄英還在抹着眼淚,而呂氏則拿着巾帕,溫柔的擦着前者臉上的淚水。
“雄英乖,你孃親會沒事的。”
“嗚嗚……”朱雄英還在哭。
恰在這時,一個走的慢騰騰的男孩,笑着朝着這兒走來,呂氏見此,連忙將其抱起。
她的眼神卻留在朱雄英身上,不由得嘆道。
“唉,本來等御醫來治,姐姐說不定早就好了的。”
“結果雄英啊,你怕是被其蠱惑了。”
朱雄英睜着迷茫的雙眼,看向呂氏。
呂氏見此不由得一喜,再度道:“你自己想,那蒜能治病嗎?這宮裏多少人喫飯菜的時候都有蒜。”
“也沒見把誰的病治好,怕是……”
呂氏一邊說着……
卻見朱雄英已經反應過來,現在誰敢說孃親不好的話,他都要罵。
此刻也不由得怒道:
“你胡說!”
“蘇閒不會騙我,說不定我孃的病已經慢慢好了!”
呂氏剛纔還瀰漫臉上的笑意,瞬間被這道聲音給驅散。
太子妃之位就在眼前,真以爲她看不清今天夜裏的局勢?
她臉色沉靜,此刻,卻是已經有了一絲絲氣度在身。
“雄英,你要學會識人,一個小小的八品提舉之子,又懂個什麼?”
“比你懂得多!”朱雄英吼道。
此時,在呂氏懷中的朱允炆,看着其朝着自己的孃親喊。
不由得也生氣道:“沒……沒禮貌!”
朱雄英登時站起身來。
“我揍你!”
……
杏花巷。
蘇貴淵這段日子,人逢喜事精神爽,雖然累是累了點。
但這段時日的忙碌,終於有眉目了。
如今,除夕之夜後,他這個八品提舉走出去,甚至要比一些五品官員還要顯赫。
甚至,連之前得罪胡相的事蹟,也似乎被人遺忘,路上遇到同僚,對方的欣喜討好之意,還要比之前更甚。
官場上的人沒有傻子,都能看清楚,隨着第一條通往西番的五個錢莊落定,大明寶鈔的新鈔出現,再普及民間之後。
恐怕就是寶鈔提舉司的重組!
真到了這時候,蘇貴淵現在身上穿的綠袍,不僅要換顏色,還要換一種飛禽!
然而……
“閒兒還沒回來?“
此時此刻的蘇貴淵,看着面前的吳秀,聽着耳邊的消息,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茫然和驚慌之中。
他甚至久久無法回神。
腦海裏閃過了千絲萬縷的想法,最終,卻只能化作苦嘆。
“閒兒,還是太善良了!”
“現在怎麼辦?”吳秀雖然不是官場之人,但她細心一想,也能相同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這萬事最不能參與的,就是皇室糾葛,別人躲還來不及,閒兒怎麼這麼……”吳秀說着,又轉念想到自家之前的境況,“怕還是因爲你的事情。”
蘇貴淵早就想到此事。“我算是明白了,那日的因,今日的果!”
“現在不是你悟佛的時候。”
吳秀急道:“太子妃危在旦夕,但閒兒也沒什麼醫術啊,怕是年關之前,在家裏搗鼓那些瓶瓶罐罐的事情。”
“可這孩子怎麼也不想想,他要是出了事,我可怎麼活……”
蘇貴淵也越發頭痛。
但他還是道:“沒事的,肯定沒事的!”
“閒兒既然敢去做,就一定有把握,倒是明天的朝會。”
蘇貴淵現在是八品官,沒有到六品,甚至沒辦法參與朝會。
但他幾乎可以想到,隨着消息傳出去,朝堂上那麼多嘴,如果太子妃真的出事。
恐怕整個朝堂,爲了讓陛下息怒。
到時候閒兒這個不通醫術的,卻闖入其中,怕要被百官第一時間抓住,充當盾牌!
“我這就寫奏疏……”
此刻,蘇貴淵彷彿也想到了什麼,很快進入書房。
吳秀不知道他要敢什麼,還在擔心。
蘇貴淵見此連忙道:“放心,蘇家磕磕絆絆,我們這三口之家,終於要飛黃騰達了,怎麼可能倒在這前夜?”
“爲父就豁出去,替我兒闖一闖……”
“這奉天大殿!”
想到這裏。
蘇貴淵神色緊繃,第一時間,就在奏疏上寫下八字。
【恭賀陛下,新鈔已成!】
第106章 單挑四方!
翌日、奉天殿。
洪武十一年開衙的前幾天,基本上都是爲接下來一年,做出謩潯�
然而此次,在簡單的朝會之後。
事情就瞬間來到了百官最爲關注的事情上——太子妃!
“陛下,有關最近宮城之事,臣斗膽,有一事必須在這殿內提及……”
這一次當先開口的,並非是侍御史塗節。
而是左御史大夫陳寧!
太子妃之事雖是皇家事,但更是涉及社稷的大事。
御史雖然風聞奏事,但一個六品的侍御史還不夠資格參與到太子妃身上。
相反……
而若是彈劾,就需要其上場。
此次,身爲御史臺最高長官的陳寧,當先開口,也足以認爲百官對此事的看重!
今日本就是爲此而來,諸臣沒有任何鋪墊,朱元璋自然也早有猜測。
他只是沉默了一會兒,就看向下方,“說!”
陳寧道:“太子妃之事,已經長達半月有餘,太醫院諸多御醫也有灾巍4穗m爲皇家之事,但其爲後宮長媳,也是未來的天下之母!”
“其鳳體安康與否,也事關我大明未來的江山社稷,臣身爲御史大夫,替陛下監察天下,此事事關重大。”
“臣可否請最近爲太子妃灾蔚挠t,如實爲百官告知病情?若真危及,應即可尋求天下良醫,爲其灾巍!�
“倘若……”
說到這裏,其抬起頭,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的太子。
這段日子,以往溫和從容的太子殿下,也變得焦急而暴躁,詹事府一應事務也已停止,谐冀灾獱懞巍�
左御史大夫陳寧談及此事,無異於揭開其傷疤,但天家無私事,百官也是照章辦事。
“倘若太子妃有個萬一,那國朝也應立刻多做準備,並且選任新的……新的太子妃!”
剎那間,朱標的視線猛地朝其看去。
但陳寧怡然不懼,他一心爲國,此是公心,太子會理解。
果然,朱標收回視線,依舊一言不發。
朱元璋眼神淡漠,單手放在龍椅上,手指下意識的摩挲。
今日來到奉天大殿的官員,倒是比以往的多了一些。
他雖然下令,在京六品以上的官員都必須參與朝會。但凡事總有例外,比如年齡超限、或者生病、丁憂等等意外情況都不用上朝。
但今天,連大本堂的幾個老先生都特意來了。
他雖然猜測到今天會發生什麼,但看到那幾位身影,說實話,還真是有些意外。
當然,這幾日爲太子妃灾蔚奶t,也來了。
“既然人都已經到了,那也說說吧。”
朱元璋揮了揮手,百官有百官的打算,他自己也有自己的打算。
說話間,谐籍斚绒D身,看向那幾位太醫。
田敬塵當先一步站了出來,他們三人昨日從東宮出去之後,就一直等着召見,但看樣子,太子妃的病體最後應該是穩定了。但這些都無妨,因爲今日太醫院又有太醫被召見。
這段日子太子妃的身體便是這樣,看似會穩定一段時間,但冷不丁在哪個夜裏,就會加重。
一直往復,現在已經是“風中燭火”。而昨夜,那蘇閒小兒不通醫理,恐怕又是加重了太子妃的病情。
想到這裏,田敬塵便無奈一嘆,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完整說出。
“實不相瞞,經過我等灾危渝牟◇w雖然得以穩定,若是平常時候,想必定然會慢慢痊癒!”
“可好巧不巧,太子妃剛剛誕下皇孫,正是身體最虛弱之時,病邪便趁虛而入,縱然吾等,也只能保住生機……至於最後,唉!”
其嘆了一口氣,旋即語氣又變得悔恨。
“可就算如此,若說太子妃還有一線生機,也說得通。我等醫術湵。耖g也有大才,古醫書中也有類似病例。我等本來想着,回去之後就翻閱先賢遺書,最後定然能灾翁渝!�
“可無奈……恰在這時,那大本堂的蘇閒竟然蠱惑長孫!”
田敬塵越說越是苦惱,越是焦急,“其爲陛下所言之麒麟子,也怪我等心急,在其說出於夢中得到高人指點,有一祕方能灾翁渝幔岬入m有阻攔,但意志不堅!”
“到最後,卻釀成了大禍!”
啊?
伴隨着其話音落下,谐坚輳肥堑谝淮温牭健�
聞言一個個露出荒誕之色,旋即怒問道:
“田御醫,你的意思是……那個不過六歲,不對,今年算是七歲的小兒,一點醫理不通,藥草不明,五行不分,就敢拿着祕方去灾翁渝俊�
田御醫無奈點頭,“是我等的錯!”
“放肆!”
“荒誕!”
“大膽……”
這一刻,不知多少人怒喝出聲。
一應文官似乎覺得滑天下之大稽,而一應武將則是怒火熊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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