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东月
田敬塵眼神凌厲,充滿壓迫感,“一片熱忱之心,就能不通藥理送藥嗎?誤了太子妃的病情,難道不是其罪?”
蘇貴淵並不回答他的話,而是看着他的衣服,就已經猜到了什麼。“上官有何證據,說是我兒誤了太子妃的病情?”
“你!”田敬塵旁邊,又一道身影怒斥:“太子妃正是服用了你兒的藥,所以才大汗不止,病情加重!”
“幾位是太醫?”蘇貴淵還是不回答,只是問道。
田敬塵還以爲對方要說什麼,“正是太醫,所以才明曉一切!”
蘇貴淵終於眼神凌厲。
“初聞太子妃誕下皇孫,只是身體虛弱。可經過十餘日灾危渝◇w卻一日不如一日,所以我兒才焦急送藥。”
“如爾等所言,豈非爾等也是包藏禍心?”
“伱……”田敬塵等人頓時驚怒。
這人怎麼給他們扣鍋?
“好膽……”他正要怒吼。
卻見蘇貴淵再度上前,眼神已經多了一絲狠厲。
“不通藥理,招乃退帲覂撼嘧又模瑓s被如此編排,認其有罪。”
“爾等精通藥理,手段盡出,卻讓太子妃病體越拖越重?爾等不僅包藏禍心,恐怕也是有意如此,暗害皇親!”
“你……”田敬塵陡然聽到此話,不由得後退一步,驚怒道:“太醫灾危址谴罅_金仙降臨,誰能說藥到病除?”
“我兒難道就能藥到病除?”
這一刻,蘇貴淵猛然喝道,他竟是再度逼問:“爾等既無此能耐,那太子妃此前病體,越拖越重,也全是爾等藥不對症所爲!”
“我兒只送一味藥,今日來之前,下官已打聽清楚,只是蒜和酒而已,甚至酒氣早已消散。”
“只此一味藥,諸位上官,卻將太子妃近期病重,全部施加吾兒一人,諸位又當得什麼御醫?”
“你……放肆!”田敬塵怒喝,再度說起之前的話語“若非此子,太子妃病情已經穩定,說不定……”
“說不定太子妃就能被你們治好?”蘇貴淵接過話,再度喝道:“那還真是吾兒耽誤了爾等的驚天醫術!”
“可你們剛纔不是還說,又非大羅金仙,誰能說藥到病除?”
“若真如你們所說之穩定,何至於十餘日後,吾兒出手?”
“爾等唯恐承擔罪名,卻將不治之果,推諉到了一介孩童之手!”
“如此御醫?談何治人?”
“昔年藥王孫思邈所言:大醫精眨∝M非全被爾等拋到了腦後?”
一邊說着,他已經再度看向朱元璋。
“陛下,此等御醫?若是世襲,上樑不正,下樑必歪!”
“御醫乃宮廷大醫,在如今就開始推諉,此後代代相傳,醫術沒有多少,官場推諉倒是達練!”
“宮廷上到陛下,下到皇子皇孫,何敢將安危交於此等人之手?”
此話一出。
剎那間,整個朝會頓時動盪起來。
數百道官員的目光,在這一刻,齊刷刷的朝着蘇貴淵探來,此話簡直驚動天地。
不僅是針對田敬塵等人!
甚至針對起了整個太醫院,再往大點說,此人莫非還要針對大明的戶籍國本不成?
一時間,田敬塵等人只感到心潮洶湧。
“陛下,還說此父子不是包藏禍心,他是在亂我大明,亂陛下你一手製定的制度啊。”
“我太醫院醫官父子繼承,本本分分爲皇室百官盡力。此獠如此行徑,不只是在針對我等,恐怕也有禍心,針對農戶、匠戶、商戶、乃至……軍戶!”
“請即刻誅了此獠!”
此刻,眼看着下方羣臣動盪。
卻是連朱元璋都感覺到目瞪口呆。
他今日,刻意讓這朝會熱烈一些,雖然是有自己的目的,但也沒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個程度……
他正不知怎麼讓氣氛寂靜下去時。
卻見蘇貴淵再度看向他,四周的攻擊聲音,其全然不顧。
反而迫切的看着自己,想要追尋一個答案。
“陛下!”
“臣雖然不通醫理,但臣懂自己的兒子。若是沒有八成把握,決然不敢冒此兇險。”
“其更是比臣明白,醫治太子妃,雖出自善心,但也是蔓延全家的生死旋渦!”
蘇貴淵聲音很大,近乎是吼了出來。
至於四周的怒斥,他根本不管,彷彿只是自說自話。
“微臣昨夜不是被抓,而是一直等到今天還能上殿,承受着諸位上官的口誅筆伐!”
“陛下今日安坐如山,太子殿下也無任何悲憫表情!”
“微臣斗膽,敢問陛下一句……”
他頓了頓,這個問題似乎對他極爲重要,以至於蘇貴淵在停頓了好幾息之後,才猛然喝問道:
“吾兒……到底有罪無罪?”
此問一出。
諸臣怒斥的表情,紛紛凝固在臉上,隨後腥酸輳废氲绞颤N,也立刻看向聖上。
這個疑問,說實話不只是蘇貴淵想問,從剛開始也在他們心裏,只是,他們除了迫切的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外。
也根本不去想那個可能……
畢竟,事實勝於雄辯!
然而。
隨着蘇貴淵的疑問出現後,他們不禁再次深思,若是萬一?
沒有萬一!
畢竟這個問題背後,可蘊含着那個更震撼人心的答案!
甚至,有可能足以推翻,此次所有人的心中盤算。
而此刻,朱元璋迎着羣臣的視線,卻是嘴角微挑。
他手指輕輕叩擊龍椅的扶手。
心中略微沉吟。
脣齒相碰之間,兩個字音,已經是響徹大殿,震撼諸臣。
“無罪!”
第107章 無罪?有功!
無罪?
當這兩個字響起的剎那,奉天殿上的羣臣甚至有一股荒誕感!
爲何無罪?
因爲無罪,所以無罪!
這一句話聽起來很彆扭,但卻是此刻百官心中的唯一念頭。
可……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蘇貴淵的問題,可不是什麼爲兒子伸冤什麼的,事關太子妃,這裏面也沒有什麼冤情,之所以能無罪的原因只有一個——
藥真有用!
這一瞬間,田敬塵猛地朝着陛下看去!
百官也紛紛反應過來,轉移視線,整齊劃一。
禮部尚書呂本,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他愕然的看向四周時,腦海中卻只有一個念頭,不可能!
最後就連胡惟庸也抬起頭,凝視陛下。
這樣寂靜的氣氛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最後,還是蘇貴淵深吸了一口氣,平緩體內的激動心情。
“臣就知道,我兒定然無罪!”
“陛下!”這時,御史大夫陳寧也已經反應過來,“那太子妃病情……”
這個問題纔是當下百官最爲關注的問題。
此次,蘇閒的貿然闖入旋渦的舉動,讓很多人因此大做文章。如今眼看着這個文章才寫了一個開頭,就被聖上評判作廢……
可到底如何,腥艘驳每匆娔莻�事實。
“上天眷顧,也只能說那個孩子真有高人指點。”
朱元璋似乎非常得意自己剛纔的淡定。
坐在這個位置,不僅要把百官的心思拿捏的穩穩的,還需要在他們的謩潯庺Y中,適當的分化、打壓。
隨後,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朝政從來不是皇帝一言而決的地方,權力是要自己爭取的,朱元璋看的非常清楚。
所謂至高無上的皇權,也要看誰去使用。比如現在這幕場景,就是他特意爲之。
將所有人掌控在手裏,任何人也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陛下的意思是……太子妃……無恙了?”
戶部尚書李文泰緊跟着問道,就像是詢問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無恙還談不上,但如今氣息平穩,早晨已經清醒了一會兒。”
朱元璋也只透漏了這麼一點兒,而後望着羣臣,目光一一在他們臉上掃過,旋即他看向一旁的標兒。
“這還是太子告訴咱的,所以……爾等方纔激烈爭吵的,都是咱大明的臣子,就不要傷了和氣。”
腥诉B連看向太子。
朱標見此,也不由的說道:“孤在這裏,就多謝諸位臣子,爲菁兒擔心了。”
“不過,剛纔說的什麼新立太子妃,還要準備以後的事情,暫且就不必了,孤希望,這些話還是五十年以後再說。”
看得出來,太子朱標的語氣似乎輕鬆了不少。
但剛纔臉上的沉悶,卻不像是在擔心東宮的事情,而是在鬱悶這朝堂上的事。
然而其話音剛落。
此刻百官心中卻翻起了萬丈浪濤,合着剛纔,陛下父子兩個看着朝廷爭吵的一幕,真是完全的在看呢?
可如此淡定的表現……
不對!
一瞬間,腥诵纳胥と唬挥X得自己似乎觸摸到了陛下的心思……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陛下不會無緣無故和百官玩弄這種手段,肯定也另有目的。
但這時,不同於百官的心中想法。
田敬塵等三位御醫卻是待立原地,從始至終他們的目的,倒不像是這些官員那麼複雜,其實非常純粹。
就是爲了陛下追責的時候,不至於和他們聯繫上。
但現在,三人卻是瞬間醒悟過來了。
怪不得!怪不得昨夜他們很快返回,還好心的在太醫院值守了一夜,本來想等着陛下召見,然後就徹底把太子妃病情加重的原因,全給蘇閒坐實了。
怪不得今日很早,太醫院的另外幾位沒灾芜^太子妃的御醫,就被宮裏叫了去,而他們留守,甚至一度來到了這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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