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隱相 第119章

作者:一江东月

  就連朱元璋的怒火,也似乎爲其突然而來的血氣,而消散了大半。

  “哈哈……哈哈哈……好!”

  朱元璋大笑了幾聲,旋即才道:“寶鈔要印,不法要究,此等國情大事,三令五申,爲非作歹者,必挖起髕骨,砍其手指,再受凌遲!”

  “主终D族!一個不留!”

  他大袖一揮,像是給諸臣說。

  也像是給使臣說。

  “朕的旨意,也一字不改!”

  “賞賜你們不接,咱好心好意給你們說……”

  “再若不聽,那就別怪咱,在新年伊始,讓朕的大軍給你們說了!”

  說完這句,傻子都能聽出來,這位洪武皇帝心中壓抑着的憤怒。

  而剛纔還以爲,自己的行動能勸說大明這位陛下的使者,也算是再度見識到了這位皇帝的霸道。

  紛紛張口結舍。

  這是幹嘛?強買強賣?

  而一兄T臣,似乎早已經熟悉這位陛下的行爲方式。

  紛紛心驚膽戰之餘,卻也保持寂靜。

  胡惟庸轉身,詫異的視線投注到蘇貴淵,似乎連他都沒想到,對方那個唯唯諾諾的九品檢校,這才幾個月,竟然真的像是變了。

  不過……就算如此!

  強扭的瓜不甜。

  假寶鈔的事情越鬧越大,最後損失的依舊是寶鈔提舉司,並且還會再度消耗百姓的信任。

  這個最初就號稱是,明爲稅糧,暗爲大明信用建立的錢幣。

  怕是真要因爲這假鈔受挫!

  畢竟,糧食每年就那麼些,可寶鈔總有私心者膽大包天。

  “唉!”

  他無奈一嘆,之前還想着,蘇貴淵若是能解決,就讓他高升,離開寶鈔提舉司。

  不能解決,再自作自受。

  卻沒想到,其態度如此剛強,甚至,今天會是這些使臣把寶鈔拿出來,以至於讓陛下的顏面似乎都丟盡了。

  這樣一來……怕是真的絕路了!

  一邊想着,胡惟庸也保持了沉默。

  “皇爺爺!”

  然而……

  就在這羣臣大殿寂靜的時候,突兀之間,一道軟糯糯的聲音響起。

  腥诵闹邢仁且惑@,誰這麼大膽?

  反應過來後,馬上又是一緩。

  果然。

  剛剛還大怒的朱元璋,不由得馬上朝着自己的孫兒看去,臉上的威嚴和憤怒盡數消失,心中卻暗道,今天就不該讓這大本堂的孩子來。

  本以爲是慶祝,誰知道這些使臣,竟然懟着咱來個大的。

  “雄英,你要是想睡,就回去睡覺。”

  他溫聲細語,只想讓自己的孫兒不要看到自己可怕的一面。

  誰知。

  下一刻,朱雄英稚嫩的聲音再度響起。

  “皇爺爺……蘇閒說了!”

  “沒有假寶鈔!”

  什麼?

  此話一出。

  羣臣再度連連看去,蘇閒?

  又在亂說什麼?

  胡惟庸等官員也是疑惑不解。

  朱元璋更是眉頭大皺,看向那小子,你趁着這個機會,又來勁了是吧?

  “沒有假寶鈔,那咱手裏的這是什麼?睜着眼睛說瞎話?”

  迎着那毫不掩飾的詢問。

  朱雄英也不由得看向了蘇閒。

  蘇閒無奈站起。

  實際上他也用不着站起,只有聲音徐徐響起。

  “沒有假寶鈔!”

  他的聲音非常清亮,響徹大殿!

  正在朱元璋以爲他是不是以爲,鬧着玩的時候。

  他又繼續道:

  “只有舊寶鈔!”

  朱元璋再度不解,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而蘇閒無奈嘆道:

  “哪有假的,全是舊的!”

  “新年伊始,當然得換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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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他的意思就是咱的意思!

  全是舊的?

  沒有假的!

  這一刻,蘇閒的話,似乎是提醒了朱元璋。

  後者先是一愣,緊跟着立刻反應了過來。

  而同時反應過來的,還有諸臣。

  戶部尚書李文泰,幾乎是瞬間就朝着蘇閒看去,目光之中滿是驚訝,渾然想不到,就這麼短短的時間,這個小子就能隨口編造出一個理由來。

  關鍵的問題是……這個理由,還真能用!

  羣臣上首,汪廣洋作爲被朱元璋扶持起來,準備制衡胡惟庸的右相。

  但他卻並沒有和胡惟庸硬碰硬,而是一直選擇退步,以至於現在的他,在當朝似乎早已沒了存在感。

  平常,他都以瞌睡蟲、嗜酒蟲的形象示人,但這時他也不由得打起精神,看向蘇閒,似乎也在驚訝他的急智。

  “果然聰慧!”

  這時,胡惟庸也發出感嘆,“這孩子如此年幼,短短兩句就能改變局勢。一想到聖上早就讓其進入大本堂,伴在皇長孫身側,看來聖上看人的眼力,還是一如往昔啊。”

  “右相,您說呢?”

  汪廣洋似乎不知道胡惟庸話裏有話,也是點頭道:“的確急智,看來江山代有才人出,二十年後!不……十年之後,此子必定要綻放風采了。”

  “是嗎?”胡惟庸點了點頭,隨後想起什麼又道:“朝廷的人才越來越多,這當然是極好的事情。”

  “但,此話怕也是隻能解決一時之法,並不能長存啊。”

  汪廣洋也是點了點頭,似乎又打起了瞌睡,“說的也是,還得胡相費心勞神。”

  胡惟庸笑了笑,沒說什麼,只是看向汪廣洋的時候,目光之中卻夾雜着一抹奚落。

  對方跟着陛下的時間,比自己還要早。

  甚至能力手段,也一一不缺。

  陛下剛打下江西,對方就作爲江西的參政,將地方管理的井井有條,鹽引、河道疏通,糧草後備,從來沒有出過亂子,反而短短時間,還政績斐然。

  後來又歷任山東參政,安撫歸降者,同樣能力出小�

  後來又是陝西參政!

  都說打天下不難,治天下才難。

  朱元璋每打下一片江山,由於汪廣洋治理民間的能力太過出色,所以但凡是難以管理的地方,都會讓他第一時間前去平定。

  安撫百姓,招降叛軍。

  單說此人的能力,朱元璋甚至還將其用“張良”比過。所以,在李善長第一次告病後,他直接想的,就是汪廣洋和楊憲,共同負責中書省的事務。

  然而一到中書省,其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被楊憲稍微一斗,就敗落而去……

  起起沉沉,在這中書省,他已經是第三次爲相了,若說聖上對其不看重,那當然是假的,結果對方還是老樣子。

  如今的中書省,是自己一人說了算,對方就是個沉迷聲色犬馬的老頭罷了,不足爲慮。

  但這段時間,他卻感覺,總有一個跳蚤跳來跳去,跳的他心煩。

  先是空印案後,他對那小子產生好奇,再加上寶鈔提舉司的位置,本來想着對方識時務,自己稍微伸出一個橄欖枝,就應該落在自己手中。

  結果一番下去,那個跟着自己幾年的張觀策反倒被斬。

  大意失荊州!

  眼看着那小子在宮城之內,玩着什麼鬼遊戲。

  還有其父,佔着寶鈔提舉司一步步脫離掌控,他總有種厭煩之感。

  一個比自己資格老的右相,當年治理天下之時,何等的威望?結果三入中書省,都能被自己整的服服帖帖,成了只知道聲色的廢物老頭。

  反倒這個小小的跳蚤,屢次三番的出乎自己預料?

  看看陛下現在的態度,就能知道一切!

  “哈哈哈,對對對!這小子倒是提醒了咱,哪來的假的,全是舊的!”

  他看向西番使臣。

  語氣堅定,不容置疑,“此次你們看到的,只是咱們給你們舉的例子,這些全是舊的,除夕一過,就會淡出視線!”

  “屆時,我大明便會有新的寶鈔出現。”

  說話的同時,他也不由得看向蘇閒,暗道此子真的是急智。

  否則此次,自己抱了這麼大的希望,結果政令還沒出呢,就被假鈔這件事給破壞的七零八落。

  讓他心裏窩火!

  而此次,胡惟庸看着陛下滿意的笑容,也是跟着露出笑意,但正如他剛纔對汪廣洋說的。

  一句“全是舊的,沒有假的”,固然可以讓今日的假鈔順利渡過,但也只是解決了一時的難題。

  真正的難題,根本就沒有解決。

  果然。

  這世界上,沒有人是傻子。

  諸部不願意,你就是強行塞給他們,他們也是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