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东月
幾乎和那些國公夫人坐在一塊了,這讓她越發的受寵若驚,幾乎說不出話來。
“母后,看來不是什麼人,都是蘇閒那個小滑頭,啥都不怕的。”
這時,吳秀注意到,馬皇后最近的位置,那個挺着肚子的年輕女子笑道。
“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那孩子纔是赤子之心,當然不怕了,反倒是我們,一來二去,規矩就多了。其實不必如此的,往日裏咱們都姐妹稱着,怎麼這些年反倒是生疏了。”
馬皇后前半句對着太子妃說,後半句則是看向一袐D人。
“皇后,這規矩可不能少。”
“規矩是給他們那些官場上的人說的,咱們今天是年關,就不用如此拘謹了,大家都看看熱鬧。待會兒子時,還有一場專門準備的煙花。”
“大家有什麼說什麼,都別破壞了新年的氣氛。”
馬皇后如此說,一袐D人當即放鬆下來。
而藍氏則趁此機會笑道:“我家那傻小子,這幾天也在大本堂學了不少東西,還得多虧這蘇家孩子,錢莊辦起來了。這對咱們也算是大好事了。”
“是啊,我還聽說,這小子在前段時間的經筵,也有一番驚人之語呢。”
一行人稱讚連連,倒是讓吳秀越發的不好意思了。
而就在這時。
太子妃常菁的旁邊,還坐着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女子旁邊,則是一個大約兩歲的男孩,另一邊,都是一羣小娃娃坐着……
此刻聽到腥苏務摚膊挥傻煤闷嫣鹧劬Γ崧晢柕溃骸跋氩坏叫⌒∧昙o,真有別具一格的見解。母后,姐姐,我也聽說,他還贊同父皇的意見,說什麼……七國之亂真是漢景帝的錯?”
“這麼大點的孩子,怕是史書都看得晦澀,允炆這段日子,也算認了不少字,不少先生都說允炆很聰明。”
“可那孩子竟然都懂得這麼多,真是不知道是誰教的?”
女子彷彿是疑惑問詢,但說出來後,卻讓此地的氣氛稍稍變了變。
七國亂不亂的大家先不提,就說談及政事,這也不是她們的初衷。
當然有時候爲了熱鬧,多談一些國朝上面的事,也算是能從皇后這裏探聽到一些陛下的意思。
但緊跟着,這位太子的側妃,就說出“是誰教的”,總歸是有些綿裏藏針的味道了。
吳秀不是傻子,她當即就表情緊張起來,這種話題她哪能說進去。
但對方說完,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盯着。
她只好道:“那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從小就是這樣的。”
“是嗎?我就想知道這麼聰明的孩子怎麼培養的,不知道允炆長大後,會不會也這麼聰明?這樣一來,也好能輔佐他的哥哥雄英……”呂氏繼續笑着開口。
吳秀越發緊張,但誇讚別人孩子的本事她還是有的,“小殿下肯定比我家閒兒聰慧。”
呂氏笑了笑,當即就要再度開口。
卻在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結結巴巴的響起“是諸王……。”
什麼?
這一刻,吳秀愣愣看去。
呂氏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頓時緊張不已,看向自己的孩子,正準備笑着摸摸腦袋的時候。
卻見馬皇后和常氏的眼睛已經疑惑的看了過來。
“允炆說的什麼?”
“沒…沒什麼……”呂氏趕忙開口。
然而朱允炆的稚嫩聲音已經再度響起,“諸王……諸王的錯!”
剎那間,整個歡鬧的氣氛,算是徹底安靜下來。
這下子緊張的是呂氏了。
果然,馬皇后蹙眉道:“前段時間你說回呂府認認親,那孩子離不得伱,就跟你一起走了,呂親家也是這麼教的嗎?聖上前段時間可才讓他擔任禮部尚書了。”
一個快三歲的孩子,話都說不清楚。
現在突然趕着她們的話說了出來,真以爲這世上人人都是蘇閒?
教壞他們的孫兒!
察覺到馬皇后話語之中的嚴厲之意,呂氏再也忍不住,正要說什麼的時候。
“娘!”卻見旁邊,常菁連忙道:“本來就是經筵的一場議題,下面的官員有所討論也是正常的。興許是允炆在家裏玩着玩着,就聽進去耳中了呢。”
“雄英不也是這樣,跟着他皇爺爺玩的時候,還說那多印寶鈔,就是他皇爺爺教他的~~”
“一問就是自己沒錯,全是皇爺爺教的……”
說到這裏,常菁似乎是想到什麼莞爾一笑。
“今年初夏那陣子,雄英還偷偷起牀,連夜大印紙鈔,可是鬧了好一陣子的笑話,連父皇都無可奈何了……”
馬皇后也想到這裏,頓時笑了起來。
“雄英這孩子,也是被教壞了。”
說着,她刻意將剛纔的事情掩蓋過去。
在分封諸王的意見上,她少見的對朱元璋的想法表示認同。
諸王都是自己的兒子,不相信諸王,難道還相信臣子?
擁兵自重、權臣奪位的事情不是沒有,有藩王做保障,別的不說,朱家的江山是穩的。
可那呂本,卻恰恰是舊元臣子的代表,又是大儒,在朝中也算一個派系的領頭人物。
卻無意中給皇孫亂教?
她有些不喜。
至於自家雄英,那教也得是他的皇爺爺去教,就算多印紙鈔也是孩童之間的笑話,鬧着鬧着,最後不還是認錯了。
只是雄英大,允炆小,卻是等到長大後再慢慢糾正了。
“以後,就不要把皇子皇孫,不經允許,帶到外面去了。”
淡淡的說完了這句話,馬皇后的笑意又重新恢復到了臉上。
而她的那番話。
卻也讓呂氏臉色一白,旋即一臉感謝的看向旁邊的常菁。
“多謝姐姐!”
“都是孩子,不用客氣。”常菁一笑。
兩人正談論,正要再度說些什麼的時候。
突然……
只聽得另一邊一陣喧譁。
馬皇后頓時看去,藉着此地寂靜,看着不遠處武英殿的那羣內侍,慌慌張張離開又跑進的樣子。
忙問道:“這是怎麼了?”
……
馬皇后那邊的氣氛,逐漸歸於和諧。
而朱元璋這邊,則是越發肅重!
“蘇貴淵!你現在給咱說,如此相像、甚至是不分真假的寶鈔,到底是怎麼流落到外面的!”
“是不是有人把寶鈔提舉司的泥板給帶了回去,你們連個印發寶鈔的泥板也看不住嗎?”
此刻。
朱元璋怒喝出聲。
羣臣下方,蘇貴淵腳步匆匆,直接邁入正堂。
忙道:“回稟陛下,絕對不是泥板泄露!”
寶鈔提舉司,印鈔局的印發紙鈔的工藝流程,現在都是泥板印刷。
也就是提前將寶鈔的頁面設計好,然後反字雕刻成泥板,一刷一印……
朱元璋在看到近乎一模一樣的寶鈔,最開始他甚至根本分辨不出來真假。
想到這種寶鈔若是留到市面上,那所造成的轟動影響……
一旦鬧大!
怕是這段時間,整個國朝上下做出的一切努力,都要作廢!
他自己這段時間剋制了印發寶鈔,結果問題還是出現了?
若非此次,鄧愈和沐英虧征伐吐蕃結束的快,大明回了一口血,自己還不知道下一年的開支在哪裏!
本來抱着很大的期望,今天都已經開始謩澪磥恚破鹆藷o限希望,結果卻被這吐蕃的使者,給潑了一盆冷水?
澆得他透心涼!
“沒有泄露?怎麼會如此相像?咱不是沒想過,會有假的寶鈔,盛行於市!”
“可最起碼,寶鈔提舉司是你給咱管着,如何杜絕防僞,是你要管的事,你現在說……怎麼辦?”
除夕之夜。
誰也不想鬧出這麼大的事情,特別是在這羣吐蕃人的面前。
蘇貴淵看向羣臣。
看向吐蕃人,若隱若現,朝着自己投注而來的視線,似乎,帶着一些戲虐?
再看向武英殿,已經驚怒而起的聖上。
縱然他身爲寶鈔司提舉,也從未有過一日,能有現在被格外關注至此。
不!上一次空印案,聖上審問自己的時候,好像也是如此。
不知道爲什麼。
此時蘇貴淵心中,心思流轉。
但表面卻是立刻道:
“回稟陛下,這幾月以來,寶鈔粗糙的事情,微臣已經數次上奏過,但印發在即,沒人能耽擱。”
“此次,想必也是舊的寶鈔流傳市面太久,再加上粗糙製成,所以容易仿製!”
“請陛下給臣時間,臣回去一定嚴查,若真有泄露……”
朱元璋根本不聽這些。
“真有泄露如何?”
蘇貴淵喝道:“臣以人頭擔保,若是在臣正式執掌寶鈔提舉司之際,有泥板泄露之舉,臣死不足惜!”
“哈哈……好!”
朱元璋似乎被氣笑了,“那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蘇貴淵這次,也彷彿是豁出去了。
他立刻說道,其聲音,也已經是字字森寒!
“請陛下給臣皇命,着應天府等地差役,一應配合清查寶鈔之事!”
“既然能流傳京城,且能流通到諸位使臣手中,想必天子腳下,定有不法之舉!”
“一旦覈實……”
蘇貴淵頓了頓,語氣更加斬釘截鐵!
“敢於私印寶鈔者……殺!”
“主终摺D族!”
……
唰!
這一刻。
大殿之內,近乎所有的視線,似乎都被其果斷而凌厲的語氣給吸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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